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月10日星期四多雲
你能聽到我說什麽嗎?
醫生說我是“暫時性失語”,可能在他們看來,我是腦子出了問題。
我說話了!我向天發誓我說了!
你們怎麽就是聽不到呢?
朋友圈、微博我的留言是被屏蔽了嗎?
我不知道為什麽鏡子裡的自己永遠是閉著嘴的。
現在,我都快忘記自己說話的聲音了。
到底是哪出了問題?
就這樣我成了一個能說話的“啞巴”。
《患者日記》
“您好,我姓穆,這裡的店長,大家都叫我穆先生。”
作為E-D室的店長,我接收的案例不計其數,但是今天的這位患者很特別的......
他有些安靜的過頭了......
我們對視了很久,從患者的眼睛裡我看到一種渴望,難道是聾啞人?
“您好?”我再次禮貌的問候他,可是患者依舊用那種眼神看著我,就是不願意說話,但我似乎明白了。
他或許是“不能”說話。
“如果您難以啟齒,請您寫給我。”
我把紙和筆擺在他面前,他猶豫了一下拿起筆慢慢的寫下:我說話了,但是沒聲音。
“您的意思是?”我不禁皺了皺眉。
患者長歎一口氣,漸漸加快了筆速:我的“話”被吃了!
我記得《山海經》裡面有一隻異獸叫“夢貘”,古本中是辟邪神獸,後來經過民俗演化中變成了“食夢貘”。
一種以“噩夢”為食的靈獸。還從來沒聽說過有什麽傳說是能“食言”的。
患者:我能感覺到它就在附近。
“既然這樣,那您就代筆吧。”遇到這種患者,確實讓我感到頭疼。
我看著他奮筆疾書,總覺得今天工作間安靜的有些異常。
這或許跟他肩膀上蹲著那隻……有關吧……
【記錄Ⅰ】
這段時間我查了很多資料,但是一無所獲。我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也不知道跟著我的到底是什麽怪物。
現在回想起來可能從中學開始,它跟著我了……
初中那會兒,聊天軟件少得可憐,除了QQ之外,極少一部分人用的是UC和YY,QQ算是當之無愧的主流。
在那個殺馬特橫行的時代,網絡遠沒有現在發達,你家要是有個8兆寬帶,那就意味著你玩網遊會有飛一般的體驗,走在校園裡都會被同學高看一眼。
但是那個時候我就發現一個問題,雖然我家並不是極品網速。
但是在QQ聊天的過程中,總會出現發出去的信息對方收不到的現象。
這種現象在我朋友身上也經常出現,倒是也沒什麽大驚小怪的。
可是後來我發現這種QQ“吃話”的情況,我似乎尤其的多。
時常會出現我發了一堆消息,對方完全沒有反應。
現在想想可能在那個時候它就在我身邊了。
我現在也不能確定它究竟是什麽。
這段時間我一直胡思亂想,為什麽突然之間我就“失語”了。
我甚至帶著朋友在廣場言辭激進的大吼大叫。
但是連圍觀的人都沒有,連朋友也很納悶的問我,為什麽帶他來看我傻站了一下午。
漸漸的我發現無論我說什麽,其他人都聽不見了。
就好像現在我指著鼻子在罵你,您聽見了嗎?
“先生,
請您不要做這種無聊的嘗試,其實……我能聽到。” 我冷漠地撇了他一眼,他驚訝地看著我,張了張嘴。
“你……”突然他捂住自己的嘴巴。
“我?啊?剛剛還……”他瞪大了眼睛看著我。
“不要偷換概念,先生!‘過去發生過’不等於‘現在進行著’。”
他的辱罵並沒讓我動怒,只是覺得到目前為止,他還沒有提起我的興趣。
“可是……為什麽?那我是痊愈了嗎?”他一臉興奮的等著我答覆。
“不!或許只是‘它’吃飽了。”我聳了聳肩膀,把紙和筆拿了回來。
看到筆記我皺了皺眉頭,說實話他的字跟他的人一樣——爛。
“您知道‘它’?”他的眼神突然犀利起來。
“我不知道,我們可以繼續嗎,或者趁現在多浪費一些時間,以便等你再次‘失語’。”我不耐煩的直了直腰。
“對不起,先生,我繼續說!我只是有點激動,太久沒人聽我說話了。”他唯唯諾諾的看著我。
【記錄Ⅱ】
一時之間我覺得自己快要崩潰了。
我嘗試過很多種方法引起大家注意之後,很快這些舉動也證明了我的存在感正在消失。
就好像現在,我已經連續幾個月沒去工作了,而工資還是會一如既往地打進我的卡裡。
雖然白領工資不能算是壞事,但我一點都高興不起來。
有部電影叫《相信自己的男人》,寫的就是我這樣的人。
前一段時間,朋友覺得我最近太少言寡語了,帶我去了醫院,結果醫生也認為我是暫時性失語。
簡直胡扯!我沒受到什麽傷害,也沒出過事故,為什麽突然之間就失語了呢?
如果說失語,應該是完全喪失語言能力,但我發現每天在一個固定時間,我跟室友的交流是正常的,但是過了那段時間後,他就又聽不到了。
好幾次我趁著能說話的時候,跟朋友說了我的事,朋友卻笑話我說是看小說著迷了。
就這樣,我過上了‘混日子’的生活,單位可以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反正不扣工資。
不過前幾天發生了一件我意想不到的事情,我開始懷疑自己可能是要走到頭了。
我睡眠質量非常好,從沒有起夜的習慣。
可是那天夜裡突然就醒了,迷迷糊糊的就走到了衛生間。
打開燈的一瞬間我都嚇傻了,我看見一個一模一樣的自己在衝著鏡子說話。
看表情應該是會發出很大聲的吼叫,但是整個房間鴉雀無聲。
我下意識的向後退,頭重重的磕在了牆上,疼得我閉上眼就揉腦袋,可就是這麽一瞬間的閉眼再睜開,那個人不見了,洗手間的燈關著,好像什麽也沒發生一樣。
要說是夢,那也太真實了。
夜已經深了,室友的房間一點動靜都沒有,我沒敢打擾他。
因為我知道,這個時間就算我叫他,他也聽不到我說什麽。
天亮之後,我把昨天晚上的事寫室友看,室友卻說我小說寫的不錯,我擔心自己是中邪,或者得了什麽精神類疾病,本打算去找人算算命,結果晚上‘它’又出現了。
當晚,我在房間裡查找資料,突然聽到外面特別吵,就好像是成千上萬人一起說話一樣,我被嚇了一跳。
我偷偷把門打開一條縫,聲音一下湧了進來,我感覺耳膜都快被震碎了。
我堵住耳朵,繼續朝外面看,客廳的電視是打開的,室友躺在沙發上像是睡著了。
突然屏幕一閃。
我看見一個類似鸚鵡的生物落在了室友的肩膀上,正在嘴對嘴的吮吸著室友。
突然這隻“鸚鵡”猛的抬起頭,做出一個下咽的動作,一瞬間那種嘈雜的聲音戛然而止。
我感覺渾身的汗毛都立了起來。我捂住自己的嘴,生怕發出一點聲音。
沒過多久,它可能是吃飽了。一點一點的變成了另一個“我”!
然後……就這麽消失了……
我驚魂未定的打開門,看見室友還在睡著,就叫醒了他。
他睡眼惺忪的看著,我沒聽到他說什麽,我只看見他的嘴在動。
不一會兒,室友嘴裡含糊的也不知道說了些什麽,就進了他的房間。
關門的那一刹那,我看見另一個“我”就站在他身後,衝我咧嘴笑著。
從那天到現在,我一直不敢睡覺,我覺得既然已經能看到那個怪物。
估計我的大限也快到了,我生怕哪天它又出現在我身邊,趁我睡著的時候吃掉我的聲音。
哦不!
這次應該是咬斷我的脖子了吧。
不過我很奇怪,這東西為什麽會選擇我,從小到大我沒什麽愛好,遊戲可能是唯一的消遣娛樂了,它到究竟上我什麽了?
不過我現在想,那天它已經開始吸食我室友了,換而言之,是不是我已經沒有話可以吃了?
從最早先的偶爾吃“話”,到現在我無法開口。
這些年這怪物的胃口越來越大,我懷疑它是不是一種成長型生物。
它究竟是什麽?您知道嗎?
患者一臉疲憊的看著我,那眼神就好像地獄裡惡鬼在看著人間。
我用筆敲了敲腦袋,並沒有打算回答他:“我們的服務結束了,先生。”
“我可以走了?‘它’還會來是吧!”患者四處張望著。
“不知道。”我一邊整理筆記一邊攤了攤手。
“好的謝謝您,店長先生。”盡管沒看他的臉,大概也知道他現在的表情一定很難看。
“根據您的情況,請從‘E’字門出去。”我低著頭繼續整理筆記,沒再多看他,只是用手指向了“E”字門。
“但……但是……”他欲言又止的停在了門口。
“又說不了話了?”我緩緩抬起頭看著他,這麽無聊的故事讓我有些困意。
“沒有,只是不知道怎樣表達心情。”他死灰一樣的眼神並沒有打動我。
這樣的眼神我實在見的太多。
“說出來就不值錢了,免開尊口吧。”我不再理他,他隻好惺惺的推開門走了出去。
我起身來到工作間的門口,靈站在不遠處愣神。
“靈!拿個籠子來!”說話時我看了看不遠處的黑影繼續叫靈。
靈一點反應也沒有,這孩子想什麽呢?
我走到他身邊拍了拍他:“靈?”
“先生,您……說什麽?”靈似乎被我嚇到了。
“我說!拿個籠子來!”我認認真真的重複了一遍。
“哦!對不起先生,沒聽見您叫我呀。”靈驚訝的看了看我,迅速趕緊轉身進了房間。
“這麽大聲都……聽……不見……嗎?”我忽然意識到,剛剛應該不是靈沒聽見。
“這麽貪吃嗎?!”我轉頭看著工作間裡那位。
轉念一想,好像也不對!
總感覺靈今天看我的表情有些古怪,會不會是……
算了,還是先想想怎麽把工作間那位弄走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