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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陵塵緣》第4回 流陵白衣丁雲廣
  那少年突然暴起,快步走到房間的一頭,而後又四面環顧,慢慢徘徊,眼睛沒有一絲神采,徘徊了一陣子,又快走幾步,向另一邊移去,依舊彷徨,頗有一絲拔劍四顧心惘然的感覺。

  此般下來往返了九次,忽然像是范進中舉後一般失神癱坐在地上,過了少許時間,他踉蹌地爬起,發了瘋似的衝向身後書架上取了一把劍,而後奪門而去衝入庭院中,斟了一杯早已涼透了的酒,一飲而盡。

  恰好,仰頭之際見到了那明月,笑了笑,聽不出感情,尋不得他的真心,如果說語是神鬼莫測,那麽眼前這丁雲廣便是神詭莫測!

  待他從“對月亮的深情”中走出來以後,便在這樹林中庭院裡舞了起來。

  細看這庭院,貌似普通,實則暗藏玄機,先不說那角落裡的鑄造台,就說說這庭院的風水:

  那屋子坐北朝南,周測八塊石頭擺放實則對應八陣圖,風水相往,是則是捕“風”之道,起木在林中受潤木之五行水道,避之火而焚林,順之土地而載物亦,是為玄武之居。

  又看那整齊擺放的劍、槍一類冷兵器,仿佛並不起眼,實則暗藏玄機,細細瞧來,總會讓人心生寒意,後背忍不住地冒冷汗,那鋒利的刃,仿佛可以且看世間萬物,陰冷的寒意似乎承載了無數生命,真道是“血戰軍嗜修羅甲,肅寒應盡塑吾劍。”

  神秘的院子,神秘的人,神秘的月亮,神秘的文。

  且看他如何來舞:

  劍未出鞘,步法凌亂不堪,優美與之毫不相乾,甚至可以說是毫無章法,就像是隨風東倒西歪,也許他醉了,但唯有他自己深知:他不會醉!

  “即使舉世皆濁,我也獨清;即使眾人皆醉,獨醒的那個一定是我!”他肆意地呼告這,向著神秘的天,直指神話中的昊天上帝,向他去大喊,像是在回答這個天下,這個世界,這個宇宙!

  就在這仿佛站不穩的關頭,他輕吟那首律詩,不知深淺,但知心中所系之人。

  現在的林子很靜,沒有風吹樹葉的嘩然聲,沒有飛禽走獸的嘯叫聲,方圓千米,只有雲廣一人的聲音,他的聲音不大,當然,沒必要出那麽大的聲,僅需供他和她他聽到便可,至於她是誰,怕是要剜開他的心,潛進他的夢,才能得知。

  一首律詩說長不長,經不起幾分便念完了,之間在他孤自悵惘後,一隻手搭在劍柄上,他給人的感覺仿佛變了似的,之前像是一個頹醉的酒鬼,現在氣息內斂,深不可測,內外乾坤,陰陽輪轉,生生不息。

  又見他拔劍出鞘,速度不快,可每一秒的氣勢都不相同,他哪裡還有什麽頹狽?一襲白衣沐清光,先生自是少年狂。

  滔天意境顯現,殺氣、煞氣、癲狂、清明……再多的詞語也難形容如此雲廣。

  天地仿佛接引,教三十二天星雲橫卷流散,讓宇宙驚現波濤駭天,四海水感應,皆瘋狂竄湧,越過山丘,席卷眾生,向無限奔去,面對暗礁,義無反顧地衝打著,碎石五萬,恭迎雲廣拔劍。

  那劍完全出鞘,寒光萬裡,教人膽寒深切,仿若如近身十步,項上人頭便在劍尖上懸掛,有詩證曰:

  寒鐵身寂海千年,前生磨卻今世緣。

  有道堅磨百錘鍛,心血澆築妖心亂。

  起鞘青鋒平淒挽,輾轉遊雲三四海。

  請劍使君毋須睞,命隕青天隨落蘭。

  卻只見得他一劍刺出,有破天地之勢,可惜道行太淺,得不了斬滅天地的本事,

但若論豪情與氣概,倒是不差。  他挽起了劍花,一襲白衣飄蕩,如九天之雲下垂,落人世以普度,劍在空氣中飄飛,婉轉輕盈,九斤六兩的劍,在丁雲廣手下如若無物。

  清風偶然乘興,吹拂劍意,挑撥劍心,共著遠方瑤池,起舞弄清影,人間真確值得留戀。

  “亂我心者,今日之事不可留!”

  一聲爆喝,氣勢又達到了巔峰,一劍舞去仿佛要一劍斷絕萬古長流,將時間抹去。

  “一身轉戰三萬裡,一劍曾當百萬師!”

  一言道出,抬眼便是萬萬兵馬,廝殺鳴叫,軍鼓傳聲,刀光劍影,金戈鐵馬,槍矛碰撞,一夫當關,不知多少亡魂入了鬼門關。

  “起承轉合平衫起,輾轉銷骨形神氣。”劍氣化罡,殺招四起,整個庭院充滿著玄光異彩,龍吟虎嘯,而丁雲廣則是禦物之謫仙,凡世之厲鬼......

  一夜本就不長,他又練了一夜――在這隧陵不知名的野間山林中,他始終在這,可卻無人知曉,這森林若不是政府保護,怕也早被“開發”了……

  “愛是個謊言,繁多從未改變,所記得我的,興許只剩環州,幸得夢中留意,風般相伴,哈!哈!哈!世人笑我太瘋癲,我笑世人看不穿!”雲廣半睡半醒,說著荒唐胡話,迷迷糊糊地回到屋子裡睡覺。

  他現在如此,從前是,誰知未來是不是?到也是個可憐人。

  南下千裡之外,天已蒙蒙亮,水霧與雲霾在塵世中遊蕩,為這篇城市披上了一層神秘的面紗,遠方的太陽,升起,卻又不落下,刺不破迷茫,則轉去了清輝。

  環州醒了,枕邊的語早已離去,他好久沒有睡的如此安心了,想來已有三年,自他北上後,哪還有安心的日子。自己身負驚世文采,武學更是精深,這些東西在幾百年,幾千年前倒是好東西,而在現在,呵呵,止增笑耳.......

  清環州聞到了身旁彌漫的香氣,卻隻道是自己的鼻子出現了幻覺。他不知的是,此時窗外的語正看著自己,只不過他看不見她,此時的語儼然就是西方神話傳說中的幽靈......

  假期這個東西很詭異,它被喜歡,也被厭惡,它短起來呢,會催人淚下,而長起來呢,會令人無趣。

  清環州的假期不長,就兩天,不過這兩日倒是安詳,思緒都暢通了許多,憑欄相望遠方,只是心上人在身旁,無從得知......

  “閑暇的時光,可真是短啊,享受它們時,它們現在消磨我們,遙想劉玄德在吳中享樂,度年如日,更何況我只有兩日假期,我倒是不如拿漢昭烈帝,做不到度年如日。”

  清環州自言自語地悵惘,在窗前,他覺得這裡能使他安心,就像是在望鄉台。

  離晨曦初撒已過幾個時辰,赤日高居穹頂足以使人汗如雨下,也不知古傳說中的十日同天是怎般情景,枯屍曝於野也誠不欺,倒是要感謝那位射日英雄。

  珍惜今日這份安詳,不知下次如此會在何方,過不了多久便就中考,注定是像海洋下的暗潮湧動,壓得人撕心裂肺,有的身在暗流作布謀全局的蛟龍,有的卻只能作被捕食的魚,可即使是被捕食的魚,也有真龍志,終有越龍門的資格。

  環州不想這些了,對於這僅剩的歡愉,他不願舍去,沉迷於之後的痛苦。

  他也站了不少時間了,想著去客廳走一走,正趕上賴自清看新聞的當,現在正報道這隧陵城一間名叫興夏的私立學校。

  看見這,環州駐足觀看,倒不是對這私立學校感興趣,要知道清環州可是對這些個私立的學校很厭惡,至於為什麽,還要從一個老師身上說起,說來話長,下章再議。

  而之所以他對這感興趣,還是因為雲廣在這裡學習,但他不知道的是雲廣早就離開了。

  屏幕上被采訪的老師名為黃大龍,他兩個眉頭高高皺起,無論是笑還是嚴肅,都不會分開,別說,這還真有幾分“龍”氣。

  “那麽,您認為一個向您這麽優秀的老師,應該怎麽對待學生。”記者的聲音從畫面外傳來。

  “優秀是不敢當,我認為一個老師對學生應該真心實意,初中是學生從天真爛漫走向成熟的時代,這三年是他們三觀形成的關鍵時期,學習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抓思想教育!”黃老師真無愧於他的名字,就連音色也是沙啞的,像龍在低吟般,大概是管學生時喊多了,講嗓子喊啞了。

  “那您覺得思想應該怎麽抓?”

  “思想教育不能兒戲!作為一個教師,必須多關注學生情緒,多與他們談心,不良行為一定要遏製!我們要懷著赤子之心,真誠對待學子,將心比心,教會他們推己及人,留住天真的成熟,才是真正的成熟!”

  “那您有過失敗記錄嗎?”可以說不愧是媒體輿論工作者,連采訪教師都這麽挑事。

  聽到這話,大龍的眼神暗淡下來了,但很快意識到這是直播,又調整了一下,言道:

  “有的,就在不久前,我敢說,這是我一生中最想將之引入正道的一次,他也不能說是走歪門邪道,或許各位觀眾都聽過生不逢時吧――”

  聽到這,環州心中咯噔了一下,在隧陵可以稱作“生不逢時”的,除了雲廣,還能有誰?想不到他還是快自己一步,都是廢物,而自己更廢。

  想到這,他暗自搖了搖頭,接著聽。

  “他便就是生不逢時,他啊,文道很好,甚至鮮有人可以與之相提並論,如若把他早生個百來年,或者更早,成就絕對是萬古垂青,眾星拱月的地步,可惜……他生在現在――這個硬性教育的時代,如果再晚生個幾年,趕上素質教育,成就也不會低,可惜......”

  “聽這老師講的倒是不錯。”賴自清說道。

  “不錯,可真正應該不錯的,是他做的,誰知道他能不能言行如一呢?”環州攤了攤手。

  “你怎麽這樣說呢?”

  “哼,私立學校老師有幾個是好東西?”他仿佛底氣十足。

  聞聽此言,賴自清的眼中有些暗淡,看來他還是沒能完全走出。

  “孩子,你的雙眼被太多東西蒙蔽了, 以至於你會覺得一切都是像你見到的那樣,我還記得你要去破那‘看山還是山,看水還是水’之境,即使我未曾到達過這一步,也知道你若如此下去,是成功不了的。”

  環州沉默了一會兒,敷衍地說道:“也許,你說的是對的。”

  自清可是老油子,哪裡看不出這是在敷衍他呢?笑了幾聲,又說到:“我知道你不會聽我的,畢竟年齡差那麽多,如果硬要勸誡你的話,只會適得其反,你既不想走這條路,那就去問問雲廣吧,我猜黃大龍說的那個人就是丁小子吧。”

  環州聽到這話,也不再和他嘮嗑了,快速回到屋中,打開手機上的“微言”軟件,找著了一個名為“流陵白衣”的好友,那便是丁雲廣,為何他的網名叫做“流陵白衣”。

  因為他的夢中,與他的心上人相遇於“流陵”,相知於“流陵”,相愛於“流陵”,自此,他便說“流陵”是他的第二個故鄉,而他也自稱流陵白衣,其實他曾最厭惡穿白色衣服了,可是架不住心上人喜歡......

  環州並未直接與他發信息,而是打開了他的“朋友空間”,恰巧,雲廣最近剛發了一條,共有兩幅圖,一行字......

  畢竟不知雲廣究竟底細如何,環州又為何如此依賴雲廣,那兩幅圖,一行字究竟是什麽,語究竟是超自然生物還是人,流陵是真實存在的,還是他夢中臆想的,雲廣夢中心上人能否出現於現世?世間因果有道,塵緣糾纏,未來會發生怎樣的故事?

  欲知後事如何,且聽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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