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向著前方的亮光前進,途中我看見甬道壁上零星有著幾個直徑不足一米的圓形洞口,洞口裡面一片黑暗手電也照不到盡頭,我並沒有產生進入一探究竟的念頭,鬼知道裡面有什麽東西,要是遇到意外退出來都來不及。隨著繼續前行,我看見前方是敞開的門洞,比甬道略小,而門洞口散亂著七八塊大石頭。
那亮光正是從門洞中透出來的。
走到近前,我才發現這些石頭的某些邊緣極其方正,且厚度均勻,而並不方正的邊緣卻更加平整,毫無半點鑿痕,甚至略顯光滑,似乎是被利器一氣呵成完美切割的,看起來,這些石頭原本應該是這個門洞的大門,不過後來被破壞掉了,而看石頭斷裂處積存的灰塵,那應該是很久遠的事情了。
看來在很早以前,就有人到達過這裡了。也對,這個墓應該是秦時的產物,兩千多年的時間,不知有多少闖入者前赴後繼地湧入這死地,當然,分散到各個時間段,其實是並不算多的。而這些闖入者,跟我路線相同的,大部分人都死在了之前的路上,就像之前的人骨山,和剛剛甬道中的乾屍,而能到達這裡的,想必都是行家裡手了吧,當然像我這種純靠運氣的家夥除外。
我不再理會這些石頭,跨過它們走進門洞,這是一間墓室,首先印入眼簾的是一圈圍起來的石棺,我數了一下,一共九口石棺,首尾相接連成了一個圓。石棺數目為九,古時認定,九為極數,石棺數量為九必定有某種寓意。而在這個石棺圍成的圓的中心,有一隻石龜,不,石龜身上纏繞著一條蛇,龜蛇即為玄武,這是一尊玄武石雕,高度約為兩米多的玄武石雕。
古有“玄武拒屍“一說,不過那是形容墓葬風水中的山勢走向,《葬經》有雲:“主山高昂,頭不垂伏,如不肯受人之葬而拒之也。“就是說山勢高,山頭不垂下,就像是不肯讓人葬在這裡。不過這古墓處於天樞崖內部,並沒有什麽山,那麽這玄武石雕是古人人為製造的墓葬風水?就是為了把這間墓室造成“玄武拒屍之地“?古人通常希望先人入土為安,墓塚祥和,但這古墓本來就是秦始皇為了複辟而建,故意製造風水擾得墓塚不得安寧也在情理之中。古人極為講究風水,房屋選址,墓塚建造都需要依風水而行,甚至移山填河強改風水都是有的,僅僅打造玄武石雕只是小巫見大巫而已。
“玄武拒屍之地“為墓葬大忌,在墓葬學說中屬於凶煞之地,《葬經》有雲:“玄武不垂者拒屍“,意思是玄武不垂頭的,就是拒屍之地。然而,如果這尊玄武石雕就是代替了玄武山勢的話,此時的情形卻不太符合“拒屍“的前提,因為那玄武石雕龜蛇二靈之中,石龜卻是頭顱低垂做臣服之態,而纏繞在石龜身軀上的長蛇卻是高高揚起腦袋,蛇信噴吐,看起來似乎是長蛇壓製了石龜。
玄武是龜蛇二靈的合稱,“玄武拒屍之地“需要玄武不垂頭,而現在的情形卻是,石龜俯首長蛇昂頭,那我就搞不懂這裡到底是不是“玄武拒屍之地“了。
龜的壽命很長,因此在古人心中是長壽的象征,而蛇因為冬眠和蛻皮的特性被古人認為它們會輪回,以輪回來達到某種意義上的永生,那麽這尊石雕的含義是輪回壓製了長壽?它的重點在於輪回?不過這只是我的猜測,古人究竟是怎樣想的,難以揣度。
九口石棺只是普通棺材的大小,長度也就兩米多點,寬度高度都是一米左右,彼此首尾相連圍成一個九邊形,
玄武石雕正處於九邊形的正中央,離每口石棺大概兩三米的距離,而在這個九邊形的外圍,離每口石棺兩三米處,各有一根直徑一米多高兩米多的圓柱與石棺一一對應,一共九根圓柱,圓柱表面泛著灰白色,好像是石柱,而再離這九根圓柱兩三米,就是這間墓室的邊緣了。這間墓室整體呈圓柱形,高五六米,圓弧形的墓室壁上零零星星布置著二三十盞長明燈,這些長明燈發出橘黃色的光亮,勉強照清墓室。 我們進入的門洞,正是在兩根圓柱之間,墓室高五六米,而這些圓柱僅僅兩米多,圓柱頂端離墓室頂部還有著不少的距離,顯然不是作為支撐,那麽肯定是有著其它用途。
我走近離我最近的一根圓柱,手電照射到上面,因為長明燈的光亮只能勉強照明,並不十分清楚。嗯?似乎有些不對勁,手電的強光如此近距離地照向圓柱,我竟發現這圓柱似乎隱隱有些透明,手指伸向圓柱跟我頭部差不多平行的位置輕輕一擦,那圓柱表面就緩緩飄落下一縷灰塵,而我擦拭過的地方則明顯變得更加透明了。這圓柱表面,竟是因為年代久遠覆蓋上了灰塵才呈現出灰白色,而圓柱本身,竟然是透明的!
我心底的好奇頓時被勾了起來,剛剛是握著手槍隻用大拇指擦拭圓柱表面,現在有了這個發現,連把手槍揣進兜裡,整個手掌貼在圓柱上迅速擦拭起來。那些灰塵只是輕輕附著在圓柱表面上,我只是揮動了幾下手掌就擦掉了一大片灰塵。然而,當我看清那透明圓柱裡的東西時,卻是猛地呼吸一窒。
我實在有些不敢相信自己所看到的,這透明圓柱中,竟然是一個嬰兒!一個剛剛出生大小的嬰兒!試想在千年古墓之中,出現一個嬰兒,那是一件多麽詭異的事?而且這嬰兒並不像是泡在福爾馬林中的嬰兒標本那樣死氣沉沉,而是充滿生機,它蜷縮著身體,雙眼緊閉,但我可以清楚地看到它的胸膛在緩緩地跳動!它是活的,活的嬰兒!出現在古墓中的活的嬰兒!我看到它第一眼時第一感覺這是嬰兒的屍體,透明圓柱把它緊緊包裹在其中,就類似於琥珀,而現在,這種念頭完全破滅了,琥珀之中的生物不可能存活,看來這透明圓柱是空心的,裡面是一個活著的嬰兒!這嬰兒並沒有顯示出什麽變異的體征,而是完全跟正常的人類嬰兒一樣,它腹部沒有臍帶,就這樣孤零零地漂浮在透明圓柱之中,它不可能憑空漂浮,這圓柱當中應該是充滿了透明液體。它完全獨立,沒有臍帶或者其它營養補給,如果這嬰兒是兩千多年前建造墓塚時放置的,那它可是保持這種狀態活了兩千多年了!兩千多歲的嬰兒,想想就讓人不寒而栗!
而這樣的圓柱,有九根,也就是說,很可能,這樣的嬰兒,有九個。墓地代表死亡,嬰兒代表新生,而現在這兩者結合在了一起,墓主人究竟是做的什麽詭異布局?
我的心情難以平靜,呼吸急促,而娜塔莎顯然也是被嚇得不輕,一隻手緊緊捂住自己的嘴巴,眼睛瞪得老大。西方國家雖然比我國擁有更多的宗教信仰,但信仰和科學並不十分衝突,實際上他們比我們更加崇尚科學,有著大量堅定的唯物主義者。來自俄羅斯的娜塔莎,在經歷了這些怪力亂神之後,她的世界觀想必受到了極為強烈的衝擊。而我,這個在她眼中來自神秘東方國度的盜墓者,雖然對這種事情的接受程度比她要高一些,也同樣感到無比震撼。
我努力讓自己的心情平複下來,這嬰兒會不會是後來的人放的?甚至就是近期?畢竟讓嬰兒沒有營養補給存活上千年並且一直保持在嬰兒的狀態實在有些天方夜譚,而且這透明圓柱的材質摸起來像是玻璃一樣,我有些難以相信兩千多年前的古人會製造出這種東西,而圓柱表面的灰塵也是可以作假的,用來誤導別人。不過,如果真是後來人做的,那他們的目的又是什麽?不可能僅僅是為了誤導後來的闖入者吧?那樣有什麽意義?難道是為了進行某種瘋狂的儀式?或者是其它什麽東西……而如果,這嬰兒真的是兩千多年以前的,那事情可就大條了,這個古墓,也更加不簡單,更加詭異起來……
在我思索間,這嬰兒右手的食指還動了一下,還輕輕踢了一下腿,它的周圍也隨著它的動作泛起絲絲漣漪。看來我想得沒錯,這透明圓柱中的確充滿了透明液體,而嬰兒正是漂浮在這液體之中。
營養補給?我忽略了這些液體,極有可能,正是這些液體給嬰兒提供了所需的營養。
震驚過後,雖然心裡基本已經確定了每根透明圓柱裡都有一個嬰兒,但為了驗證,我還是走向了下一根圓柱……
果不其然,略微擦拭後,這根圓柱中也出現了一個嬰兒,接下來第三根也是一樣,這些嬰兒都是漂浮在差不多跟我腦袋相平的位置。然而,當我走到第四根圓柱近前,卻發現那根圓柱表面有一片比手掌略小的范圍的灰塵已經被擦掉了,露出了圓柱內部的嬰兒,而且那擦拭的形狀,很明顯是用幾根手指並排擦拭的。
我眉毛一跳,我隻擦拭了三根圓柱,而這第四根我是絕對沒動過的,而它卻已經被擦過,而且看擦拭部位的透明程度,就是最近發生的, 也許就是剛剛,因為那片擦拭范圍還不足手掌大小,所以之前我並沒有注意到。而娜塔莎一直跟在我身後,並沒有動過圓柱,也不可能是她弄的。這樣說來,在我們之前不久,就已經有人到了這裡。之前安德烈那家夥走的是跟我們同一條甬道,而那甬道直直通向這間墓室,所以先於我們到達這墓室的,極有可能就是他!
他此時可能已經離開了墓室,也有可能潛伏在這墓室之中。
我看向下一根圓柱,那上面也有被擦拭過的痕跡,不過,我卻並沒有看見其中的嬰兒。嗯?難道並不是每根圓柱內部都有嬰兒?或者本來是有的,只是被取走了。或者是它沉到了圓柱下方,被灰塵擋住所以無法看見?
我警惕著周圍,畢竟有可能安德烈仍然潛伏在這墓室之中。我走向那根石柱,透過那擦拭過的地方,確實沒看到嬰兒,我又在圓柱不同高度的地方都略微擦拭了下,足以觀察整個圓柱內部,然而還是沒有,但這裡九根透明圓柱前幾根都有一個嬰兒漂浮在其內部,按理說應該是每根石柱裡都有才對,這根圓柱裡居然沒有,難道真是有誰把部分嬰兒取走了?不過古墓裡出現活著的嬰兒這事本來就透著一股子詭異,現代科技這麽發達也做不到讓嬰兒存活千年並且保持成長狀態,而古人卻做到了,其中必定隱藏著大秘密,某些勢力發現後把嬰兒帶走研究也實屬正常。
這時,我眼前這根圓柱後方突然傳來“噗“的一聲,我的神經立馬繃緊起來,圓柱背後有動靜,是安德烈?或者其它什麽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