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的意思是,這個事情還沒有結束嗎?”
在慕凌一路上絮絮叨叨之後,夢綺的狀態明顯好了許多,也願意和他搭話了。
兩人走在出租屋小區的街道上,熱鬧而繁華的夜市己經開始,往來的身影眾多,一片熱鬧,在這種環境裡,根本沒人會在意其他人的交流。
而此時,一雙泛紅的漂亮大眼晴水汪汪地注視著,小巧的鼻子時不時一抽一抽,再夾雜著縷縷發絲不規則的在夜空中飛舞,讓慕凌林有些感歎於“紅顏多禍水”。
特別是那專心致志的神情,再搭配上那天生粉雕玉琢的臉頰,便讓此刻的少女也多了份“蓮”一般的亭亭淨直。
“當然了,我懷疑他們應該是受人指使的,或許你應該想一想,是不是最近得罪了什麽人。”
慕凌別開目光,不去看面前的少女,開始45度抬頭看天,也不去追究“只能回答一個問題”這種設定了。
少女的狀態此時倒是好了不少,或許是因走在熟悉的路上,終於讓夢綺短暫的放下了戒心,回應起了慕凌的對話。
“我在學校不怎麽和其他人交流,如果有招惹到什麽人的話,我也不清楚。”
熱鬧的人潮也不影響此刻的氛圍,她盯著面前的男人,問出了心裡的疑惑。
“不過過我更想知道,你為什麽會恰巧出現在那個地方?”
慕凌看向少女,發現夢綺此刻並不是警惕與懷疑的狀態,那大大的眼睛依然注視著他,更多的是慶幸與好奇。
“那邊有一個老板是我的客戶,所以正好看到了這件事情而己。”
少女懵懂的追問,讓慕凌微笑著打開了【眼淚】道具,絲毫不帶猶豫的回答道。
雖然騙人有些不太好意思,但一旦牽扯到自身的秘密,自然還是要穩妥一點更好,不然的話對雙方都沒有任何好處。
“哦哦,那真的非常抱歉。”
聽到慕凌的回答,少女仿佛下定了什麽決心似的,轉過身認認真真地對慕凌鞠了一躬。
“我之前還有些懷疑過你的目的,是我太自以為是了,謝謝你救了我!”
這個面部表情並不豐富的少女,在輕輕一禮之後,看著面前的消瘦男人微微露出了笑容。
嘴角微抬的那份恬靜,宛如半片薄荷入嘴的清涼,在這屬於鬧市的街邊綻放。
慕凌停止腳步,看著少女的明媚,若蒸發一切汙穢的聖光。
“沒事沒事,我到家了,如果有什麽事情還可以來找我,我就在……”
這份笑容,就己經算是收到的最好回報了,這有些新鮮的經歷,讓慕凌這幾年第一次切切實實的感覺到自己還活著。
擁有系統之後,他還不知道自己要幹什麽,似乎摒棄掉生存之外的行為,除了多年的“義務學習”之外,就都有一絲陌生。
記得自己在看一些課外讀物的時侯,有人高調的宣布“上帝已死”,卻最終在尋找“超人”的道路上精神崩潰;有人一生生活在木桶裡,在陽光與自由中享年33歲。
天平的砝碼在今晚算是有了傾斜,他看到了那些在認真生活的人,她們所需要經歷的曲折與勇氣。
這個世界上滿身汙泥的人很多,但從汙泥中走出來,依然乾淨的人卻很少,自己的幸福,為什麽不能是讓別人感到幸福呢?
不過今天也確實凶險,他成功建立過“噩夢溯源”關系的人有4個,要不是早先通過地鐵事件,記得夢綺在這一站下車,
早先“英雄救美”的故事也不會這麽順利的發生。 而另一個凶險,便是在巷子裡因為尋找源頭而迷路的尷尬,雖然聽起來很扯,但他的方向感確實很差。
幸好自己急中生智,想到了大聲喊名字的行為引起這些人注意,才讓那個把風的人順利的找到了自己,並把自己帶到少女的面前。
回到家裡,離自己“噩夢入侵”的最佳時間還差一點,慕凌隨手翻開了自己最近在看的書,作者名叫裴多菲,是一位謳歌自由的偉大之人。
不過嘛,人總歸是生活在現實裡的,或許自由這種東西,天生和他這種貪生怕死且容易迷路的人不契合吧!
……
夜晚,少女家的小吃攤。
“小綺,今天怎麽回來的這麽晚呀,怎身上還這麽髒?”
少女媽媽雖然此刻是在問詢,但卻顯得力不從心,並沒有多在意,多數時侯的夜間攤,她都只能趁著那些人去吃飯的這段時間多賺一點是一點。
她手底下的活計從來都沒有停過,一個個面芥子在擀麵杖下靈巧翻飛變薄,而後隨意在餡料盆中用杓子一舀放至面皮上,指尖便快速在那薄薄的皮上勾勒出精致的褶皺,兩指輕輕一壓,餃子便已經成型。
“沒事的,今天從學校回來的路上摔了一跤。”
簡單洗了一個澡,換了身衣服的夢綺,將早已經下好的餃子從鍋裡撈出來盛在盤裡,再從旁邊取了一個早已經調製好的蘸汁,送到不遠處的客人桌子上。
“是呀,小綺,以後可別讓你媽媽這麽擔心了,能早點回來就早點回來。”
客人笑呵呵的接過了她手裡的東西,語重心長的對面前的少女說道。
他是同街裡一個棋牌室的老板,40多歲,未婚,算是整個街道裡比較富裕的階層了。
他因久坐而有些肥胖的身體沒有絲毫保養過的痕跡,發量稀少的腦袋上還頂著一副金框眼鏡,坐在這麽一個普通的小吃攤裡,顯得有些不倫不類。
夢綺沒有回應,徑直回去繼續準備下一份訂單。
“李老板別在意,這孩子就這個性格,待會我再送你一份小菜!”
少女媽媽熟練地處理著自己女兒不在意的人情世故,又立馬和其他食客談笑風聲,許諾各種小便宜維持住秩序,盡量把一碗水端平。
而現在整個食攤裡的客人,像這種原生的未婚小區住戶還有很多……
晚八點,這些食客們仿佛設定了時間般相應散去,整個小吃攤立馬就顯得冷冷清清,與其他攤位的熱鬧景象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夢綺也被媽媽以複習為由強行趕進了房間,這算是她們通過多次反抗惡勢力總結出來的經驗,也成了母女兩個人的“黑色默契”。
在房間裡,夢倚能夠聽到街上小吃鋪裡的些許動靜,這些人大的動作不敢搞,不小心摔碎一兩個瓶瓶罐罐或者調笑幾句葷段子還是“規則”所允許的。
思緒飛遠,她想起了一個小時前,那個自己還不知道叫什麽的偵探,曾經對自己好像有過一個許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