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國歷112年流浪的小島
被女王說成是無賴皇帝,離塵不禁莞爾。他倒沒有順勢真的耍一下無賴,畢竟從年齡上說,離塵還是個無可爭議的長輩。為老不尊這種事他還是有點抵觸的。島民們把白雲遏的人機交互系統收起來,附上使用手冊卷軸,一並交給娜迦女王。
“女王陛下,帶著交互系統遠離戰場,找個穩妥的地方把它展開,設置好。24小時內,務必要把小白接回這個設備。使用手冊卷軸多做備份,記得找聰明人來操作,不要讓小白受罪。”
“謝過皇帝陛下,請您放心,我一定會盡我所能地保護好白雲遏先生。天亮之際,我自會再來。”
月黃昏的影皇自藏冬城又派了一支無畏級艦隊過來。娜迦女王已經嚴令其不得參戰,但是要負責把白雲遏及其交互系統帶回藏冬城。人機交互系統到手後,便第一時間送到這支艦隊的旗艦上展開。
安排均已妥當,娜迦女王躺在她的章魚坐騎上,放空自己,她想起離塵對自己的評價,覺得有些好笑。
不過她確實和她的姐妹,還有其他族群的娜迦們都不相同,她幾乎不長尖牙,也很少會暴躁。
女王本以為這是因為她在刻意模仿她的母親,溫柔隨和,不言而教。在弱肉強食的娜迦世界裡,幸好她的實力強橫得不講道理,這使得嫻靜的她可以安心的講自己的道理。
離塵鐵了心的要刺殺她,她很無奈,但也覺得沒什麽可怕的。她已經活了太久了,本就不畏懼死,而且她也很好奇,以她的實力,怎麽被殺。
思緒就這樣漫無目的地飄著,滑到哪算哪。女王覺得自己唯一的遺憾大概就是從來沒有體會過母親那樣刻骨銘心的感情了。
雄性娜迦在人和野獸之間更偏向於野獸,生存,交配幾乎就是他們的全部。他們的地位也遠遠低於充滿人性的雌性娜迦。雌性娜迦能夠體會到的愛情,只能來自於人類,也許就是這種不公平,導致了那麽多的悲劇。
前些日子,女王把祝福送給女兒和那個叫做懶惰的年輕人。過些日子,她要把父親接回來還給母親。
女王覺得自己充滿了聖潔的成就感,自己沒有一段感情又如何呢,成全別人,一樣可以感動自己。
離塵不能感受到娜迦女王的心思,如果可以,他一定硬不起心來要取她性命了。
天色微亮,小島已經準備就緒了。
星柝坐在十殿閻羅的發射位置閉目等待。他身前的千機弩炮·十殿閻羅已經完全進入了戰鬥狀態,70支弩箭已經裝填完畢,設定完成。整個弩炮充滿了繃緊的猙獰,力量被層層疊疊地拉滿,淡紫色在黝黑的表面流轉,沉默的殺機蓄勢待發。
離塵借用藥物補足了自己的體力和精神,透支會帶來副作用,但是無所謂了,副作用隻對活人起作用。
鐵盲在打磨他的劍,離塵把它用的很好,他不愛格擋,這對劍的保護很有利;良好的娜迦解剖學知識,讓劍在實戰時能遊刃絕不斫骨。後面的戰鬥裡,他不能再把自己的巨力借給離塵了,但是沒關系的,離塵這次可以征辟教宗的。
驚魚來到孩子們的艦底觀察艙,他在計劃中也是不可或缺的存在。
熊焱也休息夠了,一會兒,他來負責抱佐為的盾頂在前方。
陸遠橋在磨他的長槍,槍頭是鋒利的破甲錐。離塵說,對戰娜迦利器遠不如鈍器好用,除非力量極大,才能配上亦鈍亦利的重型刀劍。
他少說了一種情況,如果有陸遠橋這麽好的腦子,配上極準極快的突刺,這種利器,也會比鈍器好用。 老默抱著小吠,這條老狗這些天盡睡覺了,睡醒了也沒有愛吃的冰鯛魚。老默掏出一把晶銖湊到它的嘴邊:“狗東西,漲臉的時候到了,跟著皇帝衝鋒。”
洛昕也要出擊,費晉不放心她,想不讓她去。
費晉說:“我的身手比你好,我出戰,你去保護孩子們。”
洛昕卻搖頭拒絕:“保護孩子,就是你教廷祭司的本職工作,你還負有向帝國匯報的責任。而我,是監察院惡人補完計劃第X監獄監獄長,守護這裡是我的使命。”
鐵盲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走到了他們的身後,他輕咳了一聲,洛昕和費晉才發現他倆此刻正是所有人圍觀的對象,搞得倆人好像是在大戰之前秀恩愛。
“放心吧,這裡是她的監獄不假,這裡更是我的船。”
娜迦女王也做好了準備,她破天荒地穿上了鎧甲,那是一套影皇贈送給她的軟甲,能硬抗一發千金炮的晶能炮彈。
四頭6條手臂的雄性娜迦將軍全副武裝地隨行。娜迦將軍比之娜迦千夫長,是全方位碾壓的存在。
祭司傲慢隨侍護駕,色欲被娜迦女王安排了更重要的任務,她要在特殊情況下接收和護送白雲遏。
雌性娜迦全部出動,隨時準備對整個流浪的小島釋放魅惑。
章魚坐騎把娜迦女王一行送到了小島的一端,離塵正在這裡等候,他仍穿著之前作戰的那套防具,只是沒有仗劍和持盾,單手捧著一根柱形的罐子,罐子罩著外殼。
皇帝的身後站著鐵盲,熊焱,陸遠橋,老默,洛昕。
娜迦女王及隨行五人,每人踩在一根章魚的觸手上,他們懸停在小島邊沿。
“上島一敘麽?女王陛下。”離塵朗聲對女王說,同時他已經開啟了契約·真視之眼。被女王魅惑這可不是開玩笑的。
女王沒有使用魅惑,因為那需要褪去鱗片,她覺得風險太大。
“我更傾向於就在岸邊。皇帝陛下。”
“那我可能要難為你了。”離塵把手中的罐子抬起來,到臉的高度,接著說,“你親自來拿,這是我唯一的條件。”
娜迦女王命令章魚坐騎高高的離開水面,觸手繼續向前伸,把他們一直送到島上。雌性娜迦們幾乎包圍了小島,她們褪去鱗片,同時朝小島釋放魅惑。
女王踩著章魚觸手,距離離塵越來越近。
“動手!”
鐵盲扯下自己的眼罩。被覆蓋的左眼上有一道深紅的刀疤,但是左眼睜開,卻不是瞽目,而是一隻金黃的豎瞳,像蛇的瞳孔,更像是——龍。
“作戰吧,老夥計。契約·沉默,解!”鐵盲大吼一聲,難以想象人的軀體居然發出了龍的怒吼,聲震天地,一瞬間蓋過了所有雌性娜迦的合唱!
島上的契約者們仿佛脫下了一件濕透的厚衣,渾身一輕,精神一振,發出舒暢的低吼。
整個小島都聽到一聲沉重有力的心跳聲,強大的壓迫感猶如在胸前擂鼓。身在教堂的費晉,他身邊黑色的柱子隨著這心跳聲“嗡”的一下顫動不止。以小島為中心,一道水紋擴散而去。魚兒不分大小,順著水紋四散奔逃。
這就是遠古神靈生物的威壓。契約帝國海軍終極底牌,新紀元創作生物,艾瑞裡的曠世傑作,神獸玄武。
小島礦石黑的主色,甲板天然流暢的曲線,那是玄武的背甲。小島堅不可摧的白色艦底,那是玄武的腹甲。
小島上層的土石被晶能炮彈一層一層地犁清了,底層的土石被娜迦生生炸碎。此時,圍在四周的土石開始皸裂,在玄武頭尾四肢的拱動下,碎裂,脫落,玄武兩隻前爪率先破土而出,從兩側拍擊並抱住娜迦女王的章魚坐騎,用力往下一扯。章魚被它直接拍到失去平衡, 觸手不穩。娜迦女王和一眾隨從都被扔在了玄武的背甲上。
玄武的龍首從兩隻前爪中間頂出來,它的左眼竟是暗淡的瞽目,此刻它張著血盆大口,把摁在掌下的章魚一口咬住。
鐵盲的能力,就是他和神獸玄武訂立了共生契約,生命共享,能力共享,力量共享,鐵盲的代價是,永遠不能離開玄武。
每一個和人類訂立共生契約的神獸,都可以獲得契約·沉默領域,作為對自己的保護,和降維與人類訂立契約的獎賞。
在鐵盲與玄武訂立了共生契約之後的第十年,離塵發動契約·犧牲,代替鐵盲留在玄武身邊10年,因為鐵盲與玄武已然共生,離塵接觸到玄武等同於接觸到鐵盲,這使得離塵發動契約·犧牲時,鐵盲可以帶著一身蠻橫的力量和無比強大的生命力離開玄武。離塵在玄武背上呆了10年,他領著上百名匠人設計了玄武裝甲並主持了整個改造工程。鐵盲也一直升到海軍大將,以無敵之姿在海上縱橫了10年。
鐵盲重回玄武身邊的時候,這裡已經變成了流浪的小島。
離塵自此征辟了鐵盲的力量,以及他與玄武共享生命的能力,鐵盲則心甘情願地留在小島上。契約皇帝征辟了鐵盲整整60年,離塵就這樣不老了60年,直到現在都是一個中年帥哥。而明明更年輕的鐵盲已經變成了一個真正的糟老頭子。待離塵再次來到流浪的小島時,他已經不再輕易的征辟鐵盲了,因為如果鐵盲死了,玄武也會死,而鐵盲,已經很老了,他需要玄武時刻為他續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