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踏雪無痕

　　博洛城的冬天，漫天飛雪，古老的街道都是深深的腳印。

　　博洛大學，古醫學研究所。

　　“隨風，真正的幸福只有一種，就是能夠按照自己的意願度過一生。”

　　阿道夫教授說。

　　孟隨風點點頭，他的意願是治病救人，且快要做到了。

　　救一人如救蒼山，他每天打開電腦上的“趙宋九針”醫卷就看到這句話。

　　他電腦有一萬多本醫學書，每一個標點符號都是醫學知識。

　　醫學上所有的文字都認識，因已在他潛意識裡面。

　　他打開掌上記事兒，要做一件事，時間早上九點，就是太陽出來後就要給做一例剖腹產手術，月亮出來後就要上床睡覺，睡前把記事本刪除，再記下一次太陽升起後要做的事。

　　為什麽要這樣，他不知道，但記事本第一頁就這樣寫著，還有他的簽名，孟隨風。

　　這次的產婦叫蘇菲，羅馬都城人，三十歲，博洛大學附屬醫院的產科副主任。

　　她二十四歲畢業於科福大學醫學院又接著回到博洛大學攻讀古醫學博士，是阿道夫的學生，前年就職博洛大學的附屬醫院。

　　博洛大學古醫研究所所長阿道夫獲獎無數，特別對古代製藥學和神秘醫學的研究遙遙領先。

　　孟隨風明天要做的剖腹產手術是阿道夫和古醫研究所二十年的心血。

　　他們嘗試過四次，都不成功了，但值得安慰的是就算失敗也比原來的剖腹產手術好，就是藥品成本太高，兩萬美元，還不包括手術費。

　　六月，孟隨風來了，阿道夫見到了一雙百年不遇的手，還有傳說中的“趙宋九針”。

　　近半年，孟隨風上午在博洛大學醫學院學讀大一，下午就跟阿道夫教授學古醫學，晚上回到古醫研究所公寓樓練解剖術。

　　孟隨風已修滿大一課程的學分，然後足不出戶跟阿道夫學習古醫學和古藥學。

　　他很孤獨，從不出踏出校門，每天帶著鴨舌帽和眼鏡上課，他也不記得帽子和眼鏡是大師姐買的。

　　偶爾在夢中出現一個穿著藍裙白花的女人，記不住她的樣子。

　　幾個月來，沒認識一個同學，也沒交過一個朋友，不敢同學交流，同學打招呼他就笑笑回應。

　　班裡同學的名字他一個也記不起來，一記起來就頭暈。

　　但全校同學都認識他，因為他破了博洛大學醫學院的解剖記錄。

　　超於常人的針灸速度和解剖速度，讓阿道夫院長歎為觀止，他從孟隨風的資料看到，七歲開始跟母親茱莉亞拿手術刀練解剖術，到今已八年，因其醫學天賦，相當於其他優秀的醫生練了十五年。

　　研究所通過醫學協會為孟隨風辦了一個特殊學生臨時行醫許可和緊急救護證，可以在特殊情況下對患者進行救護，期限一年。

　　今天，太陽升起。

　　孟隨風跟著阿道夫教授來到博洛大學附屬醫院。

　　一個小時後，手術室門緩緩打開，麥克穿著手術服、醫帽、醫鏡進來了。

　　裡面有產科主任、助手、麻醉師、護士長、護士。

　　所有人都簽了保密協議，這次手術的過程和結果不能公開，包括產婦。

　　觀摩台上，阿道夫和幾個研究所教授坐在第一排，科福大學校長彼得和醫學院院長約翰也被邀請過來。

　　畢竟，孟隨風是他們學校的學生。

　　還有後面第二排座位。

　　趙家之女。

　　趙子嵐、趙雅宋、趙飄宋。

　　她們也簽了保密協議。

　　產婦蘇菲被告知，今天的剖腹產手術由一個從北洋國來的醫學奇才操刀，產科主任蘇珊負責接生，然後再由奇才縫線和拆線。

　　“你好，蘇珊小姐，阿道夫教授邀請我來給你進行剖腹產。”孟隨風把口罩拿開說。

　　躺在手術台上的蘇珊大吃一驚！

　　“麥克！”她叫了出來。

　　觀摩台上的阿道夫立刻對著傳聲器說:“蘇珊，你認錯人了，不要干擾醫生的思維。”

　　不會認錯的，就算臉認錯了，但手不會認錯。

　　“我不是麥克。”孟隨風又拿開眼鏡，以證明自己不是麥克。

　　蘇珊再也忍不住拉著孟隨風的手！

　　“麥克，我是蘇珊姐姐，六年了，每天晚上都在圖書館見到你，你忘記嗎?”蘇珊的淚水一下子出來了。

　　去過科福圖書館的學生都說，科福有個天堂，裡面有個天使，他叫麥克。

　　孟隨風最怕見到女人的眼淚，他開始苦苦冥想，他認識蘇珊嗎?在什麽時候認識的?

　　接著頭有點暈，他摸摸額頭。

　　“手術暫停！”阿道夫說。

　　“麥克，你怎麽會出現在這裡?你怎麽會不認識我?”蘇珊快崩潰了。

　　每個科福大學畢業的學生一見到麥克就會想起美好的大學時光。

　　“蘇菲主任，請你把醫生帶出去休息十五分鍾，告訴他蘇珊認錯人了。”

　　如果讓孟隨風勾起回憶，讓雜念干擾，手術就前功盡廢。

　　觀摩台上，趙子嵐、趙雅宋、趙飄宋都哭了。

　　將近一年，她們都不敢和麥克見面，如果逼他回憶過去的，他的腦子就混亂出現昏眩，失憶症就更嚴重了。

　　上次給趙飄宋治療啞症暈倒就是有雜念叢生。

　　趙飄宋一共治療三次，每一次最後都暈倒。

　　雜念過多會引起精神錯亂。

　　這次麥克又有點暈。

　　阿道夫進來了，然後對著蘇珊說了幾句。

　　蘇珊一邊點頭一邊哭，麥克失憶，她心中的小天使折翼了。

　　阿道夫安慰她，麥克雖然失憶，但醫術更厲害。

　　十一分鍾後，已經麻醉的蘇珊躺在手術台上。

　　孟隨風左手按在蘇珊的腹部，然後把阿道夫研製的藥劑在上面抹了一層，開始計算經脈流淌的走向和血脈的最佳狀態。

　　十五秒後，左手移開，右手手起針落，趙宋六針！

　　六九五十四秒後，孟隨風左手一揮，六支銀針已被瞬間拔起甩進消毒器裡。

　　還沒看清他左手是把六支銀針一起拔出來的，他的右手已手起刀落在蘇珊腹部開了一條十五厘米的刀口，快如閃電。

　　所有人驚呼，刀不見血。

　　蘇菲主任立刻把孩子接生出來，非常健康。

　　此時，孟隨風出手了。

　　縫合針在手中來回穿梭五十秒，天衣無縫。

　　阿道夫歎為觀止。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這不是醫術，是魔術！

　　接著孟隨風在縫合口上撒下阿道夫研製的藥粉然後敷上阿道夫研製的藥膏。

　　最後叫護士長喂蘇珊一小杯藥茶。

　　藥線、藥膏、藥粉、藥劑、藥茶還有孟隨風的手。

　　上帝吻過的手！

　　接著，孟隨風坐下來左手給蘇珊把脈。

　　時間一秒秒過去，半小時後，麥克把脈的左手把藥膏拿開，右手瞬間貼在上面。

　　接著是掌心輕輕的摩挲。

　　阿道夫聚精會神。

　　這是他看著孟隨風無數次的模擬訓練，但都沒這一次完美無瑕。

　　藥線藥劑藥粉藥膏在孟隨風的掌心中融為一體滲入蘇珊十五厘米的手術處的皮膚裡。

　　水滴從麥克的掌心一點點流出來，半個小時後，麥克拿開右手，笑了，完璧歸趙。

　　這世間是有奇跡的。

　　觀摩台上的顯示屏出現，沒有一點疤痕，再放大十倍，還是一句話。

　　踏雪無痕！

　　觀摩台上的幾個教授忍不住站起來以掌聲表達敬意。

　　他們一一過去和阿道夫握手慶祝。

　　趙子嵐、趙雅宋、趙飄宋還是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大姑，小屁孩把蘇珊的疤痕變走了嗎?”趙雅宋說。

　　“小姑，他都十五歲了，你不要再叫他小屁孩了。”

　　小飄真的好漂亮，比她十八歲時還漂亮。

　　趙飄宋，十八歲，一米七三，科福大學醫學院藥理學專業兼修經濟學，”趙宋山寨”公司總裁，科福大學成功的學生創業者，雇員三十人，被學生會評為科佛大學最極魅力的女生之一。

　　趙雅宋的”風雅宋公司”半年前成立了，上個月”隨風宋茶”隆重開張，每天八千八百杯，明天再見。

　　隨風宋茶，趙宋之世，讀書人的天下，讀書人的味道。

　　一個月後，“隨風宋茶”風魔嶺南。

　　很多人在國外留學的學生說英文版”隨風宋茶”更原汁原味，那是發明者醫學奇才麥克親手配製的。

　　“風雅宋”公司立刻出來澄清，一樣的配方， 一樣的味道。

　　為了不引起法律糾紛，“隨風宋茶”北國最大股東科福大學投資部總裁出來解釋，配方一樣，都是由麥克先生配製，原料一模一樣，一個北洋口味，一個嶺南口味。

　　最後聲明，“隨風宋茶”的版權歸於北國“趙宋山寨”公司所有。

　　因為趙宋山寨是趙飄宋和麥克的創業公司。

　　以後“風雅宋“公司每開一家分店都要“趙宋山寨”的發明人麥克授權同意。

　　就是說，每開一家就要麥克授權一次，因為要收知識產權費和專利費的，至少要佔利潤的一成。

　　“隨風宋茶”已申請所有版權和專利，其他商家不得模仿和冒用。

　　這次，趙雅宋過來看看，如果小屁孩還記得她就可以叫他授權開第二家分店。

　　她失望了。

　　蘇珊在科佛醫學院讀了六年醫科，小屁孩九歲起就認識她了。

　　但如今卻遺忘了。

　　“大姑，我想和隨風見面好嗎?”

　　“小姑，我們三個都說好了，三年內不能見他，讓他徹底忘記我們！”

　　趙雅宋的眼淚瞬間就出來了。

　　她拿出手帕捂住嘴巴不讓自己哭出來。

　　一輛小車停在醫院門口。

　　孟隨風跟著阿道夫上了車。

　　十分鍾後，車停在古醫研究所公寓樓門口。

　　下車時，司機把一張紙條塞在孟隨風手裡。

　　打開一看，是一個叫趙飄宋的女孩寫的。

　　我在“趙宋山寨”門口種了一棵樹，就叫孟隨風，這樣，你就永遠不會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