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廣笑了,笑的是自己之前竟然還妄想與修仙者一較高下。
對面這位青年修士看起來溫文儒雅,說話和出手卻是另一幅樣子。
青年修士緩緩說道:“沒想到銀龍軍中居然藏了三位修仙者,竟逼得我親自出手……”
說著他拍了拍身旁女修士的後背,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你們很幸運,如果僅僅是他們三人出手,或許只是攔下你們,但我是出手的話,可就不留活口了。”
崔廣等人聽見此話,都是面色陰沉,老夥夫喘著粗氣詢問道:“敢問閣下名號?以閣下築基境的修為插手此事恐怕仙盟不會坐視不管吧。”
青年男子聞言一笑,笑聲清朗卻有一種讓人不寒而栗之感。
“仙盟?仙盟算什麽東西?你也不配知道我的名號,不過我想如果我僅僅要取這位將軍的人頭,恐怕他身後的近萬士兵也不會同意吧?”
他話中的將軍自然指的是銀龍將軍崔廣,意思也很明顯,就算那他本來不想殺光所有人,但是這些人也不會只看著他們將軍身死,一定會拚死一戰的,這樣一來不如說的乾脆一些。
崔廣推開擋在身前的部下,一言不發地走了出來,血紅的雙眼就這樣靜靜盯著那青年修士看。
後者倒也不惱,玩味地看著這位將軍究竟想要做什麽,那姿態就像是在戲耍老鼠的貓咪一般。
因為此時在他眼中,這位將軍的項上人頭早已是他的囊中之物了。
崔廣沒說話是因為暫時說不出來,他拿下銀盔,肆意地呼吸著周圍那充滿血腥之味的空氣。
在戰場上從來沒有服過軟的崔廣這一刻盡生無力之感,面對這位築基境的修仙者,他甚至不敢去想究竟會損失多少士兵才能換來對方的性命。
在這不算寬闊的官道之上,騎兵一行衝鋒過去,恐怕也只會被對方那恐怖的無形攻擊瞬間擊潰。他們消耗的是生命,修仙者卻只需要坐在那裡動動手指彈奏古琴。
這還沒到宛城,銀龍軍便已經遭到了重創,軍中三名隱藏的修仙者也是盡數重傷,沒想到底牌盡出卻落得如此下場。
崔廣終於明白了為何大南國可以在如此短的時間內連下兩城,看來大南國那邊的插手的修仙者不止這些。
為何仙盟沒有阻止?這點晉皇都不知道,他哪裡猜的到。他只知道照這樣下去,大晉國可能真的不保。
之前他還不信,現在他信了,原來凡人在修仙者眼中就是這樣的不值一提,雙方根本不在一個層面之上。
現在感歎世道不公已經來不及了,他說不出話,也暫時想不出應該說什麽。
如果能死他一人保存剩下的銀龍軍,他很願意,雖然這樣可能救不了宛城了,也守不住大晉國了,但他實在是不想親眼看到身後的部下們再去白白送死了。
無助的同時又有些悲涼,他感歎自己從小到大,聞雞起舞練就了一身不俗的武技,到頭來卻可能被人動動手指便灰飛煙滅。
此時的崔廣大腦真的是一片空白,就這樣呆呆地看著對面的青年修士。
後者見狀也知道這位將軍怕是說不出什麽豪言壯語了,也知道對方的意思是想用他一人的死保全身後的銀龍軍。
但是青年修士玩味一笑說道:“好久沒有活動活動了,今天就用你們銀龍軍熱身吧。”
本來已經坐以待斃的崔廣聽聞此言如遭雷擊,看來對方並不想放過他們。
屈辱,不甘的情緒頃刻間湧上心間,
崔廣不知道從哪裡來的力氣,竟抄起那半截長槍擺出迎戰之姿。 不過他身後的士兵們卻看不見,這位銀龍將軍此刻竟留下了兩道血淚。
青年修士見狀輕輕彈出一道微弱的元力襲向崔廣,後者居然硬生生地閃躲開來,並大步向前衝去。
他身後那些憤怒的士兵們也要一擁而上卻被軍師硬生生地攔住了,面對實力強大的修仙者,即使上的人數再多也無濟於事。
老夥夫看了眼遠處那躺在地上不省人事的祝澤,又看了一眼剛斷一臂的獨眼老者,二人一個對視便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決絕。
後者掙扎著站起來,調整了一下體內紊亂的元力,準備配合老夥夫做出最後一擊。
而為他們打頭陣的正是崔廣,崔廣將斷槍貼背,槍尖向後,用平生最快的速度奔向青年修士。
青年修士反手從身旁的女修士腰間拔出匕首,悠哉悠哉地走上前去迎接崔廣。
眨眼間雙方距離不到五丈,崔廣右臂發力將斷槍掄圓之後收於身左,左手死死抵住後面的斷裂之處,斷裂的槍身已經刺入左掌之中。
他將槍尖對準閑庭信步的青年修士,用盡全身的力氣將斷槍刺出。
在槍尖靠近對方的那一刻,崔廣仿佛感受到了周圍時間的流逝放緩,只見對方輕描淡寫地用那柄匕首立於身前,竟用刀刃正正好好抵住了槍尖。
槍杆在一瞬間彎曲,任憑他怎樣用力都無法前進分毫,他清楚地看到那刀刃竟然已經刻入槍尖半分。
下一刻力道盡卸,因為他的手掌已經再也承受不住如此巨大的力道,被槍身刺穿。
崔廣整個人向前一個趔趄直接摔倒在青年修士的面前。
後者丟掉左手的匕首,一隻腳踩在他的頭上,點了點頭說道:“槍用的不錯,可惜力道差了些……”
他的話音未落,左手袖袍一拂,元力屏障護在身前,“嗖”的一聲,竟然是那剩下的半截槍身,此時被人當做了長毛丟了過來,不過卻慢了一步。
祝澤見狀一把捏碎了手中的弓飛身襲了過來。
原來他被擊倒不省人事是裝的,受傷不假卻沒有那麽嚴重,在琴聲出現的那一刻他就在思考戰勝對方的方法。
剛剛正是他用弓做架,再撿起不知何時掉在附近的那半截長槍做箭,注入大量元力之後射向青年修士的。
可惜還是被對方及時擋下了。
不過沒關系,兩位老者已經同時跟上前去,獨眼老者用他那僅剩的一臂轟出勢大力沉的一拳,這一拳的力道如果能結結實實轟在對方身上,那即便他是築基境修士也免不了受傷。
這一拳可就不是元力護盾可以抵擋的了,青年修士卻依然從容,右手抄起古琴便硬了上去,竟絲毫不擔心古琴被對方這一拳轟碎。
老夥夫則是抽出了腰間的鐵拐捅了過來。
青年修士再無手抵擋,右手的古琴與獨眼老者布滿青筋的拳頭相撞,發出了一聲巨大的琴響,後者竟倒飛出去,再看那琴卻是毫發無損。
但此刻老夥夫的鐵拐已經襲來,只見青年修士後退一步,右手拋下古琴,在古琴下落之際凌空波弄了一下琴弦。
一面詭異的綠色屏障以古琴為中心瞬間蔓延開來,即將命中青年修士的鐵拐也瞬間被彈飛。
老夥夫見狀只能一把扯住地上的崔廣,然後兩個人便被這面綠色屏障掀飛數丈。
就連那原本站在青年修士身後的女修也被這道屏障擊退很遠,重重地摔在地上。
不得不說老夥夫生命力著實頑強,胸口凹陷再加上剛剛那道攻擊,竟然還有一口氣尚存,並且護住了身為凡人的崔廣。
而那獨眼老者卻是沒這麽幸運了,那古琴不知道是何品階,居然將他那一拳的力道全部返還回去,此時的他再失一臂,身上衣衫幾近碎裂,模樣要多慘有多慘,再沒了當時破車而出時的瀟灑了。
最倒霉的要數祝澤了,一擊不成他想跟上去找機會, 卻在後面被那綠色屏障波及到了,本就受傷不輕的他此時也是真的昏迷了過去。
老夥夫起身之後感覺後背有些瘙癢,他身後的士兵們卻看的清清楚楚,其身後的衣服已經破敗不堪,露在外面的後背布滿了綠色的熒光,熒光之上竟還有絲絲白煙升起。
顯然是元力在腐蝕皮膚之象。
老夥夫的後背部分正是先前被那屏障所碰之處,沒想到那屏障之上竟然還有這種跗骨之蛆般的效果存在。
青年修士這一招之後撿起掉落在地上的古琴,看都沒看那被他擊飛的幾人一眼,而是轉身走向了後方那位同樣被他擊飛的女修士的方向。
古琴衝著倒在地上的強忍疼痛的女修士彈了一下,一道藍光命中對方,女修士身體側面上的大片綠色熒光逐漸消退,熒光消失之處卻留下了恐怖的結痂。
青年修士看到這一幕歎了一口氣,暗道一句可惜,然後搖了搖頭。
轉過頭來,看向銀龍軍這邊的眼神也略顯陰沉。
女修士顫顫悠悠地站起身來,正要道謝,青年修士一把抓過她的手臂,將她拋飛了出去。
這讓本來可以命中青年修士的一道元力波動被女子的軀體凌空擋住,元力瞬間炸開,兩道結實的刀光驟然顯現,刀光重疊的瞬間將女修士的軀體一分為四。
跌落在地的女子還睜大著雙眼,一臉的不可思議,似乎做夢也沒想到剛剛救了自己的青年修士眨眼間便將她作為擋箭牌丟出。
“什麽人!”青年修士終於不再從容,望著元力襲來的方向,沉聲怒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