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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惡魔對面》序章:蝴蝶效應(4)
  半角山。

  這是龍城周邊的一處風景山區,半角山雖然名字裡有個山字,但其實更像是個小山丘,只有一百多米高,但整座山的形狀就像是被切掉一半的等邊三角形,一邊是個大緩坡,另一邊則是垂直陡峭的山壁,因為它奇特的造型,平時來光顧的遊客也很多,尤其那個大緩坡,更是滑板一族的最愛。

  但此刻是周一晚八點,又是在這麽一個該死的暴雨天,只有一些目的很特別的人,才會在滂沱雨水中徘徊此地。

  “這真的是一個適合犯罪的天氣,因為大雨會衝走一切證據。”

  夜魔就站在半山腰處,用一個雙倍望遠鏡看著山腳下,他身上穿的還是在雙子星大廈頂上的魔術師燕尾服,詭異的白色笑臉面具下,似乎隱藏著一張更詭異的笑容。

  山腳下,正在進行一場犯罪。

  一個穿著連衣裙的少女倒在泥濘的山路上,一輛麵包車停在少女身後,車頭燈一閃一閃的,直照著少女還在微微抽搐的身體。

  一分鍾前,這輛麵包車在暴雨中追上了逃跑的少女,把她撞倒在地,不是車禍,而是蓄意的謀殺。

  麵包車上的人沒有下車,似乎在等著這少女自己死去。

  少女倒在地上,頭臉都有鮮血湧出,但雨水很快把鮮血衝淡在身下泥濘中,她的右手還抓著一隻手機,屏幕在雨水中閃爍著微弱的光亮,她剛才被麵包車撞到的時候,整個人飛出去十幾米遠,可她的右手始終緊握著手機。

  “這也是個適合自殺的天氣,因為沒有過路人會來救你。”

  夜魔輕聲笑著,又拿起望遠鏡看向山頂,他所站的位子正好是在半山腰幾棵景觀松樹前,能同時看清山腳和山頂懸崖,而身上的黑色魔術禮服又和黑夜完美契合,在這樣一個雨夜裡,不論是山腳下還是山頂上,都沒有人能發現他的存在。

  山頂邊的懸崖上,正有一個中年男子準備跳崖自殺。

  那個準備自殺的男人,就站在山頂邊緣,一身西服,肩上扛著一個公務包,看上去就像城市裡一個很普通的上班族,他空洞木然的眼神正呆滯的看著眼前的雨水,灰白頹廢的臉上沒有任何溫度,眼睛裡全是連雨幕都衝刷不盡的絕望,對自己的絕望,還有對這個世界的絕望。

  “我本來是為了你來的,沒想到還能看到山腳下那一幕場景。”夜魔背靠在一棵松樹上,抬頭看著山頂上那個準備自殺的中年男人,雙手環在胸口,一副享受好戲上演的姿態,還輕輕笑著:“其實我可以同時救下你們倆人,可我是惡魔啊,惡魔只會把人引入深淵,卻不會從深淵中伸手救人。”

  山腳下,麵包車裡已經走下了四個人,都身穿雨衣,戴著手套,連雨帽的帽簷都拉得很低,擋住了全身和大半張臉。

  一個身材矮胖的雨衣人急步跑到少女身邊,伸手探了探她的口鼻,急聲說:“還有呼吸,馬上把她送醫院,她還有救!”

  另三個雨衣人都站在原地,其中兩人都轉頭看向站在中間的雨衣人,似乎在等指示。

  站在中間的雨衣人踩著雙高跟鞋,雨衣下露出一雙修長的小腿,應該是個身材十分婀娜的女人,她一言不發的走過去,彎腰從少女手裡拿過了手機。

  少女已經奄奄一息了,可她還是用力握著手機,穿雨衣的女人很用了點力氣才把手機從她手指間抽出,待看清了手機屏幕後,這雨衣女人似乎放松了下來,甚至還笑了幾聲。

  “你還笑得出來?”蹲在地上的那個矮胖男子嘶啞著低喝:“鬧出人命啦!你怎麽還笑得出來?”

  “你想去自首嗎?我不攔你,

前因後果自己想清楚。”雨衣女人的聲音很年輕,也很悅耳,自帶著一種柔和的鼻音,如果換個環境,也許光聽她說話都是種聽覺上的享受,但在此時,這悅耳的語聲卻透著比雨絲更涼的冰冷,讓矮胖男子一下窒住。  另兩名雨衣人已經圍了過來,一起看向手機屏幕。

  手機上是一條還未發送的短信。

  兩名雨衣人都看的愣住,其中一個身材瘦長的人還踉蹌著往後倒退了一步。

  “還以為她一路跑一路按著手機是要報警,原來是為了發這條短信。”雨衣女人在少女身邊蹲下,看著她越來越虛弱的呼吸,笑了笑:“我就幫你一個忙,替你把這條短信,發給你臨死都還念念不忘的那個人。”

  雨衣女人在手機屏幕上點了一下,短信被發送了出去。

  那個瘦長的雨衣人緊張起來:“你這是幹什麽?還幫她發消息?”

  “我要讓她認識的人以為,這個時候,她還活的好好的。”雨衣女人低著頭,在手機裡搜索著聯系人名單,又對這後退的雨衣人說:“不要站著發愣,你當過醫生,過來確認一下她還能活多久。”

  瘦長的雨衣人又後退了一步,語聲發顫:“不---不用看了,就這種失血程度,她很快就會停止呼吸,就算我們現在立刻把她送醫院,也來不及救她了---”

  那名矮胖的雨衣人直接跌坐在了地上,語氣裡已經帶著哭腔:“我們到底做了什麽?”

  “我們什麽都沒有做。”雨衣女人很淡的說了一句,繼續搜索著少女手機裡的聯絡人名單,在這種時候,其他兩個男性雨衣人顯然已到了崩潰邊緣,可這個女人依然保持著一種近似於殘忍的冷靜。

  另一個一直沒有說話的雨衣人身材高大,他低著頭,觀察著少女的生命體征,又抬頭看了看雨衣女人,眼中忽然閃過一絲熾熱。

  山腰處,夜魔用望遠鏡窺視著這一幕,忽然一笑:“真是個厲害的女人,跟我們惡魔有種天然的匹配。”

  夜魔又抬頭看向山頂。

  那個要自殺的男人還是站在山坡邊上,低垂著腦袋,無動於衷的看著山腳下那一幕,他連自己的命都不想要了,又怎會在乎別人的生命,所以他只是默默的看著,神色絕望,目光空洞。

  “求死也是要勇氣的,一個想要自殺,一個即將被偽裝成自殺,想不到這樣的雨天,還能讓我欣賞到連場好戲---”夜魔的面具下發出一陣桀桀輕笑,他拿出手機,對著山腳下拍了幾張照片,隨即轉身走入了松樹林。

  少女手機裡的聯絡人名單並不長,雨衣女人在找到帥氣老爸這個名字後,笑了笑,指尖飛快的又打了一條信息,發送了過去,嘴裡低聲說:“我們應該感謝這個女孩,她沒發出的那條短信給了我們足夠的信息量來掩飾今天的事情,一個把愛情視為一切的花季少女,因為一段不能被祝福的愛情,在這麽一個冷雨天,獨自來到深山野外,所以---已經萌生厭世心理的她,產生輕生自殺的行為,很合情,也很合理。”

  雨衣女人輕笑著站起,看向面前的三人:“今天,我們都沒來過這裡,懂嗎?”

  癱坐在地的矮胖雨衣人忽然站了起來,手指著雨衣女人:“張晗,你怎麽可以這樣做?這是殺人啊!”

  “王宇,不要在我面前裝道貌岸然的善心人士,因為我們都知道,彼此都不是好人,我們唯一的區別就是---”雨衣女人被叫破了名字,也立刻毫不客氣的喊出了矮胖雨衣男的名字,她慢慢走上幾步,用一種居高臨下的氣勢冷冷盯著這矮胖子:“在乾下了這種事後,我在很冷靜的挽救大家的人生,而你卻天真的以為說幾句良心發現的話,就可以減輕心裡的罪惡感?我告訴你,你其實比我想象的更卑劣和愚蠢,這種時候了,還妄想用裝無辜來撕脫自己的罪責。”

  張晗忽然抬起手,狠狠抽了這王宇一個耳光,又一把揪住他的脖子,冷冷說:“你要自首,可以,我陪你去,殺人的罪,我們一人一半,你敢不敢?”

  王宇整個人軟了下來,如果不是雨衣女人揪住他,當場就要委頓在地。

  張晗還不放過他,揪著他就往麵包車上走:“走,去自首,我現在就帶你去警局!”

  “不要啊!”王宇直接跪在了地上,結結巴巴的說:“張晗,我---我聽你的---”

  “還敢叫我的名字!”張晗抬起腿,高跟鞋踹在了王宇臉上,把他踢了一個跟頭。

  “這裡,你的命最金貴!每人三百萬。”張晗一腳踩在王宇臉上,又指了指身邊的兩人和麵包車:“明天早上十點之前,打到我們的帳戶裡,要不然,你不需要擔心後半生會不會背負今天的罪惡感,因為我們會去自首,把真相全部說出來。”

  王宇被踩在泥地裡,只能連連點頭:“我都聽你的,都聽你的。”

  “狗一樣的賤骨頭!”張晗瞪了王宇一眼,又轉頭去看另兩名雨衣人:“你們倆呢?”

  當過醫生的雨衣人連連點頭:“聽你的,我也都聽你的。”

  張晗又看向那個一直不開口的高大男人:“你呢?不說話裝深沉麽?”

  “我只是突然被你給震撼了,真沒想到,你是個這麽帶勁的妞兒。”高大男子走上一步,一隻手搭在張晗肩上:“我現在什麽都不想,隻想趕快了結這事,然後跟你回家大戰三百回合。”

  張晗輕哼了一聲,被雨衣罩住大半張的臉看不出神色,但想來應該是風情萬種的瞥了這高大男子一眼:“今晚是你的幸運日,本來還想釣你幾天再給你得手的,可發生了這種事,我也很需要解解壓。”

  高大男子哈哈一笑,直接把張晗摟在了懷裡。

  麵包車門忽然打開,車上又下來了一個雨衣人,手裡還拎著把工兵鏟,冷冰冰的說:“你們倆個能不能等回家了再乾柴烈火,先把事情了了!”

  “你拿工兵鏟幹什麽,挖坑埋屍嗎?”張晗從這第五個雨衣人手裡一把奪過工兵鏟,指著泥地上已經停止了呼吸的少女:“看清楚,她是自殺的,這裡剛好是山腳下,所以她是跳崖自殺,不是他殺。”

  張晗把手伸向雨幕,笑了起來:“這場雨下得太好了,它可以替我們衝走所有證據。”

  高大男子從張晗手裡接過少女的手機,扔在了地上,又重重踩了幾腳,把手機屏幕踩碎,笑笑說:“從山上掉下來,就應該是碎的。”

  “走吧。”第五個雨衣人把王宇從泥地裡拉起,先狠狠甩了王宇一個耳光,又笑眯眯的說:“王總,謝謝您的三百萬啊。”

  王宇捂著臉,根本不敢反抗,只能一臉淒苦的點頭:“我聽你們的,都聽你們的---”

  這時,一陣極輕微的手機鈴聲隱約響起,山腳下的五個雨衣人都嚇了一跳,緊張的看向四周,又不約而同看向山頂,但此時的天空暴雨如注,又是能見度極低的黑夜,他們看不見躲在半山腰的夜魔,更看不到山頂懸崖,五個人又仔細聽了幾秒鍾,卻再也聽不見任何聲音。

  “走!”張晗一拉高大男子,先跑進了麵包車,其余三人也一頭鑽進了車裡,就聽見張晗又低喊了一聲:“別開大燈,摸黑走,出去後直接繞到港口,那裡車流量大。”

  麵包車發動起來,迅速消失在了雨幕中,隻留下少女的屍體冷冰冰的躺在被雨水不停洗刷的泥濘中。

  山頂上,那個想要自殺的男人已經離開了懸崖邊,事實上,就在一分鍾前,他的一隻腳也已經跨出了懸崖,在低頭看向山腳時,他心裡甚至還有些嘲諷的想:“你們想要偽裝一場自殺,可看到我這個真自殺的人跳下來,不知道你們的驚叫會有多大聲。”

  可就在他準備跳下懸崖時,口袋裡忽然響起了一陣手機鈴聲,男人猶豫了一下,遲鈍的摸出手機,接通後不等對方說話,自己先一臉木然的說:“謝謝,你是這三年來,第一個給我打電話的人,也是這個世界上,最後一個聽到我聲音的人---”

  幾秒鍾後,男子臉上的絕望忽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絕處逢生的驚喜,他忙不迭的倒退著離開懸崖:“你們---你們願意錄用我?什麽?人間之上俱樂部?沒---沒聽過,我好像也沒向你們投過求職簡歷啊?你們沒搞錯吧?對對對,我是蕭靜,今年四十四歲了,我的年齡---是不是偏大了?啊?正合適,希望我立刻過來面試?”

  這個叫蕭靜的中年男人突然忘了一分鍾前準備自殺的絕望,嘴裡不停應聲:“好好好,請把地址告訴我,我在郊區,過來可能要些時間,什麽?你們知道我在半角山,有專車在路口等我?謝謝、謝謝、太麻煩你們了,我馬上過來!”

  蕭靜幾乎是大步流星的向山下衝去,嘴裡還不停的道謝,臉上滿是患得患失的希望,生怕會錯失人生中這最後一次機會,所以當他跑過半山腰那片松樹林時,也就根本未曾發現,松樹林中站著的那個穿魔術師表演服,戴白色詭笑面具的男人。

  “人間之上俱樂部?真是意外中的意外啊。”夜魔看著那個要自殺的男子一路輕快下山的腳步,搖了搖頭:“想不到,你們也和我一樣,同時看上了這個叫蕭靜的男人,也對,他的能力,不論是對我們惡魔,還是你們這些自認為神的人,都能產生最好的化學反應,可讓惡魔空手而歸的代價,就算你們是神,也要掂量一下,是否能承受得起。”

  夜魔慢慢走向山腳下,十分鍾後,他站在了少女的屍體旁,那隻破碎手機裡的電話卡已經安在了夜魔的手機裡,當看過發出去的那兩條信息後,他忽然又笑了起來:“有趣,真是有趣---”

  夜魔在少女的屍體旁跳舞般走了幾步,又用手機拍下了一組屍體的照片,還來了幾張臉部特寫,最後,他蹲在少女屍體旁,在她臉上輕輕拍了拍:“小姑娘,如果你用最後的生命來關心的那個男人,能像你愛他一樣的愛著你,那這件事情,一定會變得很有趣。”

  夜魔桀桀笑著,在黑暗中勾勒出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悸動。

  離開半角山十幾裡外的龍城西郊,是一處和大都市的風格有些迥異的老式舊樓,這裡的舊樓幾乎都改成了廉價出租房,住在這裡的也都是城市最底層的打工族或者新到龍城的外來人口,他們對生活質量的要求很低,心裡揣著一個叫夢想的東西,忍受著廉價的今天,期盼著美好的明天。

  有時候,夢想並不能實現,但可以讓人以為自己在為了它而努力的活下去。

  其中一間很普通的租房內,台燈下,一個纖長瘦削的年輕男子正坐在電腦桌前,雙手捧著手機,屏幕裡顯示的是一條短信:對不起,再舍不得,也要對你說一聲再見了,但我還是不想放棄,最後算是我求你了,在沒有我的日子裡,求你一定要好好照顧自己。

  短信的末尾,是一個笑臉的表情。

  短信的發送人名字是,我的女神。

  男人已經來來回回把這條短信看了十幾遍,每看一遍,臉上都會多一份傷感,看到最後,男人臉上已是寫滿了無奈和感傷,他低下頭,輕聲說:“為什麽要說對不起呢?明明是我對不起你,你這麽愛我,可我什麽都給不了你---”

  男人轉頭看著簡陋的家居,黯然苦笑:“我什麽都沒有,沒車沒房,住的是不到十平方的租房,工作也不穩定,是我對不起你,也不配擁有你。”

  男人在手機上打出了一條回復短信:你也要好好照顧自己,一定要讓自己幸福,因為,這是我一直無法給你的。

  打完信息,他臉上忽然有了絲柔和的笑。

  他想起,這一年來,其實自己已經和這個女孩爭吵過幾次,每次爭吵的原因都一樣,他自覺配不上對方,不想耽誤她花季一樣的年紀,於是就硬起心腸要把她趕走。

  每到這種時候,女孩都會委屈的癟著嘴,喊著再也不理你了,然後低頭走向門口,可一走到門口時,她又會回頭,癟著的嘴綻開笑臉,輕輕說一句:“我想你了。”

  然後,女孩就會立刻撲到他懷裡,在他胸口一遍遍的輕聲說著,我想你了。

  再然後,他就會徹底打敗,除了抱緊女孩,完全沒有任何對策。

  男人輕輕說:“這一次,你可以想我,但千萬別再為我耽誤了,好嗎?”

  他的手指按在發送鍵上,就在即將要把這條回復短信發送出去時,對方又發送了一個文件過來,顯示是個圖片包。

  “是要發照片給我留念嗎?”男人臉上有了絲溫情的笑:“這輩子,就算我忘了自己,也不會忘記你,因為你是我的女神啊,我不會再來找你,但不是因為我不愛你了,而是因為太愛你,所以知道自己配不上你啊---”

  男人的手指輕柔的點在屏幕上,低聲說:“知道嗎?有一天,當我很老很老的時候,在咽下最後一口氣前,我腦子裡最後最好的畫面一定會是你,我會回憶起,那個笑容甜美的女孩正向我走來,看著我的眼睛---閃閃發亮,當我的腦海裡定格住這個畫面時,我就可以在微笑中,永遠的閉上眼睛---”

  男人輕柔的語聲突然停止,臉上出現了無比驚悸的神色,手機屏幕上是一張近距離拍攝的照片,少女躺在雨夜的泥濘中,近似慘白的臉龐沒有一絲生機。

  “怎麽會?怎麽會?”男人全身都在發抖,手指飛快的劃過屏幕,可接下來翻頁出現的照片更是觸目驚心;

  第二張照片:少女滿臉的鮮血,一輛麵包車停在她身邊。

  第三張照片:幾個雨衣人站在少女身邊,少女的頭臉上還有未被雨水衝淡的鮮血。

  第四張照片:是從高處拍攝,一個雨衣人蹲在少女身邊,正用手去探她的呼吸。

  第五張照片:一輛麵包車駛入雨幕,留下少女冰冷而孤獨的躺在原地。

  “怎麽回事?是跟我開玩笑的嗎?”男人把照片在屏幕上放大,想要努力找出P圖或是惡作劇的痕跡,可一張張照片看下來,男人顫抖的幾乎握不住手機。

  鈴聲響起,來電顯示的聯絡人名字是我的女神,男人頓時松了口氣,抖著手接通了來電,語聲還在發顫:“喂,你怎麽---”

  “照片是真的,那個女孩已經死了。”電話那頭,一個陰惻惻的語聲打斷了男人的說話:“想知道是怎麽回事,你就馬上來半角山,想要報仇,我可以幫你---”

  男子大吃一驚:“你---你是誰?你怎麽會有她電話的?”

  “那個女孩真的很喜歡你啊?你知道嗎?就在臨死的一刻,她還記得要發這條短信給你,當她被車撞倒在地上時,我看得很清楚,她全身都在痛苦的抽搐,可她的手裡還緊抓著手機,想把這條短信發給你,你知道為什麽嗎?因為在她心裡,你比她的生命還重要啊。”

  電話那頭的語聲仿佛帶著一種詭異的煽動力,語聲也並不高亢,卻一下刺入了男子心底最柔軟的方寸,讓他完全無暇去想任何事情,只有一陣撕心裂肺的劇痛狠狠刺激著他的神智。

  “我---我馬上過來。”男子霍然起身,也來不及拿任何東西,就抓著手機跌跌撞撞的衝了出去。

  “接下來,我們可以好好談談,我是夜魔,記住我的名字,因為在你余下的人生裡,我會是你最好的朋友。”

  陰惻惻的笑聲如是一個魔咒,從手機那一端,深深印入了男子的腦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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