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國歷112年天啟城監察院
E計劃小隊暫時解散了,墨北海卻沒覺得關於月黃昏祭司嫉妒的事情已經全部解決。整件事情很漂亮,但是他沒有成就感,甚至於他覺得自己存在感都很缺失。
他摩挲著莊枕流的筆錄和記憶口供,差點忘記最初抓捕她的理由,是醉別酒吧慘案。這份筆錄裡她什麽都坦白,但是關於調酒師的信息,她拒絕回答,隻字未提。
莊枕流引起懷疑,是因為她用邋遢男子的形象使用了枕妝,實在是太違和。她去見調酒師為什麽要用枕妝?
容異那個莫名的密碼so mch,讓莊枕流面露幸福。
一款不知名的雞尾酒,就能把莊枕流從深度昏迷中喚醒。
墨北海在心裡把調酒師和莊枕流兩人的人物關系連線,此二人關系匪淺,不是親人,便是戀人。
而調酒師,監察院志在必得,他手握483條帝國公民的性命,仍然逍遙法外!是可忍孰不可忍!
昨天二處處長絡不覺找到他,指著鼻子一頓痛罵:“我把莊枕流交給你是借你這地方拖延時間的,不是讓你帶出去弄丟掉的。你要是把錢寄存在我這,我能花麽?就算花我也要能還得出來!把人放你這,審問結果一片空白,人還整沒了,線索斷得乾乾淨淨。真是漂亮!”
墨北海也很憋屈:這人能算是我弄丟的麽?但是無論是甩鍋給慕院長還是列院長,借他個膽子也不敢啊。只能唾面自乾地等絡不覺罵完,然後向他保證,自己一定給他一個交代。
找不到合適的理由去有鳳閣拜門,墨北海隻好去政務部堵易卿。監察院辦事,那是哪裡都敢闖的。一般人看到監察院的人,那也是厭惡中帶有一絲畏懼的。但是墨北海現在是求人辦事,他都不方便找上門去,只能換了便服在門外找一個不惹人注意,又便於觀察的地方,等對方出來。
等人的時候,閑來無聊,他喜歡研究布防的壞毛病犯了。監獄布防是他的專長,他看到圍牆就會開始琢磨在哪裡設崗,在哪裡設暗崗,巡邏怎麽布置。對比政務部當前的防禦狀態,墨北海給它匹配了一個數字8打頭的監獄級別。著實不低了,這還是墨北海從外面就能看出來的,裡面啥防備他也不知道,但是他知道整個政務部大樓,是個八卦陣,本來防禦能力就很強。
“政務部的防禦有這麽嚴麽?”墨北海自言自語地琢磨著。突然他放棄了研究這件事,往政務部正門趕去,他在出來的一群人裡看到了易卿。
被叫住的易卿看著這個素不相識的中年男子,滿眼疑惑。
“你好易卿小姐,我是監察院一處的墨北海,冒昧的以個人身份來拜訪,實在是有事相求。”
“我對自己的記憶力很有自信,我們沒有見過面。”易卿沒有接話,卻對他們有沒有見過更感興趣。
“確實,這是初次見面,事先我只看過您的相片。”
“您剛才站在那個角落等我?”易卿指著她認為合適的等人位置。
“沒錯!”
“幸會!半面識人墨北海,名不虛傳。”易卿向墨北海致禮,“僅靠一張照片,25米開外,在人群中找到我,我還戴著遮陽帽,低著頭。”
“過獎過獎!”墨北海連忙還禮。
帝國歷112年天啟城有鳳閣
易卿領著墨北海從側門進了有鳳閣,在若雩喜歡的棲梧樓面談。自有嬤嬤為他們奉上香茗,墨北海把調酒師和莊枕流的關聯逐條的剖析給易卿聽。
易卿專注地聽墨北海說完,在她看來,這些信息有意義,但是價值不大。她整理了一下,回應墨北海說:“墨處長,關於調酒師的信息,莊枕流對我們姐妹倒是有所透露。”
墨北海來了精神:“願聞其詳。”
“調酒師是娜迦王朝潛伏在帝國的間諜的後代,從小就接受月黃昏祭司的培養。他天賦很強,在月黃昏地位不低。但是他應該是經驗還不夠老到,所以權限並不高。莊枕流沒有見過他的臉,也不知道他的身份。但是可以確認調酒師的五感非常敏銳,遠超常人。”
這些信息好像沒什麽用,但是對於一個監察院精英來說,價值就很高了。墨北海很快就發現了裡面傳達出的線索。
“第一個向外傳遞X監獄情報的就是這個調酒師。莊枕流當天是去接收情報的,她因為被捕不能把情報傳遞出來,所以調酒師采取了極端方式,通過控制受害者散播謠言來傳遞X監獄的情報。這說明X監獄的情報,調酒師就是情報來源。”
墨北海瞥到易卿在思索狀態,並且已經消化了他方才的話,接著說:“調酒師從小接受培養但經驗還不夠老到,說明他還很年輕。他是潛伏間諜的後代,說明他沒有顯赫的背景,不可能身居高位。他如何得到了X監獄的情報?”
墨北海沒有再繼續說下去。用推理一味的灌輸會有種強迫的意味。引導對方思考,才能達到交流的目的。
天啟城能找到X監獄情報的地方,只有皇室,至高院,軍部,監察院,政務部。皇室是整個契約帝國最安全的地方,沒有之一。至高院,軍部,監察院對於X監獄都是最上層的一小波人才有知曉的權限。用排除法,政務部就嫌疑最重,但是這麽說似乎不太禮貌。
易卿一邊思考,一邊用腳尖輕輕的點地。墨北海看到這是一雙作戰靴。總政務官的首席侍從,戰備?聯想到剛才研究布防的發現,墨北海斷定政務部調高了防衛級別,而且提高了很多。政務部最近遭到襲擊了麽?墨北海也陷入了沉思。
遠方報時的鍾聲響起,天色不覺已經黑了。鍾聲!墨北海明白了。
“嫉妒之死,六個地方響起了喪鍾。政務部不是防禦最差的,但是喪鍾九響,次數最多,而且沒有抓到一個入侵者。”
易卿默然地點頭,她也已經想到了這裡,無奈的承認:“調酒師是我們政務部的人。”
“政務部自醉別酒吧慘案之後,有沒有長期離崗的人?容異被捕,他見過調酒師。調酒師不可能還大大方方的去政務部上班。”
“有,檔案處宇文岱失蹤,檔案處非契約庫房管理員夏漱石遇襲,養傷至今。”
“調酒師是間諜的後代,宇文岱失蹤,家人還在麽?”
“派人詢問過父母,沒有發現。監視了一段時間住所,也沒有異常。”
“借貴閣通訊器一用。”
“我馬上安排。”
契約帝國的常用通訊器是用晶銖充能,需要架設通路的有線通訊。
“二處麽?我是一處墨北海,請幫我接通二處絡不覺。絡處,有線索了。政務部檔案處非契約庫房管理員夏漱石。馬上搜索他的住處。對。沒有手續。對。我在有鳳閣。好,我等你消息。”
易卿遠遠的聽到墨北海說“對,沒有手續。”面露苦笑。
帝國歷112年天啟城夏漱石公寓
絡不覺親自帶人來到夏漱石的公寓。
“強行進入,保護好現場,控制住所有人,出了任何不妥,推給我。進門後,我就是一處墨北海。”
“是!墨處!”絡不覺忠心的心腹們心領神會。
夏漱石三室一廳的公寓沒留下任何驚喜,像極了一個精心打掃過的犯罪現場。
公寓裡沒有留下任何貴重物品,沒有留下任何紙張,沒有留下洗漱用品,沒有留下任何毛發、指紋。
明知道再也不會回來了,還是把物品歸置得整整齊齊,擦拭得一塵不染。
如果硬要說留下了什麽,大概是彬彬有禮的嘲諷。
帝國歷112年天啟城有鳳閣
易卿比墨北海更關注夏漱石那裡的搜查情況,所以她留墨北海用晚餐。席間,墨北海接到了絡不覺的回訊。
“我是墨北海,絡處有何發現?嗯,明白。好的,了解。晚上回院裡開會,你那我那?好的。那一會兒見。”
“怎麽樣?”易卿壓住自己的好奇,語氣溫和的問。
“夏漱石應該就是潛伏在貴部的間諜,他的公寓裡沒人,也沒有任何生活的痕跡,沒有任何線索。感謝您的晚餐,我已經吃飽了,告辭了。”
“不麻煩的話,可以讓我列席會議麽?我會有用的。”
墨北海沒有猶豫:“請!”
帝國歷112年天啟城監察院二處
墨北海帶著易卿來到會議室的時候,會已經開了一半,白板牆上釘著相關線索, 正中間的位置,原來是一個大大的問號,現在被一張夏漱石的近照堪堪蓋住。
“夏漱石,帝國歷91年生人,出生於天啟城。冬考成績中上,無突出特長,平淡無奇,默默無聞。後就讀於帝國政法大學,成績平庸,以中上程度畢業。畢業後報考政務部,繼續成績中上,堪堪錄用。在政務部工作一年,表現無差錯、無亮點。”
墨北海聽著二處書記員的匯報,原來夏漱石是如此平淡無奇的人。隨後他驚訝的發現,自己明明剛剛看過他的照片,這麽快已經不記得他長什麽樣了。長相沒有記憶點,讓人記不住。這種感覺就好像伸手抓一塊極為光滑的物體,因為沒有摩擦力,抓不起來。
“找到了夏漱石與殷懷宇的交集。夏漱石大學在讀時,時任天啟調酒師協會的理事長殷懷宇在帝國政法大學有一門選修課,社交禮儀。夏漱石選修該課程,成績優秀。這是他整個大學生涯唯一一門優秀。”
絡不覺看到墨北海走過來,沒有特意理睬,但是向他身後的易卿點頭致意:“時間緊迫,我們已經把夏漱石的照片和資料發送到帝國所有監察院分部,所有交通樞紐,驛站,通訊所。法院那邊正在加急製作他的通緝令。”
監察院跟法院現在是蜜月期,絡不覺的效率高到驚人。
墨北海覺得絡不覺已經把工作做到很細了,對此他沒什麽可以補充的。
易卿知道有的話由她來說最合適:“我懷疑夏漱石仍在天啟城藏匿。”
“為什麽?”
“因為莊枕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