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國歷112年流浪的小島教堂廣場
星柝覺得遠來是客,於理應該跟若雩打個招呼。但是左臂傳來鉗子一般的觸覺,他隻來得及向若雩投過去一個幸會的眼神。
隨即他意識到島上來了35個人,趁著誰都來不及拉攏這些人,現在是發起公投的最佳時機,也是轉移所有人注意力的最好方式。
他壓低聲音對淺淺說:“有錢麽?我需要1晶銖。”
這句話超出了淺淺所有的預測,內容還有些荒誕,不由得忍俊不禁:“光明正大跟女朋友要錢,你這是軟飯硬吃呀!”被逗笑的淺淺短時間高冷不起來了,把晶銖掏給了星柝。
星柝向佐為打了一個暗號,然後就搖響了他的貓首鈴鐺。
佐為早就在等這一刻了,接到信號,深吸一口氣,中氣十足地大聲說:“我申請發起公投,決定小女佐伊及其全部人格在小島的戰鬥中是否參戰!我希望她至少可以不接受任何指揮,不服從任何亂命。我接受公投的結果,並且,我願為本次戰鬥奮戰至死。”
此時,已是右一的左一保持著沉默。
公投需要所在地的主人來主持。費晉平時不修邊幅,衣衫隨意,無所事事,像個混日子等死的小人物。但是他確實是如假包換的帝國教廷5級祭司,流浪的小島最高神職人員,是教堂名義上的主人。
今天他未卜先知地精心收拾了一下自己,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祭司袍垂順得沒有一絲皺褶。此時他翩然而出,擔當主持,一反常態,神聖而莊嚴。
“我來維護一下程序正義,現在有人提出公投。反對公投的人請舉手。不願意參加公投的人請離開教堂。”
島民們都在看著使徒們的反應。通常遇到這種完全不清楚狀況又與自己不相乾的公投,都會選擇不參加,靜觀其變。
星柝以為使徒們會征詢淺淺的意見,但是他錯了,使徒們看著若雩。因為若雩是王后欽命的隊長。
星柝第一次見若雩,若雩就變成了他的希望。他攤開手掌,向若雩展示那顆鈴鐺,然後收回手,鄭重地鞠躬。若雩連忙還禮,心領神會地說:“我們參加公投。”
“帥炸了!”費克由衷的讚歎。
沒有人舉手亦沒有人離開。“在場三分之一以上的人同意公投,那麽此次公投神聖成立。無論讚成反對還是棄權,參加公投者應對自己的選擇負責,同時當集體的決定產生後,無論是否認可,予以遵守。請大家尊重基本傳統,公投中禁絕武力,禁絕脅迫,禁絕魅惑。”
費晉指著身前:“我身前有兩條線把這片區域分成三塊,從我的左手往右依次是讚成,棄權,反對。公投的議題是左一在此次小島的戰鬥中參戰。一分鍾時間考慮,一分鍾後,沒有站進指定區域的均按照棄權處理。”
全島在離塵來之前,有47名囚犯,去掉伊然,加上離塵,還是47人。再算上監獄長,祭司,老兵,罄竹人,51人。當事人不算,還有星柝,淺淺,白熊,費克,陸斯,陸維6個孩子,57人。若雩一行35人,92人投票。
星柝走進了反對的區域;孩子們一同走進了反對的區域;家長們陸陸續續地走進了反對的區域;幾個家長的至交好友走進了反對的區域;老默走進了反對的區域。
此時反對者正好20人。
若雩向離塵和鐵盲行禮,然後他們35個人走進了反對的區域。此刻若雩終於走到了星柝的左近,
也說上了她和星柝的第一句話:“我剛到這裡,什麽也不知道,但我想,夫唱婦隨總是沒錯的。” 罄竹人早早的選擇了棄權,他把若雩的這句話完整的記錄了下來。
“公投結果,反對55票,棄權37票。我宣布公投過程公平公正,結果成立!本次小島的戰事,佐伊及其所有人格不參戰,不奉命。”
“成功了!”費克低聲的嘶吼了一聲。身邊的孩子們也都十分振奮。淺淺和若雩再次默默對視,若雩這張臉太犯規了,她就算是敵人也讓人恨不起來,何況她剛才非常仗義地力挽狂瀾。淺淺走上去:“無論如何,這次謝謝你。”
星柝有一種心頭懸著的石頭落地的踏實感。他沒有參加大家的歡呼,轉而再次向若雩鞠躬致謝。
若雩也再次恭敬地還禮:“很榮幸能幫上忙。不過我不喜歡你跟我這麽客氣。”
因為左一,星柝已經躲了鐵盲和離塵好幾天了。而左一昨天也讓他遭遇了人生目前最大的滑鐵盧。人群中,鐵盲和離塵在看著他,鐵盲咧著嘴衝他比了個大拇指。離塵也笑得很溫暖。
“臭小子,我們不是冷酷的只看重結果的大人。你會這麽想,正是因為你自己現在很冷酷。現在明白自己的差距了麽?我們稍微松點勁,你就覺得身上的擔子有點超重了。”
“不過沒辦法,敵人都要打上門了,沒時間讓你悠哉悠哉的成長了。”
右一站在原地,優雅地向她的同伴們致謝。明明自己是風暴的中心,她卻恬淡得仿佛剛才的一切與自己無關。若雩和右一對視了一眼,強烈的同類的氣息碰撞下,竟生出了再次戴上面具的衝動,這也是個妖女呀!
離塵看著這三個人的隱忍對峙,不禁向罄竹人感歎:“我有一說一,這三個與星柝相關的女子,真的很絕!超預期的絕!”
帝國歷112年流浪的小島教堂
鐵盲注視著北方的天空,雲層之上的位置。鐵背翼龍懸停在那裡呼扇著翅膀。鐵盲從袖子裡掏出一枚八卦圖的陽魚,轉身交給祭司費晉。費晉從懷裡掏出一枚八卦圖的陰魚,將陰陽魚合璧,放到教堂祭祀的禮台上。那裡有一個八陣圖,正缺中間的陰陽魚。
隨著陰陽魚在八陣圖中間旋轉,祭祀禮台的地面開始旋動,露出一段長長的回旋的樓梯,向地下延伸。離塵對舜·水樹說:“有勞,請把下面的白色箱子都搬上來。”
一隊使徒衝下了樓梯,很快就扛著箱子重返地面,舜·水樹扛著一個比自己還要大的箱子,漲的滿臉通紅。不是因為太重,因為他扛的是滿滿一箱子的晶銖,足有100萬克拉。契約帝國貨幣采用銀銖、金銖、晶銖,100進製。5晶銖足夠一個三口之家使用一年。舜·水樹這輩子還沒見過這麽多錢。其它使徒扛上來的是成箱的長短槍支。
“各位,敵人的尖兵很快就會出現,大家都很清楚,我們這個島禁絕攻擊性的契約能力。所以感知型的契約者和使徒持長槍分散埋伏在地堡裡,其余戰鬥型契約者每人兩把短槍作為預備隊在教堂隨時支援。目的是消滅對方的有生力量,固守待援。”
鐵盲把裝滿晶銖的箱子打開,淡紫色的光引得全場驚呼。他隨手抓起一把晶銖,再撒回箱子裡,接著說:“我早說了,帝國欠我們很多錢。通緝令裡有多少,各位就取多少,開戰後不用省,有的是。”
感知型的契約者紛紛上前,一人取過一柄長槍,打開填裝口,往裡面傾倒晶銖。這款長槍是契約帝國立國那會兒的產品,老古董級別,聲如猛虎咆哮,特別簡單粗暴,勢大力沉。它的能效比不高,一枚晶銖給它充能50次即枯竭,完全轉化為能量而消失。但是島上囚犯最低的懸賞是20000克拉,這意味著每一個囚犯擁有的晶銖至少可以攻擊100萬次,如果平均射速不快於兩秒一槍,可以連續攻擊超過20天。這種程度的火力,只要防禦措施足夠,縱使千軍萬馬來襲,有何懼哉?
“各位,有這麽多錢別死了。”鐵盲鐵手一揮示意大家各自去地堡準備,隨著大家的哄笑,鐵盲自豪地說,“記住,我們很強!”
罄竹人像打了雞血一樣的亢奮,十五年就為等這一刻呀。島上的人最起碼也能組隊編成一個列傳。單獨成列傳,單獨成世家的一隻手都數不過來,況且這裡還有本紀,或許還不止一個!
大收獲!監獄變成了堡壘,地下藏著巨額的財富,這歷史記錄得比小說還要狗血,還句句紅字,真特麽過癮!
離塵坐在罄竹人的旁邊,手裡提溜著一隻酒壺:“放松點,這只是開胃小菜,現在這麽緊張,一會你可能需要速效救心丸。”然後他真的拿出一瓶速效救心丸放在案上,“獨家配方,一顆見效,不用客氣。”
白熊的父親熊焱手裡握著一把長槍,默默地填進去30000克拉晶銖。他自己毫無疑問是爆裂近戰型的契約者,但是他的兒子,作為匠人,感知力超群。熊焱裝填完畢,看到兒子就等在身邊,於是單手把槍橫握遞了過去。白熊雙手從父親手裡捧住長槍,發現槍像焊在父親手上, 根本拿不過來。熊焱臉上兩條蜈蚣般的傷疤抽搐了一下,松開了手。
“兄弟,我陪你去。”陸斯陸維異口同聲的叫著白熊。他們分別拎著兩把短槍。
白熊轉身離去,胸口的長命牌熱得發燙。
兩位母親看著三人離去的背影,多次欲言又止。
若雩拿起一把長槍,她不僅是感知型而且是遠程攻擊型,所以她義不容辭。她捧起一把晶銖,對離塵說:“離塵閣下,借您的懸賞一用。”
“盡管拿去,些許小錢,有鳳閣還得起。”離塵淡然的擺擺手然後手指自己的地堡對若雩說,“我建議你去我的地堡,防禦穩固,且位置極佳。”
若雩優雅地裝填了20000克拉晶珠,從容地走出教堂。
剛走出一步,她就聽見身後清脆的聲音:“那個有鳳閣的,我陪你去。”若雩腳步不停,聲音傳了回來:“淺淺殿下,我叫若雩。”
一白一紅兩道身影疾馳而去,鐵盲一腳踹在星柝的屁股上,呵斥道:“等什麽呢,身為男人,幫不上忙也得去!”
星柝把那枚來自淺淺的晶銖放到右一的手裡:“跟著我。”右一喜笑顏開地接過晶銖,學著左一乖巧的模樣,甜甜的說:“好的呢。”
“星柝,我保護你!”費克背著一把長槍,腰裡插滿短槍,脖子上還掛了兩把,脫下衣服兜起一大包的晶銖,跑到星柝身邊,原地跑步,邊跑邊指著手裡的晶銖對鐵盲說:“島主,您看,能不能借我?哦不,送我?”
鐵盲鐵手一揮:“一起滾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