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葛恪看了看仍舊躺在地上裝死的武家兄弟,跟著出了土房。正撞見廖可晴折返,兩個人撞了個滿懷,諸葛恪覺得自己好像撞到了一堵牆上,瞬間一個趔趄倒退幾步,被地上的武博絆倒,一屁股坐在牆根上,恢復了初始的姿勢。
他一面揉著頭,一面開口道:“怎麽又回來了?”
武家兄弟不好再裝,從地上爬起身。
廖可晴的隊友慌張地說道:“很強,外面那些人很強。”說罷哇地一聲噴出一口老血。
很快,三個人從外面連攻帶衝也擠進了土房。這三人一身僧侶裝扮,即使在屋裡腦袋依然鋥光瓦亮,活像三個大瓦電燈泡。他們脖子上都掛著串魚丸大的佛珠,手裡攥著齊眉銅棍。
和尚隊沒想到裡面還有人,以為諸葛恪和廖可晴六個人是同夥,一改起初的凶惡嘴臉,為首的僧人撓撓頭訕笑道:“誤會誤會,自己人自己人。”
“誰他娘的給你是自己人!”方才被打的女人抬手錘在僧人的頭上,發出“啵”的一聲,看樣子著實打得不輕。
僧侶也不著惱,在那裡嘿嘿尬笑著。
須臾從門外又打進來一個人,這人一身道袍,想來是道家子弟。這人一進來,本來土房地方就不大,擠著這麽多人更顯狹窄。
道士同隊的兩個人還想往裡湧,裡面的人喊道:“別推了,沒地方了!”
幾波人推推搡搡,一致同意先出去再說。
這一波下來,廢村周圍圍獵的人都聞訊趕來,土屋外人越聚越多,到後來甚至有些單純覺得這邊肯定有什麽熱鬧可以看。
地面上,屋頂上,圍牆邊,陰影裡,至少有十幾隊人。大家都不說話警惕地看著別人,沒有一個人先出手。
武平拉了拉諸葛恪,往身後指了指,道士正悄悄往沒人的地方走,看樣子是想溜走。
“嘶,誰偷襲我?”
黑暗中不知是哪個倒霉蛋,被人從背後重重打了一下,場面頓時混亂起來。
僧侶瞬間開啟護體光環,身子周圍一道金色的護照映得人眼前一花。
不知名的技法在周圍亂飛,有些明明是打向這個人,被他躲過後打在了後面的人身上。一個人剛把面前的人擊倒,側方角落裡一發冷箭便結果了他。也就一眨眼的功夫,幾隊人便命喪於此。
諸葛恪猶豫了一下,想著要不要現在跟著廖可晴逃跑,轉身一看她們已不知去向。隻好貓著腰緊跟在武家兄弟身後。
三個人禦器越跑越快,打鬥聲在身後越來越遠,突然眼前視野開闊,已然是跑到了村子的另一頭的出口。
武家兄弟腳步不停,諸葛恪也隻好繼續。鬧了一個晚上,他困得睜不開眼,現在隻想舒舒服服趟在床上睡覺。
“我們要不先找個地方休息一下吧!”諸葛恪道。
武平看了看他的臉,皺眉道:“再忍一忍,這裡是片平地,停下來就是找死。”
武博附和道:“確實走不動了,哥要不咱歇一會兒。”
武平自己也是強撐,他環顧四周,不遠處有一片小山包,如果躲在下面應該不太容易被發現,便改道朝那裡飛去。
怎料到武平這麽想,其他人也是這麽想的,早就有兩隊人先到了,看樣子一隊此時已經將另一隊盡數殲滅,正搜索著戰利品。
而這隊不是別人,正是斬羅宗的唐默和孔馳。
突然遭遇,每個人都本能地祭出自己的武器,唐默空洞閃著靈光的雙目緊緊盯著武博手裡的大刀。
他也認出了這把武器,當初就是這把刀將他毫無還手余地地釘在了牆上,同時也將他永遠地釘在了恥辱柱上。
斬羅宗的佼佼者,萬眾矚目的新秀,被譽為最有天賦的百機修士,被一個黃階的人用一把刀秒殺了!
諸葛恪轉頭看向武博,他原本以為,從對方臉上或許看得出到底認不認識唐默,由此判定就是那天在招待所的鬥笠男。但這麽看來,或許是武博根本不記得自己刀下亡魂的模樣了,他面無表情地看著斬羅宗的三個人,仿佛在看著三具屍體。
武博大刀朝唐默破空飛出,眨眼便到。唐默不閃不避,待刀刺到身前,只見他雙手和十,啪地一聲將刀身夾在雙掌之中,金翅蛟龍刀便不能再向前一分一毫。
武博略感驚訝,雖說他平時都是抽冷子趁對方沒防備的時候出手,但是正面出刀被對方空手奪白刃還是頭一次,興許是自己趕了一晚上路疲倦了,他打起精神抽刀回身,刀仍然紋絲不動。
“師兄,我來助你!”斬羅宗另外一人大吼一聲,雙掌平推,一道排空掌法使將出來,一道巨大的球形掌氣打向武博。
武平飛身向前,寒芒一閃利劍出鞘,六道金色的劍氣在他周身圍繞,金色劍氣似直非直似彎非彎,像氣流一樣與球形掌氣對抗,掌氣與劍氣相撞四散開去。
諸葛恪正思索著要不要上去幫忙,孔馳嘴裡喊道:“小賊原來你們一夥的!”一道血紅色的刀氣朝諸葛恪頭頂直劈下來。
諸葛恪怒從心起,暗道一聲:“來得正好。”側身躲過。孔馳窮追猛打,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刀氣已然劈出,將諸葛恪左右退路都封得死死的。
諸葛恪不退反進,與他近身搏鬥。匕首護身,短刀直刺向他胸口。
孔馳見他招式如此單調,輕蔑一笑,刀柄橫握一道橫向刀氣削出。諸葛恪知道不能硬上,飛身後退。血紅色刀氣攻擊距離頗遠,他舉起武器抵擋,堪堪躲過但刀氣還是將衣袖刮破了,兩條小臂上都留下一道淺淺的血口子。
諸葛恪不再莽進,靈活進退找孔馳的破綻。他斷定孔馳的靈血刃同屬純陽系,因為後者越戰速度越慢,覆蓋范圍越小,明顯後繼乏力。
諸葛恪等的就是此刻,將手中比翼刀丟向孔馳,後者揮刀勉力彈開,但這只是佯攻,兩把兵刃從孔馳身後死角飛回,向他身上要害打去。
眼看著就要得手,孔馳突然一改頹相,揮刀在身側舞出兩道氣旋,氣旋將諸葛恪的比翼刀卷住不能回手,朝諸葛恪直攻過來。
原來他此前的樣子是裝出來的,目的就是為了引誘諸葛恪飛出比翼刀。此時諸葛恪兩手空空,眼見是無法再抵擋。
孔馳越來越近,滿臉獰笑。諸葛恪慌亂中將手伸進懷裡,掏出個東西丟向他。孔馳本想躲閃,奈何前突速度太快收不住腳,一個東西砸到臉上彈了下,落到了衣領處,只聽見諸葛恪嘴裡喊了聲:“雷行珠!”
孔馳暗道:“吾命休矣!”閉著眼睛等了半天,沒什麽反應,睜開一隻眼睛看向脖子,並不是什麽雷行珠,而是一個木製的小人。
“為何打擾本將休息!咦,你誰啊?”木人開口道。
孔馳一臉嫌棄,伸手將木人像彈蟲子一樣彈飛,小木人在空中做了幾個三百六十度轉體。
“淦”
小木人口吐蓮花,瞬間膨脹成常人大小,模樣正是之前與諸葛恪交戰時的將領樣子,手中闊劍畫了個優美的弧線,劍尖直指孔馳。
“木人不發威,你當我是手辦呢!”
明王將掄起手中闊劍,巨大的闊劍被他當成了流星錘使,一下一下砸在孔馳頭上。孔馳舉刀抵擋,被他砸得身形俱震,整個人都麻了。
明王將正打得興起,猛然間又縮小成了玩偶,看得諸葛恪心裡咯噔一下。
“哈,哈哈哈,還沒完全恢復。”明王將說完一頭栽倒在地上,諸葛恪趕忙伸手將他接住,重新塞進懷裡。
“哼,啥也不是!”諸葛恪啐道。
雖然沒有慘敗, 但孔馳打得幾乎沒了力氣,他將刀插在身旁的土裡,對諸葛恪說道:“我聽說塗奇志要收你做徒弟,以後咱們同門抬頭不見低頭見的,要不咱們化乾戈為玉帛,我意思說和解怎麽樣?”
諸葛恪沒想到他會說這話,本來跟他不對付是因為他欺負自己,這倒也沒什麽,可打了廖可晴一下這事不能就這麽過去了。
“你得給廖可晴磕頭道歉!”諸葛恪平靜地說道。
“行行行。那娘們……”諸葛恪瞪了他一眼,他改口道“那姑娘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再見面,能見到再說。”
另一邊幾個人仍然沒有分出勝負,武博大刀奈何不了不死之身的唐默,武平和使掌法的同樣誰也壓不住誰,
武博放棄了禦使大刀的功法,改成手握刀柄和唐默近身纏鬥,可惜即使他將對方的某個部位砍下來,很快丟失的部分便又飛回了本體身上。
“哥,要不咱倆換個對手?”武博在將唐默的頭砍下來又恢復後,抽空對武平說道。
唐默根本不給他這個機會,用胳膊硬是夾住了武博的大刀,給了武博一記悶拳。
武平也覺得這麽耗下去不是辦法,他收劍向後退到一個安全的距離,站在諸葛恪身旁不遠處,開口道:“要不今天就先這樣?你們覺得呢?”
一道勁風朝武平襲來,雖然後者用劍抵擋了一下,一陣氣流仍打在了他身上,武平隻覺得自己五髒都在翻湧,朝一旁飛了好幾米遠,整個人摔在土堆上,不動了。
孔馳陰人這一刀,局面瞬間對諸葛恪他們不利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