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空靈劍盤旋,淡藍色光芒流轉其上,宛如靈蝶飛舞,在月光的耀射下,顯得格外唯美,若在凡人看來,定是良辰美景,可與伊人情定三生。
可在練氣士眼中,則是暗藏無限殺機,越是美好的東西,往往越能至人於死地。
孟子曾言“生於憂患,死於安樂”,其並非單單針對治國理政,亦是對練氣士而言的。
謝泉微未走出多遠,聽聞院中有異動,是兵戈之聲,不禁心生疑慮,莫不是有人敢在謝家行凶。
本欲回身查看,又搖頭離開,何人敢在返虛修士眼皮底下行凶,當真是老壽星上吊——嫌命長。
可靈氣愈發肆虐,威勢直逼換骨境,絕是有人在施展術法,令謝泉微不得不停下腳步,探出神識勘查。
小心駛得萬年船,可院中情形,讓謝泉微腦中嗡的一聲,許久未能緩過神來,還真是有人“行凶”,而且還是自家兒子。
他實在沒想到謝飛玉竟會在院中,且從四周的破壞程度來看,二人起碼交手已有數合。
“臭小子,居然敢聯合你二叔騙我。”
謝泉微不敢有所耽擱,當即施展馭風術,急匆匆地往旁院趕去,心中不禁將謝泉浩罵了個狗血淋頭。
現如今的謝家早無昔日輝煌,縱使有老祖威懾,可也架不住年輕一代的崛起。
蕭寒天既然下山,就說明二位前輩也有入世之意,返虛期壓不住他們,合道總算能震懾住他們吧。
不求太久,只須給足飛溫飛玉他們成長的時間,謝家的地位仍舊無可撼動。
況且那地方唯有化神以下的練氣士方可進入,若是今日他二人生出嫌隙,恐對以後的合作會有所不利,從而導致滿盤皆屬。
不過他倒也對二人孰勝孰負倍感好奇,不由地放慢腳步,隱下自己的身形,待二人決出勝負之際,再進去中止。
“既然如此,那愚兄也恭敬不如從命了。”
謝飛玉也不囉嗦,甩手擲出長劍,劍身再度擦著蕭寒天的臉頰,插進之前擲出的劍鞘,隨後從納戒中取出一杆長槍。
槍長七尺有余,金為其鋒而以木為柄。
蕭寒天偏頭看向背後,暗道他是真能裝,忽而又憶起謝飛溫白天所言。
“見到謝飛玉要往死裡揍他,揍到他親爹都不認識。”
當時還想謝飛溫是在說笑,也並未記在心上,現在來看,也怪不得她,這麽顯擺,確定挺容易挨揍的。
“槍乃百兵之王,九長之首,論單挑,可未輸過任何兵器。”
“那飛玉兄是未遇到我,他們不行,只能說明他們自己弱,可怨不得兵器。”
二人相互對視一眼,不約而同的同時出招,蕭寒天攜數百靈劍向謝飛玉殺去,劍似驚鴻,飄渺不定其蹤,變幻莫測,神化無窮。
謝飛玉則舉槍向前突刺,槍似遊龍,攜不可阻擋之勢,恍惚間似有天下無敵手之意。
劍鋒碰撞槍尖,兵戈之聲在耳邊響起,此刻二人就好比兩軍陣前對壘的大將,劍來槍往,打的是不可開交。
二人招式,一個飄渺無蹤,正合奇勝,好似天上謫仙;一個大開大合,氣象森嚴,猶如有千軍萬馬奔馳而來。
剛拆沒幾招,謝飛玉便遊鬥起來,雖是暫時未露敗跡,但謝飛玉已是守多攻少。
正所謂“兵者,詭道也”。謝飛玉的槍法太過剛正,缺少變化。遠不如蕭寒天的劍法靈巧。
忽見蕭寒天手中長劍換手,
右掌順勢擊出,直接將謝飛玉打到凌空飛起。 隨後長劍再度易手,左手抓住直刺而來的長槍槍杆,然後飛起一腳,謝飛玉險些就被踢翻在地。
不等謝飛玉歇息片刻,蕭寒天又一把拽過長槍,一記側後踢踢出,謝飛玉堪堪側身躲過,於半空旋身,迫使蕭寒天松開槍身。
趁蕭寒天倒退之時,謝飛玉平穩落地,前刺變為上挑,槍頭劃破蕭寒天衣袖,直刺手腕而去。
蕭寒天手腕轉動,以劍柄撞向槍尖,才得以保全手腕經脈不被斬斷。
左腳向前猛然踏去,欲先壓製槍頭,讓謝飛玉無兵器可用,可謝飛玉何其精明,迅速抽槍回防,讓蕭寒天這一腳踩空。
槍身舞動之時,裂空聲陣陣,槍芒似寒星點點,銀光皪皪。
謝飛玉的槍法虛實兼備,剛柔相濟,出招時銳不可當、虛實相生,回撤時又迅疾如風,穩重而大氣,找不出絲毫破綻。
眼見就要被逼至牆角,蕭寒天索性以蠻力強行破招,主動向後拉開一段距離,瞅準空隙,雙手握劍,以全身力道向下劈砍。
謝飛玉扎穩馬步,舉槍格擋,本是以為憑借自己五牛之力的肉身,擋下是足足有余,不想競被震退五步之遠。
蕭寒天趁勢右腳腳尖插入土中,趁謝飛玉再度貼身搏殺之際,突然抬腳揚塵,謝飛玉再次向後倒退數步,下意識用手護眼。
找準時機,蕭寒天以左肘擊向謝飛玉胸口,趁其立足未穩,又要再補上一記腿鞭。
還未看清蕭寒天出招,謝飛玉便覺被重物擊中胸口,向後連退數步,一口氣未能緩上。
察覺腿風漸近,謝飛玉右手舉槍, 猛地下砸,震起的氣浪,直接將蕭寒天震出十米開外。
“你給我玩陰的!”
謝飛玉語氣已有惱怒之意,索性將經脈中的炁全部釋放而出,養陰境的氣息直直壓向蕭寒天。
“養陰?!”
蕭寒天雖被壓的直不起身,可語氣競中帶著絲絲亢奮。
“怕了?”
謝飛玉則以為是蕭寒天露怯,想要言和停戰。
“怕?只是有些興奮罷了!”
蕭寒天身上交(gou四聲)媾境的氣息也毫無保留的釋放,跨境一戰是他以來的願望,奈何李易安二女隻用同境界給他喂招。
“守則有余,攻則不足。飛玉兄,你的弱點我已知曉。”
被說中命門的謝飛玉神情中露出凝重之色,論進攻他確實是略遜下風,這也是他性格所導致的。
長劍豎於身前,蕭寒天左手中指與食指並攏,雙指拂過劍身,身後數百道靈劍於刹那間歸於劍身。
蕭寒天雙目爆出精光,穿劍直刺而去,謝飛玉亦舉槍向前刺殺,槍走若奔雷。
謝泉微心頭一動,向前一步踏出,同時左手向前虛抓,二人兵器頓時脫手而去。
可二人眼瞅兵器離手,也只是稍有猶豫,毫無收手之意,皆是握緊右拳,朝對方臉上招呼過去。
謝泉微的眼皮跳動數下,那場面實在沒眼看,他是真的沒想到修士之間還有這打法的,猶如市井無賴。
蕭寒天捂鼻蹲在地上,鼻血順著指縫淌出,謝飛玉仰頭揉著右眼,雙腳不斷跺地,疼得面目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