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國歷112年流浪的小島
“娜迦是一種上半身為人,下半身為蛇的海洋生物,這種生物本來隻存在於傳說裡。但是新紀元時期,人類已經掌握了基因密碼,所以可以創作生物。像愛彼倫那樣的基因工程師可以通過修改生物基因創造新的生物,甚至於無中生有出遠古神話動物。”
“娜迦,就是動物學泰鬥愛瑞裡的造物,他和擅長植物改造的愛彼倫並稱基因工程師的雙子星。愛瑞裡擅長根據傳說描述去創造智慧生物,他的作品往往令人震撼且恐懼。不過他一直恪守著動物創作的原則:絕不讓他的任何造物具備繁殖能力,這條基因必須修改。娜迦是他所有造物行動中最危險的嘗試。因為傳說中的娜迦具有魅惑的能力,他用可操控腦電波的形式來實現。他的助手被娜迦控制了精神,私自修改了娜迦的基因,賦予了她們繁殖能力,並把她們全部放歸了大海。這件事情本來可以被嚴肅對待,聯邦無敵的機械大軍足有能力把這些娜迦盡數抓回。可是剛好遇上新紀元323年的滅神運動失控,包括雙子星在內的無數基因工程師慘死,機械女神也被暗算。一時間竟是沒有任何一方有時間騰出手來去處理娜迦的問題。”
“直到新紀元353年,我指揮正面軍隊作戰,梅若·緋紅親自帶著一支精英小隊去刺殺機械女神,當時機械帝國已經成立,她已經改稱機械女皇。緋紅回來告訴我她成功了。隨即機械帝國群龍無首承認失敗,摧毀了殘存的機械戰力。機械女神的追隨者,時稱使徒,他們將王庭遷到極北並向契約帝國稱臣。”
“人類打贏了機械戰爭,建立了新的帝國,契約帝國。在舉國歡慶的慶典上,皇后在一個隱蔽的山洞裡向我引薦了機械女神,她不僅沒死,還成為了我的座上賓。那是我第一次聽說有娜迦這種生物。她的原話是:我再怎麽磨練人類,出發點都不是希望你們滅絕。我已經反覆推算了好幾年,娜迦滅絕人類的可能已經超過了60%,幾率還在逐年增加。”
離塵在介紹娜迦的時候,語氣平靜的嚇人。他甚至沒有去吐槽機械女神把對人類殘酷的折磨稱之為磨練。他看著白一尺點了點頭,表示自己不願意再去回憶關於娜迦的故事,讓白一尺接著講。
“契約帝國皇帝和機械女神聯手,對娜迦發動了戰爭。這一段歷史有些部分只有書山有一份原版,離塵親自做了修訂,然後五位罄竹人做了秉筆直書的再次修訂,才最終成稿。所有取閱者需簽守密契約,那些部分三百年內不得公開。這場種族之戰的慘烈程度甚至超越了機械戰爭。隻說一點你去想象,皇后梅若·緋紅戰死。”
星柝內心震動不已,真正的歷史要塵封三百年,而且歷史沒有空白,現在寫在書上對應那段時間的歷史,只能是偽造的。那到底是段什麽樣的歷史,真是讓人光想著就不寒而栗。
“皇后的戰死導致了白雲遏的叛國麽?”
“不是這樣的,兩件事情幾乎是同時發生的。白雲遏沒有出現在正面戰場上,他比任何人都要周密和極端,他提出了一個著名的白雲遏設想。”
“白雲遏最初的理想是成為一個基因工程師,他用基因工程師的視角來思考。基因創作絕非一朝一夕的事情,產生的數據量也是巨大無比,一個合格的基因工程師一定會對自己的創作數據進行多次多種備份。雖然經歷了長期的戰亂,白雲遏深信,如愛瑞裡這般優秀的基因工程師必定會留下很多關於娜迦的創作數據備份,
有些備份正是基於會發生戰亂而準備的。” “同時,他深信只要是人類創作,就不可能不留後手。在娜迦的創作大綱裡或者在基因數據裡,愛瑞裡會留下消滅這個物種的方法。白雲遏沒想過要去打敗並滅絕娜迦這個物種,他想的是從源頭上直接掐滅。”
“白雲遏探索了幾個新紀元時期的基因工程實驗室遺址,尋找和數據備份相關的線索。機械女神被創造的時候,已經被賦予了很高的數據權限,然而她對於她的創造者們所設置的核心數據庫還是一籌莫展。所以她對白雲遏的支持相當有限。現實充滿了諷刺,新紀元的科學家已經強大到可以把神造出來,並且對神做出約束的程度了。而最終把他們乾掉的,就是一群暴民而已。”
“白雲遏花了五年時間尋找娜迦的秘密,他設置了娜迦集中營,他在帝國每一個研究娜迦的機構裡都擔任顧問,每一篇關於娜迦的學術報告,他都有批注。而他尋找基因工程師數據庫的工作也取得裡突破性的進展,線索指向了使徒王庭以北的極寒之海。”
“白雲遏帶著一支武裝到牙齒的探索小隊借道使徒王庭前往極寒之海尋找線索,隨行的有一位罄竹人。他們去了整整半年。最終只有白雲遏和罄竹人返回了使徒王庭。罄竹人脫離了奄奄一息之後,就直接回到書山從此隻做秉筆直書的修訂,不再記錄任何歷史。而白雲遏回到天啟城就把契約帝國對娜迦的一次誘殺計劃泄露給了娜迦,那一年是帝國歷7年,白雲遏因為涉嫌叛國被捕,最終被判罪名成立,囚禁於惡人補完計劃第X監獄,刑期105年。”
“帝國上上下下都無法理解他的行為,而且,沒人知道白雲遏在極寒之海到底發生了什麽。最詭異的是,再之後前往極寒之海的人都會完好無損的回來,並且表示那裡什麽都沒有。”
“帝國花了105年的時間想知道白雲遏到底在極寒之海發現了什麽。他可能已經掌握了娜迦的基因弱點,但是他反而開始覺得,娜迦不能滅絕。”
離塵在此再次接過話頭:“白雲遏知道自己大限將至,這時候提出了一個賭局。他要你幫他發動一次契約·犧牲。作為回報,他會把契約·必犯與四份契約一並拿出來,讓我們從中偷取一次,成功率從萬中無一提高到20%。”
“白雲遏一定是希望通過這個機會告訴你一些什麽,你別看犧牲這個契約好像有點雞肋,但是它的優先級屬於最高那一類的。發動犧牲的契約者是神聖的,他的精神不容冒犯。當你在幫白雲遏發動契約·犧牲的時候,任何對你精神的控制,對你意識的引導,對你記憶的竊取,甚至是企圖共情都將無效,乃至反噬。”
“白雲遏可能會在你的記憶裡埋下一顆種子,將來自會有人去讓它生根發芽,最終影響你的心智,改變你的人格。”
“我有想過跟白雲遏做最後一次角力,究竟是我更舍不得他的秘密,還是他更舍不得把要告訴你的事情帶進墳墓。我想應該是他的願望更強烈吧,但是我有點不忍心去賭,而且人之將死,其言也善。我很矛盾,不是我自己去做這件事,星柝,這可能要賭上你的未來。”
星柝沉默了很久,他還沉浸在之前一系列震撼的故事裡。他整理了一下思緒對離塵說:“白雲遏是個很溫柔的人啊。他提出的惡人補完計劃,他比誰都知道關到裡面是如何的生不如死吧。他被審判了十六次也沒有選擇逃避他的責任,而選擇了入獄。他工於算計,擅長玩弄人心,但是他什麽歪心思也沒有動,老老實實的呆了105年。無論有沒有苦衷,他就算之前犯的錯再大,如今也應該還完了吧。這種臨死之前的請求,我拒絕不了,我願意為他犧牲一次。”
白一尺沉默著低下頭,他在猶豫要不要把這段話記入歷史。最後他抿嘴歎了口氣,放棄了:“相比冷漠的歷史,這話過於煽情了吧。”
“還是那句話,犧牲會讓契約持有者變得兼愛。這種精神力量才是強大的根源吧。”離塵走到牆角的一個黑匣子旁邊,輕輕的拍了兩下,“我心愛的弟子如何,白雲遏。”
黑匣子傳出了沙啞的電子音:“他不像你,他像姐姐。”
離塵的心一下子踏實了,白雲遏絕對絕對不會拿他口裡的姐姐開玩笑,也絕對絕對不會去加害他認為像姐姐的人。世界上只有一個人被他叫做姐姐,這個女孩也隻做他一個人的姐姐,她叫梅若·緋紅。他對星柝說:“擇日不如撞日,去請你老爺子鐵盲過來。有勞白先生去費晉的地堡等待,告訴他們我們很快就到。”
星柝回到了鐵盲的地堡,孩子們竟然都在,老爺子鐵盲正喝著小酒,心情舒暢。左一依照約定把庫房鑰匙送來,庫房裡所有的酒就此易主,而且根據左一的理解,她此生再擁有的酒也都屬於星柝。白熊和柴犬兄弟是來見者有份的。淺淺單純的陪閨蜜湊熱鬧。 費克自然是淺淺到哪他跟到哪。
星柝向鐵盲轉達了離塵的請求,鐵盲收起調侃星柝的念頭,大手一揮:“今兒有正事要辦,都散了吧。”
左一解下脖子上掛著的鑰匙,它貼身放著,猶有余溫。所以她有點猶豫,不知道該不該現在就交給星柝。淺淺見狀毫不猶豫地把鑰匙拿過來,握在手裡,然後暗暗把金屬調動到掌心,余溫很快被吸走,再把鑰匙還給左一。
“星柝,約定好的酒,都在庫房裡,給你了。”左一把鑰匙交給星柝。星柝雙手接過,然後轉交給白熊:“你們去吧,請隨意。”白熊和柴犬兄弟爆發出興奮的歡呼,謝謝都忘了說就撒腿而去。
左一無所謂星柝怎麽處置她的酒,她對鐵盲說:“我可以跟你們一起去嗎,從剛剛星柝回來開始,我一直覺得有點心慌,我想呆在附近,心裡能安穩一點。我一定不礙事。”
“那我不陪你咯,左一,我約了去書塔。”淺淺向左一告別。
“費克你小子給我回來,一會兒肯定要叫你,跟我們一起走。”鐵盲吼住了想跟著淺淺開溜的費克。
一行人朝離塵的地堡前進,左一跟在星柝身後,她忽然快走兩步貼近星柝,說:“我想站你左邊。”星柝把左手往後伸過去,握住左一伸過來的右手,發動了契約·犧牲。左一領域出現在了星柝的右側,左一一步跨到星柝左邊,緊緊的握住星柝的手。
正如淺淺愛用枕妝,她說這樣她的體香隻屬於星柝。左一喜歡漫步,因為能牽著她的右手走在身右的人,只有星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