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老師飲罷,道:“就從你所在的余州說起吧,泰伯奔吳,開啟了整個江南的開發,他不是開運河的第一人嘛!但給整個天下和中國帶來更大變革的卻是他的父親公亶父,發展一個大國,是歷代繼承前仆後繼的結果,各治理要素都是牽一發而動全身,來,喝茶。”
“謝謝老師,老師,我來到。”劉亮程起身拿起蓋碗嘩啦啦在韓老師的小杯子裡倒了七分茶,“老師,您請說,我正糊塗呢。”
韓老師點點桌面,侃侃而談道:“‘詩書’上記載,自周太王公亶父把部落遷移到岐山興農桑之後,周部族才開始發展起來,國家雛形才算建立。這個亶父改變了部落的舊俗,築造了城郭,建立了官員制度,逐漸擺脫了部落生產生活的原始痕跡,從而發展了奴隸製國家的雛形。有了政治制度、禮儀規范、基礎設施,國家也就誕生了,完成了各個要素的積累,可謂是承前啟後的大轉折。後來歷經他兒子季歷和孫子周文王姬昌三代的努力,周部落果然強盛到可以滅商的地步。治理大國,完成國家上層設計,創立一種迥異於商朝的制度規范,這比單單軍事征伐更具歷史創造力和對舊制度的破壞力,當然,經濟軍事政治都是水乳交融的,武王伐紂後,周公姬旦開始了真正成體系地製禮作樂。呵呵,想一想,你燒菜的各要素配合,步驟和火候的把握,是不是和治理一個國家,大同小異?那道‘船菜’可不太好做啊,是不是?呵呵。”
韓老師說著,劉亮程就自己泡起來,字字落實,思前思後,道:“老師,您讓我想起賈誼《過秦論》裡的一句話了,‘奮六世之余烈’,累代發展,做‘小鮮’也的確如此!”
韓老師聽他講完,繼續道:“你想的很對!原文還能背出來吧?”
劉亮程說慚愧背不出,韓老師笑道:“賈誼《過秦論》慷慨豪邁,Maozedong特別賞識,‘及至始皇,奮六世之余烈,振長策而禦宇內,吞二周而亡諸侯,履至尊而製六合,執敲撲而鞭笞天下,威振四海’。古今哪一代不是歷代積累,漢武帝伐匈奴,經漢高祖休養生息到‘文景之治’七十多年帝國積累才,唐玄宗開元盛世更是站在巨人肩膀,‘唐太宗貞觀之治’,唐高宗‘永徽之治’及武周朝‘貞觀遺風’,前後一百多年才達到‘路不拾遺,夜不閉戶’的地步,才誕生那個經濟基礎以上的李白,難道不是嗎?至於後來的宋仁宗四十年太平盛世,明永樂和子半個世紀的盛世不都是前代累積嘛?”
劉亮程恍然大悟,從前學歷史讀史書都讀差了。可韓老師笑道:“你說你要讓我烹個小鮮,我就知道把魚蝦放鍋裡煮了,不會做飯,哪像你這麽多年積累各樣方法,烹飪技巧,一道菜吃得我喝酒舒服了,可知你積累了多少年的功力哦!是吧?況且油鹽醬醋齊全如何,色香味俱全了嗎?火候到沒到,麻雀雖小,五髒俱全,天下一理,往後你的事業,只要是深愛的哪一般不是如此?你再細細想想,是不是?呵呵……打太極拳一樣,比如棚捋擠按。”
劉亮程給老師倒茶,韓老師比劃棚捋擠按,道:“棚出去,看是進,實則暗含退,否則捋就發不出,擠和按一樣的理,進退自如在於腳,‘腳打七分手打三’,在我初學時也是不太明白,後來練習‘摟膝拗步’和‘雲手’,才漸漸領悟,如果不明進退虛實,別說一個‘打’,你連練習和順了都難。拳譜中說‘左重則左虛,右重則右杳’,‘偏沉則隨,
雙重則滯’,目標都是靈活圓通,然而頭、肩、肘、手、腰、胯、膝、腳如果不能上下左右協調,陰陽虛實搞清楚,‘顧盼定’也就無從說起了,呵呵,待會我帶你去個地方。” 劉亮程笑道:“好的老師,這麽多年,學生從依葫蘆畫瓢到現在,也有一些感受,就是練得太少,一式這樣,其它動作,學生也是這麽感覺,。”
韓老師道:“但拳理,你得了,也是得到了,做事一然,呵呵,走,走一走,咱們練一練,動動身子去。”
說著劉亮程驅車要按著韓老師指的路去勾吳山,然而韓老師要帶他坐船從外運河水路上到達。
沒想到韓老師有位運河邊跑船運沙子的朋友,這就跟著機動沙船一路從運河北上。
快至余塘古大街,但見兩岸民居木頭房屋滿眼皆是,韓老師道:“解放前這裡就是全國的米市中心,米行林立,有所謂‘納糧八縣,入谷七省’的說法,康乾盛世皇帝南巡,這裡常常是接駕處和遊覽初,也是過去整個城市的糧食和經濟中心。”
隨船前進,韓老師慢悠悠,笑呵呵繼續介紹道:“過去南門望湖,北門看塘,南有三萬六千頃大湖,北也有一萬五千多頃淺波,由於塘淺,水道四通八達,魚蝦就豐富,這就成就了這座小城的北門蝦,看!勾吳山九峰九塢!”
順著韓老師的所指,劉亮程感佩道:“老師,您這麽熟悉這裡,如果不是您所指,我真的不知道還有這個些說法,或者不親自走一遭,光聽是不能身臨其境地感受的。”
韓老師呵呵道:“走,看看上頭是否還有‘九龍十三泉’的那些螭吻。”
上來到了勾吳山下,覓了泉水過處,停歇在亭中石台前,劉亮程去附近的茶館買了一壺茶水,倒了兩大杯,小座一會這就上了山頂。
雖近暮秋,然勾吳盛境一派蓊鬱,翠色猶然,跟著韓老師的步伐,劉亮程隨他來到了寺廟旁的松林下,兩人這就入了勾吳山下橫街上的江南園林之大宿懷暢園。
韓老師笑道:“過去說‘九龍十三泉’,你在余州許多年該知道的吧?”
劉亮程第一次聽說,搖手慚愧著說不知道,韓老師笑道:“也是風水先生說的話頭,千年來,南朝四百八十寺,這勾吳山最繁茂壯美處就在這裡,我不大喜歡看景,佛家寺道家廟還是值得走走看看,呵呵。等你空了,常出來走一走,做事歸做事,腳下萬裡路,還是不能缺的,是不是?”
聽著八音澗潺潺流水,劉亮程點頭稱是,“嗯嗯!”
劉亮程緊跟步伐,韓老師聽他說自己一直做事工作,年輕的時間都花在了事務上,就想開導他的胸懷,於是不無感懷道:“司馬遷和Maozedong都是遊歷過大江大山的,司馬遷生在龍門,‘耕牧河山之陽,二十而南遊江、淮,上會稽,探禹穴,窺九疑,浮沅、湘。北涉汶、泗,講業齊魯之都,觀夫子遺風,鄉射鄒嶧。厄困蕃、薛、彭城,過梁、楚以歸……又奉使西征巴、蜀以南,略邛、莋、昆明……’”
韓老師講完又道Maozedong重視遊歷道:“他說:‘遊之為益大矣哉!登祝融之峰,一覽眾山小;泛黃渤之海,啟瞬江湖失。馬遷覽瀟湘,泛西湖,歷昆侖,周覽名山大川,而其襟懷乃益廣’,他戎馬半生,偉昭日月,能說出‘俱往矣,數風流人物,還看今朝’豈只是讀書做事?是吧?他說:‘遊者豈徒觀覽山水而已哉。當識得其名人巨子賢士大夫,所謂友天下之善士也。’交遊何方人物,也是一生重要事舉,當然,獨立做好自己,務本才能得遇真人……”
劉亮程激動心道:“老師,您老帶我看了這麽多余州景,您是見多識廣,深藏不露,要不是您,我也看不到這麽個運河名城,我也是個不太喜歡看景色的人,可聽您這麽一說,倒是有必要花上時間,把這座城市看個明白,尤其是坐著船看遍這座運河城,定然會有不一樣的收獲吧!”
一路松風竹影,兩人這就來到了這裡的泉水流經的一方平地間,但見黃花滿地,柳枝橫陂,小橋曲徑,紅葉翩飛,如畫似絹。幾處樓榭軒閣,疏密有致,長望東南,使人心曠神怡,回眸西北,讓人望峰息心。
一個小時的練習和受教,聽得每日只有事業的劉亮程恍如隔世,受益匪淺。
當天,他就打算過年回家,磕頭拜師,完成師徒多年關系的心中夙願。
他先來到了XJ幾家核桃、巴達木、開心果等生產基地,對比了質量和價格,在疏勒、KS、庫車、莎車等地交流考察了一圈,可原先聯系好的幾家生產地卻沒有接見他,大寒天空跑幾趟農場果林卻見不到當家人,隻好就地尋找。幸而余州城幾位進貨老板看他小夥子大老遠不容易,良心發現就沒有為難隱瞞劉亮程,開了方便門,他這就趕緊鑒別考察,以期明年五月之前,在加工廠正常運轉起來後邁向產品自行加工生產新階段。
隻為棗子,他專門去了若羌尋找灰棗, 又到和田找玉棗,再至AKS談紅棗,天山南北,半個月裡,第一次遠行,然而他還是被騙了。
到了目的地,根本沒有余州城“金華榮”批發商場幾位老板跟他說的地址,他再電話回余州,老板們紛紛不承認,他才知道被徹底忽悠了,煙塵滾滾中,他幾乎迷路獨行,第一次嘗試到“唐僧取經”的痛苦和修行。直到餓暈倒被路過的卡車救回棗子加工基地。
然而他還是摸著紅棗勝地尋出了明堂,在他跑到貨源地一家一家尋找合作機會時,幾位中小供應商跟他深入聊了味夢千尋的未來規劃和發展前景,劉亮程憑借獨特的經營奮鬥狀態折服了幾位老人家,他們要派人跟隨劉亮程實地考察余州食品市場和味夢千尋店鋪。
結束此行後,劉亮程就給王輝卿打電話,可山裡信號太差,直到回到縣城才打通。
寒天裡,劉亮程凍得渾身哆嗦,滿臉已經黑腫起來,高原反應不斷侵襲他的心志和狀態,可他在炕上被窩裡焐了好一會,再次撥了電話,“喂!師兄?我決定和你合作,當然是小規模的合作,至於時間,還得等我這邊的工廠開工了,我再具體跟你商議合作事宜,我決定了!請您幫助我!我一定能做好!”
他幾乎渴求了,卻依然平和著與王輝卿交流心得。
王輝卿笑道:“小弟啊!明年開始我將在XJ布置三條運輸線,後年做到八大運輸點,奧運會到來前,我們‘申行’一定鋪開全國,尤其是對各類農產品的原材料供應地,這塊市場蛋糕,我們一定是要切好分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