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國歷112年天啟城九環南郊月黃昏莊園
月黃昏莊園最近人員流動非常密集,得益於本身它會對外開放,所以沒有顯得特別明顯。祭司嫉妒幾乎召集了她所有具有戰鬥力的信徒集合過來,而且就近的月黃昏小隊,全部被征召,莊園聚集了一支由30名欺詐者組成的部隊。隨著人員的不斷增加,祭司嫉妒穿上了那件象征身份和地位的陳舊黑袍,夏漱石也穿上了屬於他的一星聖徒的黑袍,侍立在後。
“因為你的熱心提醒,監察院那邊算是確認了莊枕流對我們的重要性了。但是人家確實是光明正大,擺出車馬,明刀明槍的,我們也不要太摳摳索索了,我要明目張膽的殺進去!”嫉妒的狀態恢復了很多,她知道莊枕流那邊又失憶了,地點也不藏著掖著,就在傅榮遇害的那艘船,那個船艙裡。而且看起來那艘船就是正常開著,該載客載客,該運貨運貨。
夏漱石沒有接話,嫉妒從昏迷中醒來後,休整了3天,隨後莊枕流失憶了3天,時間過去了差不多一周。這意味著嫉妒的命還有剛好半個月。這六天時間,夏漱石在不斷的打磨自己的計劃,組織所有的欺詐者熟悉天啟城的勘輿圖。嫉妒向他提了一個任性的要求,但是他舍不得對嫉妒說不。
“我會按照原計劃出發的,你們聽夏漱石的安排行事就好了,做得精彩一點哦。”嫉妒起身離開了,她心情不錯,好像忽然想起了什麽,“漱石,我餓了。”
30名欺詐者分成6組,每組5人,目標分別是至高院,監察院,政務部,軍部,教廷天啟堂以及使徒王庭天啟駐地。沒有選擇有鳳閣,因為若雩對莊枕流展示了善意,應該投桃報李。沒有選擇皇室,因為實在太難,而且後果太嚴重。
六組人馬對時離開,夏漱石端著夜宵回到嫉妒的房間。
“哇,你可真誇張,搞這麽豐盛。”嫉妒看著一托盤的食物,五味的奇妙組合,讓她充滿愉悅,“看你這尷尬的小表情,這還不是全部,來吧來吧,都端來,讓我看看這一餐夠不夠讓我終生難忘。”
夏漱石陸陸續續端來的食物,已經榨幹了他至今為止所有的味覺創意。明天是嫉妒要去衝陣的日子,這一頓應該就是最後一餐。之前他只是靜靜的陪著她,看著她吃。今天嫉妒為他備了碗筷酒杯。他們愉快的幹了第一杯酒,然後嫉妒張開了契約·隱秘。
“娜迦王朝的秋葉城是我的地盤,一朝天子一朝臣,我手下的這些老人,桀驁不馴的,我都帶到了天啟城,他們會留在天啟城,無論死活。秋葉城我留給你和莊枕流,傲慢和暴怒虧欠我,你又是他們的信徒,他們會幫助你站穩的。”
“秋葉城城主付千雷不是個草包,坐在那個位置上還算稱職。但他也難稱豪傑,這才是他活到現在的原因。他的懸賞是我發的,所以他隨時可以死於暗殺。傲慢和暴怒都精明得很,這次攻擊X監獄,秋葉城必是主力,戰損也絕不會低。但是未必不是個機會,這取決於娜迦對這件事到底重視到什麽程度。”
“你的屬性注定了你不會擁有強大的殺力。即便成為欺詐者,讓你可以拋棄代價,為所欲為的施展攻擊性契約能力,你也不會是戰鬥上的強者。因為契約能力的戰鬥,往往瞬間就分勝負,決生死。代價,那是活下來以後的事情,戰鬥的時候,隻考慮極限輸出。”
“莊枕流的戰鬥天賦要優於你,但是判斷能力明顯不如。所以你需要發掘她的戰鬥能力,
並且把她牢牢的掌握在身邊。同時你身邊至少還需要三個頂級的戰鬥力,護你周全。” 嫉妒絮絮叨叨的給夏漱石交待她的顧慮。每說完一件事,她就心安一些,平靜一些,她的強大也在慢慢累積。她抓住夏漱石思考的時間,就拎起筷子大快朵頤,但她吃的很安靜。而夏漱石陷入沉默的時間越來越長,嫉妒知道,那大概叫做悲傷吧。她舉起酒杯:“來,調一些熱烈溫暖的酒,今晚不醉不歸。”
夏漱石很快就被自己調的傷感放倒了。嫉妒把他鎖回了房間,希望他可以一覺睡到塵埃落定。
帝國歷112年天啟城監察院碼頭
監察院碼頭緊挨著監察院,但是它不是監察院專屬的碼頭,依然具備了很多民用的屬性。
碼頭通行的商船通常為5層,最下層為壓艙的貨物往上三層都是舒服的住艙。這幾天,莊枕流所在的商船,船上的艙位都被監察院買斷了,連駕船的水手都暫時替換成了教廷裁判所的修士。監察院三位處長領著精兵強將在船上的三個緊要位置待命。頂層的船長室裡坐著總在喝茶的至高院院長列雄州和教廷的兩位紅衣主教。
商船停靠監察院碼頭,幾天前,至高院大法官傅榮就是在這裡登船離開。商船緩緩地漂向內城,不遠處,一艘小船迎面而來。舟子單手搖櫓,輕舟如箭。一襲黑袍昂然立於船頭,她雖然容貌不顯,但是混沌的力量帶著澎湃的壓迫感向商船籠罩而去。船上的人瞬時警覺,這是嫉妒來了!同時他們又面面相覷,這是單刀赴會?
輕舟離商船尚有五丈,嫉妒一躍而起,空中向舟子拋出一枚金銖,隨後穩穩的落在了商船的甲板上。“你走吧,是非之地,不宜久留。”
舟子豪邁的一笑:“客官,上船前你說要找一個要錢不要命的送你。現在客官付了往返的船資,那我再讓你見識下什麽叫認錢不認人。”然後舟子在商船前方五丈的地方控停輕舟,隨著商船的前進,緩緩的同速後退。
嫉妒向舟子點點頭,轉身望向船長室:“月黃昏,祭司嫉妒,幸會!”
回應她的是十六個教廷裁判所的重劍騎士,他們披堅執銳,將嫉妒牢牢的圍住。
“契約·鋒炎之刃。”
“契約·霜甲欺寒。”
“契約·其疾如風。”
“契約·剛玉之力。”
重劍騎士用契約力量給自己增加狀態,令他們的武器更加鋒銳炙熱;他們的鎧甲往外散發徹骨寒氣,令攻擊方遲緩;力量的增幅,同時也帶來敏捷的提升,重甲仿佛失去了重量,重劍也仿佛遊刃有余。
八個地面,八個空中,十六個方向的驚心突刺瞬間就來到嫉妒身邊,下一刻他們就無法再突進,哪怕一寸。“契約·岡巒。”祭司嫉妒展開了登船後的第一個契約力量。
契約·岡巒,可以本命契約或者神之右手書寫的形式存在,稀有度B,優先級A,傷害屬性無,防禦屬性SS,感知屬性無。該契約力量如同一座山巒將契約者包圍,是硬系的最強防禦,但是使用者不可自主移動。契約·岡巒不防禦腳下。
“輪到我了。”嫉妒話音一落,她的契約·岡巒就開始向四周擴張起來。騎士們面前的原本像是一座盾牆,如今變成了正在推進的盾陣,將他們推離嫉妒身邊,並且越推越遠。
祭司嫉妒把這些重劍騎士一直推到船舷,沒有讓他們狼狽落水。騎士們收劍行禮致謝,然後默默地原地跪坐,消化自己應該支付的代價。
嫉妒來不及松口氣,十名監察院背刀人突破她腳下的甲板衝了上來。契約·岡巒不防禦腳下,背刀人直接衝進了契約·岡巒的內部。嫉妒撤去契約·岡巒,有條不紊的閃避開所有的攻擊。
背刀人不著盔甲,隻護著要害。他們寬闊的大刀幾乎和身長一致,高速揮舞的巨刃像螺旋槳一樣令人目眩。作為監察院的斬首部隊,背刀人不再像重劍騎士那般堂堂正正的進攻了。他們使用的契約能力也五花八門,奇技百出。但是嫉妒的身手明顯在他們之上。她僅僅是見招拆招,閃避格擋,並不還手,還仍有余力向船長室移動。
嫉妒邊走邊說:“我這次來,不願殺人。傅榮的死,也非我所願。不是傅榮的命我背不起,我只是實話實說。”
“嫉妒閣下,莫非你特意過來,隻為實話實說麽?在老夫看來,這是一個嘲諷。”列雄州院長一字一頓的回應嫉妒。
“當然不是了,這是順帶。我來是為了還一個人情。你們把我從昏迷中喚醒,然後又希望我現身。我虧著你們一個救命之恩,無以為報,索性就如你們所願,成你們之美。”
“真正的夠狂!契約帝國,法官列雄州,幸會!”列雄州慢慢的收束他在船上布下的契約領域,“契約·與虎同籠。”
列雄州接著說:“這是我的本命契約,我設定的領域范圍內,指定的人與我,都無法離開。沒錯,這個契約有解,殺了我,這個領域自動解除。”祭司嫉妒和列雄州在契約解除之前,都無法離開這艘船了。
兩個紅衣主教展示出戰鬥姿態。其中一人抱著巨大的金色圓盾,把列院長牢牢的護在身後;另一人兩手持戰錘,沉靜站立,眼神淡然。其他戰鬥成員也開始往列院長靠攏。既然魚已經上鉤,現在的關鍵就是保證魚竿不要被弄斷,當然更不能被拖走。
嫉妒朝著船長室虛晃一槍,便朝著甲板下衝去,對於是不是會被留在這裡她根本沒所謂。她能感覺到莊枕流在哪裡,她登船之後做的一切,都是想讓自己顯得無害,讓自己衝向莊枕流盡量簡單。
E計劃小組和8個背刀人在莊枕流身邊布防。他們可以通過戰損來爭取很多時間,但是這似乎已經成了多余。嫉妒可以說已經就擒了。列院長的牢籠從未被掙脫過。無論嫉妒做什麽,她也絕離不開這艘船了。
況且E計劃小組還有後手,所以墨北海隻做了簡單的抵抗,便任由嫉妒突破了他們的防禦。包圍之外有包圍,包圍之外還有包圍,嫉妒插翅難飛。
終於衝到莊枕流的面前,失憶的莊枕流使用了高峰的形象,這是她所有偽裝裡最強壯的。嫉妒霸道的用契約·岡巒將不相乾的人全部推開,然後再將她和莊枕流用契約·隱秘包裹住。嫉妒華麗的契約能力,讓在場所有的契約者歎為觀止。她還不是月黃昏以戰鬥見長的祭司。
“醒來,枕流。”嫉妒喚醒莊枕流就用了這四個字。
莊枕流的眼神逐漸恢復了神采,她還是維持著高峰的形象。隨著神志的恢復,記憶的回歸,她身上忽然凜冽起一股銳利的殺氣。
莊枕流雙手始終緊扣著一把匕首,那把隱忍又蠢動的匕首一直在等待她蘇醒的刹那。
匕首名叫衝邪,契約物品,蘊含了一記突刺,這是匕首的原主人死前留下的,他有必須復仇的理由,但是生命已經走到了盡頭。所以他把他的執念和最後一擊一起封印在了自己的匕首裡。
此後的使用者只需要把身心交付給這把匕首, 它就可以從氣息壓製,場景影響,情緒調動,直到這一刺的力度角度速度,完美的演繹一次原主人的突刺,然後碎裂。
衝邪本身,就是一名暴烈的刺客。莊枕流握住匕首陷入失憶,她忘記了自己已經和匕首訂立了契約:殺死喚醒我的人!強烈的殺氣讓嫉妒感到身邊的空氣都變得黏稠起來,匕首妖異的紫光讓她有片刻的失神,等到回過神來,這柄妖刀已經刺穿了黑袍,扎進了心臟,碎裂在了她的體內。
嫉妒有千言萬語要跟莊枕流說,但是她沒有時間了。衝邪在飛快的帶走她的生命。她知道莊枕流會了解這一切的,她安排的很明晰,很妥當。
當務之急是要讓莊枕流離開這裡,但是莊枕流目前幾乎沒有像樣的戰鬥能力,也沒有什麽強力的接應。
嫉妒笑了,因果就是這麽的有趣。她剛學會了一個契約能力,準備第一次用它。
“契約·非暴力不合作。”嫉妒奮力把非暴力不合作張開到足有整艘船這麽大。然後把黑袍套在莊枕流身上,“船頭有艘小船,快去。”
嫉妒頹然地坐著,生命力在不斷的流失,然而她還在不停的放大契約·岡巒,護送莊枕流離開。莊枕流最終衝破了契約·岡巒的保護,落到那艘輕舟上,舟子淡然地問她:“去哪?”
莊枕流感受到契約·非暴力不合作已經解除,契約將會繼續保護她30分鍾。“去有鳳閣。”
輕舟破開水面而去,列雄州看著離去的莊枕流和離去的嫉妒,下達命令:“遵從契約的規定,分散離開,不要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