小白的聲音將男人從著魔的狀態喚醒。

　　“沒錯，我知道我是個人渣。”

　　汪磊沒有生氣反而坦然承認。

　　“你不光是個人渣，還是個懦夫，讓人瞧不起，注定一事無成的廢物。”

　　小白在一股怒火的幫助下戰勝恐懼，逐漸枯竭的心靈重新煥發活力，思維從死亡的泥潭中掙脫出來，少年人的那股衝勁讓他覺得死也要瀟灑一些。眼前這個男人他無力反抗，但是對方那些惡心的言辭和行為他要痛痛快快地臭罵一頓，讓他啞口無言，無地自容。不需要什麽大道理和人生經歷，這只是一場為了駁倒對方的辯論，何況小白作為受害者天然就處在高處。

　　汪磊嘴角下沉，搖了搖頭，

　　“為什麽會這樣想?”

　　小白毫無畏懼地與汪磊對視，明亮的眼睛滿是蔑視，剛才多少聽了些汪磊的故事，現在就是展現閱讀理解能力的時候了。

　　“你將不幸歸咎於天資不好簡直可笑，這世上天資好的人只有一小撮，大多數人連修行資格都沒有，你能夠修行已經是得老天青眼，現在卻在這裡大放厥詞說天道不公，你這樣的行為在任何人看來都是無理取鬧。難道你就應該順風順水破境如神，別說你就嘗試過一次突破，你就是失敗十次也不該放棄，你的理想就隻值一次嘗試那未免也太廉價了，究竟是誰在侮辱理想這兩個字?這些話連我這個上高中的孩子聽了都覺得可笑，你難道還是個孩子嗎?四十多年活到狗身上去了?如此言行你就該被別人恥笑輕視。”

　　汪磊眯起眼沒有回應，小白則繼續數落對方，一時間氣勢如虹，

　　“你說你處處受刁難連工作都是最末等，可你修行將近三十年又上過正規仙學院，可修為才築基期，就這點修為你還好意思說別人苛待你，你以為全社會都是做慈善的，所有人都該照顧你?你修為低微卻一直想得優待，毫無建樹卻又想被人尊敬，沒有能力卻想得人高看，你簡直就是白日做夢，恬不知恥！似你這等貪慕虛榮卻不知努力之輩也配跟人討論得失公允，也配說理想是修行有成?”

　　汪磊聽過這些話後閉上眼睛似是不想再聽，但是小白哪裡會放過他，連珠炮似的說個不停。

　　“你說你被債主逼得無路可走要賣身試藥還債就更可笑，傻子都知道高利貸不能碰，這條路沒人逼你走，是你自己愚蠢走上絕路，你怪得了誰?結果你卻又貪圖邪功捷徑弑殺孩童取血練功，希望以此突破結丹絕境逢生，可你犯的錯憑什麽要別人付出生命成全你替你背鍋，每一步你都可以選擇，是你自己一步步把自己趕上絕路，你還在這裡怨天怨地真是惡心至極。”

　　小白緩了一口氣繼續罵道，

　　“你跟我說了這麽半天你的故事，你有真心提過自己一個不是?你眼裡只有別人的過錯，從來不知自省。你這一生從來沒做過一件錯事?如果不是那你有什麽資格怨天尤人?修行不成你說天資太差不怪你，被人看低你又說他們心存偏見不能正視你，你有什麽值得別人高看?啊！你憑什麽讓人高看你?你把一切自己搞砸的事情全部歸咎於自身修為低，進而扯到天資不好上，不就是因為你覺得天資無法改變，可以成為一個完美的借口嗎?你說你後悔練邪功難道不是因為害怕練成之後依然一事無成?給你功法的人說得對，你骨子裡就是一個只會逃避的廢物！”

　　“你放屁！你什麽都不懂就在這裡信口雌黃！我付出的努力和吃過的苦，

你這樣的黃口小兒怎麽能理解！”　　見到暴怒的汪磊，小白越發興奮，他就是要在臨死之前讓對方不得安心。

　　“只有我這個黃口小兒這麽說嗎?不是吧，你剛才不也說沒有人理解你，看來所有人都誤會你了。那就對了，正常人都理解不了一個窩囊廢的想法，你以為你練了邪功就可以改變，你這是在做夢，廢物永遠是廢物！你甚至能將未來壓在一部來歷不明的邪功上，你這輩子能有什麽出息，但凡是一個有志氣的人都不會這麽做。你不尊重自己甚至作賤自己，憑什麽還要求別人尊重你！”

　　“夠了，住嘴！”

　　汪磊面色陰沉地呵斥小白，但小白不為所動。

　　“你不是要跟我聊天嘛，為什麽又不聊了，是怕我把你的面具摘下來，讓你卑劣的本性無所遁形?連自己都不敢面對，你不是懦夫那還有誰是懦夫?”

　　“我殺了你！”

　　暴怒的汪磊猛地挺身而起舉掌欲劈，但是他面前這個方才還只會瑟瑟發抖向他求饒的少年人， 此時卻毫不畏懼地梗著脖子直視他，即使他以武力威脅也不見半點畏縮，這完全出乎他的意料，最終他的手掌僵在半空沒能落下。

　　“為什麽你不害怕。”

　　小白冷笑，

　　“我今天必死無疑我還有什麽可怕的，尤其還是怕一個你這樣的人，我若怕了我豈不是豬狗不如！”

　　“你為什麽要激怒我?”

　　汪磊的聲音壓著怒氣，

　　“激怒你?我只是說一些心裡話罷了。”

　　“你一開始不是這樣的。”

　　小白仰起頭收起臉上的輕蔑，語氣也複歸平淡，

　　“比起害怕我更瞧不起你，你剛才說你殺害第一個孩子的時候沒有讓他受苦，那時你的語氣很驕傲，你是想讓我誇你嗎?”

　　汪磊沉默無言。

　　“你的做派實在讓人不恥，你眼裡只有虛榮，手上滿是鮮血，嘴上滿口愧疚，但心裡卻沾沾自喜。你心口不一，你說你的理想是修為有成但其實你只是為了虛名恭維，你說你被迫殺生不是本心但其實你以此為樂陶醉其中，你說你心有愧疚但其實不過是自我開脫妄想憐憫。你這樣的人，你這樣齷齪肮髒的小人有什麽可怕，懦弱卑賤到不敢面對自己，殘忍自私到殺害孩子練功。你的所作所為沒有一絲一毫能入人眼，從頭到腳，從裡到外全是齷齪。”

　　“你這種敗類注定窩囊一生而且無藥可救，你乾的壞事天理難容竟然還想要解脫，我現在就把你一直不敢面對的本性扒出來放到你眼前，讓你無地自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