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國歷112年流浪的小島離塵的地堡
星柝等五人來到了離塵的地堡裡。這裡位置相對安全,重點是夠大,對於周圍的小地堡,這裡像是一個指揮位,它四周有多個觀察口,視野比較通透。
除了正對教堂的那個,地堡裡正好還有五個觀察口。若雩在每個觀察口都開了一個射擊孔。
星柝說:“淺淺,今後這幾天不能說滾開。”
淺淺撇撇嘴:“當然知道,我又不是白癡。”
若雩面露好奇:“為什麽不能說?”
費克誇張的解釋說:“因為她一說滾開,我就要跑出去一公裡————這是男子漢的承諾。”他說完捋順頭髮,45度看天。
若雩被逗得咯咯直笑。若乾年後,《契約野史》有一段記載:費爵爺在活躍氣氛上是個天才。
星柝趁著氣氛活躍,忽然對淺淺說:“淺淺,這裡剛好有設備,多燒一點水,一會兒用得上。記住,水一定要燒得……”
“嗯。”淺淺下意識的點點頭,回應道,“……”
她的回答被若雩按在了嘴裡。若雩拿開捂住淺淺嘴巴的手,拍著胸口:“好險,我看你不是想說沸騰,這裡說滾開也算麽?”
然後她對星柝怒目而視:“你怎麽這樣!”
星柝無辜地慫慫肩膀,他只是讓危險的現實顯露出來,只有這樣對淺淺有用。單純的講道理她未必聽,如果發展成說教,那沒準還要挨揍。
費克指著若雩對星柝說:“你看,她生氣起來一點也不嚇人。”若雩以手扶額,真是輸了。
淺淺果然意識到了問題,並且態度很好地說:“好吧,費克,我現在給你一個抗辯權。以後聽到我說完那兩個字,可以在我確認之後你才需要執行。”
然後她繞到星柝身後,忽然一個裸絞鎖住他的脖子,微微的發力:“但是你居然陰我啊,讓我當眾出醜,嗯?”
雖然被淺淺的胸頂著後背很享受,但是這種逐漸增加的力道,星柝已經不能呼吸了。他不停的拍著淺淺的手臂,表示投降。右一和費克想笑又不敢,抿著嘴憋住。若雩默許了他們的這一次親密,對星柝這種又無畏又作死的表現既理解又同情。
秋葉城海軍劫掠聯隊的海盜船處決號已經遊蕩到流浪的小島附近。她正好離信號地最近,等她到了指定地點,一隻鐵背翼龍降落下來,三個身披黑色鬥篷的人剝奪了船長的指揮權。
“派200人登島。”處決號降下了十艘小船。她自己調整著位置,隨時可以給小船上的200個尖兵提供掩護炮擊。
“來了!”若雩立在窗前,兩腿微開,腳下不丁不八,平舉長槍,透過射擊孔鎖定了一片懸崖。她看不見懸崖下面什麽情況,但是她感覺到了,有一排尖兵已經爬到了懸崖邊上。面對這一批先頭試探部隊,若雩的射擊位置,全島最佳。
處決號上20門晶能炮發出第一輪齊射。淡紫色的晶能拖著尾巴飛向流浪的小島。看晶能的大小,當量大約是長槍的50倍。每一炮相當於消耗掉正好一枚晶銖。每一發晶能炮彈落地就是一個半徑兩米的深坑。島上的地堡在狂轟中搖搖欲碎,不過扛住這種程度的轟擊竟是有驚無險。
登島作戰的尖兵扔上來一顆煙霧彈。若雩隨即一槍把煙霧彈轟進了海裡。打響第一槍的條件就一個字————準。
島上的這種長槍是契約帝國立國那會兒的產品,老古董級別,聲如猛虎咆哮,
特別簡單粗暴,勢大力沉。長槍晶銖彈倉處向下噴出一股氣流,卸掉了巨大的後坐力。氣流將若雩白色的長風衣吹到張開。一息之後,風衣不及重新收攏,若雩連開三槍,槍槍命中飛上來的物體,這次那批尖兵一下投出五顆煙霧彈,同時投出不計其數的懸崖邊的碎石塊。 處決號調整了炮擊點,又是四輪齊射。
這下已經有地堡直接中彈,被命中的地堡發生地震般的搖晃,外層的石磚瓦土盡數剝離碎裂,露出深藏著的斑駁的金屬,這是小島地堡深邃的真容。
而一旁那些只是被震裂些許偽裝的地堡,好像一張張嘲諷的臉隔著半破碎的面具挑釁的笑著。
煙霧彌漫,尖兵們在炮擊中開始登島。契約·真視之眼,若雩往煙霧中每次開四槍,打了五輪。這時候煙霧散去。地上倒著二十具屍體。這群尖兵以四人為一個作戰單位,互相掩護,交錯前進。五個作戰單位,硬是沒來得及製造新的煙霧區,就全部覆沒。
“漂亮!提勁!”鐵盲遠遠的看到這一幕,大加讚歎。
若雩垂下槍支著地板,輕輕的喘息。這槍有20斤重,彈藥填了20000克拉也就是8斤。這把28斤的武器,重心靠前,用來抗衡開槍時的後坐力,平舉它時是一個費力杠杆。若雩自嘲的一笑,心想,本來5000克拉也就夠了,貪那點彈藥,果然是要付出代價的。
猛虎的咆哮聲此起彼伏。處決號船長透過望遠鏡看著自己的船員,他們從四個方向登島,登島後都來不及做任何試探和嘗試,就一個一個地慘遭處決,留下了80具屍體。炮擊早就停止了,一輪齊射20晶銖的開銷,撓癢一樣的效果,讓他們不再嘗試。處決號召回了幸存的船員,同時確定了,自己拿那個小島是毫無辦法的。
攻擊勢必要進行一次升級,還好這座小島是困獸之鬥。劫掠聯隊的海盜船在不斷的聚集,把流浪的小島團團圍住。入夜,海盜船們輪番以單發炮彈轟擊小島。震耳欲聾的爆炸聲騷擾了一夜。
星柝的手指打著沒有節奏的拍子不知道在思考著什麽。
費克一下子變得很無聊,而且在那三個女孩子身邊,他也覺得很危險。
淺淺和若雩很有默契的沒有再去到星柝身邊,她們現在是友好的敵對關系,誰也不想率先激發矛盾。
右一倒是沒什麽禁忌,她十分聰明地意識到了自己獨特的位置,是唯一能緩解尷尬氣氛的人,於是她繞到星柝身後:“在幹嘛呢,帥哥?”
“在破解密碼。”星柝頭也沒抬。他現在才是“最怕空氣突然安靜”。昨天剛確定關系的女朋友正在冷落他;突然出現了一個素昧平生的未婚妻,而且已經對他有恩;不能得罪的劈腿對象在他身邊裝可愛。
右一也不敢在淺淺面前太過造次,她幫在場其他所有人問:“什麽密碼?”
“炮聲,重炮是滴,輕炮是噠。”星柝示意他四根手指一起敲是滴,單獨食指敲是噠,“再過10聲就要開始了。”星柝等著密碼的正式到來,然後他開始滴滴噠噠的敲起了節奏,炮聲仿佛在按照他的指揮傳來。
淺淺已經開始放空了,在她看來,這就是她和星柝分工不同的具體體現。
若雩和右一跟著星柝,手指不自覺的動了起來。她們兩個都冰雪聰明,並且願意動腦。
費克開始順著星柝的思路繼續思考:所謂密碼,就是某種通訊交流。所謂交流,有信息的發出方,就需要信息的接收方。流浪的小島上有敵方的內應麽?有還是沒有,都不存在確切的證據,這是一個複雜的心理博弈問題。
但是合理的推論還是存在的。
首先,此時是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的。
其次,如果島上確實存在敵方的內應,那麽可以推理出敵方沒有更好的方式來和內應交流了。公然把密碼發出來,其暴露程度僅次於明碼呼叫了。同樣,這也說明此次密碼指示的任務重要性極高,即便是密碼被破解,內應被發現,也要冒險一試。
想到這裡,費克抬頭正好和星柝對視。若雩和右一還在繼續試圖破解,星柝卻已經放棄了。應該是某種不可逆的加密方式,況且可以用來分析的線索也不多。星柝恰好想起費克的一句話,覺得拿來提振士氣是最合適的,他說:“我不相信這世上有任何人或者無論什麽事物能在這個島上,在這些島民面前把我們殺了!”
小島教堂裡,鐵盲鼾聲如雷,離塵隨著炮擊打著一樣的拍子,不屑的一笑。
在一個黑暗的地堡裡,有人打著同樣的拍子,嘴裡輕聲的翻譯著:“標記星柝,擊殺破幻。”
天色微亮之際,海盜們又以小股部隊再次登島。雖然依舊覆滅,但是成功推進到了崖邊情人葉的邊緣,離最近的地堡僅50米之遙。
離塵的地堡裡,星柝小心地把情人葉的雌葉搗碎,碾成汁。然後守著對準藍霜眉地堡的觀察口。在他看來,藍霜眉是內應的概率極大。但是他不會去告發,因為他已經承諾不會去破壞藍霜眉成為欺詐者的計劃。並且將來即便陣營不同對上藍霜眉,他也會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另外四人在吊床上睡得很甜。敵方顯然在等待更加強大的火力,星柝想著,那麽我們在等什麽呢。戰不能出,守無輜重,遁無出路。
若雩悄悄地起身,走到星柝身邊:“你去休息一下吧,我繼續守著。”
星柝看著這個自稱自己未婚妻的女子,樣貌才情令人驚豔,靜如女神,動如女戰神;天生高貴,對他卻如此的溫情款款,落落大方。反而讓星柝覺得自己有點扭捏。
若雩看出了星柝的迷惑,貼心地解釋說:“我並不害羞避諱,因為我無法改變。既然我注定要嫁你,那我只有兩個選擇而已。第一,我能接受你,那我們好好生活;第二,我不能接受你,那我殺掉你守寡。”
星柝對這套邏輯找不到吐槽的方向:“不用討論我能不能接受你麽?”
若雩仿佛在等著這個問題:“沒有男人不能接受我,你是男人麽?”
星柝看著若雩風塵仆仆的臉,反駁的心不由得一軟。她在大戰將臨之際,特意趕到小島上,化身一個被困的囚犯,舉槍殺人。連淺淺都被她感動了。很多話往嘴邊跑,爭著想出來,但是最終化為了一句:“對不起。”
若雩笑著搖頭阻止他再說下去:“不要認錯,認錯你就真的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