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元貞心知王德塵武藝高強,自己雖然學了七招防禦的劍招,但和他硬碰硬的相鬥,能不能守得住,實是個未知之數。反正自己只是要拖住他,用意在於搗蛋,未交手之前,先譏刺他幾句,弄得他方寸大亂最好。
王德光道:“四弟,忍耐些,惱羞成怒,容易中了敵人的圈套。”
王德塵勉強按住怒火。
陳志傑看向王德光。道:“今天這場比試,就由我兄弟對戰你四弟,我單獨與你過招。你看怎樣?”
王德光心想:“乾元貞這小子怎會突然間就學會武功了。姓陳的如此安排,只怕是有備而來,可得小心在意,別要將一生英名付於毀於今朝。”若不接戰,反顯得自己怯弱。道:“不管你怎樣打,必都奉陪到底。”
陳志傑道:“倘若我們贏了,石屋裡的那三位小友,就由我們帶走。”
王德光道:“可以。”
陳志傑嘿嘿一笑。道:“王老二,你先別著急答應,你兄弟四人負責看守,別要我打敗了你時,你其他兄弟不答應,到時再來反悔,又怎麽說?”
王德光道:“你當我姓王的是什麽人?是說話不算的無恥小兒嗎?”
陳志傑道:“你別生氣,你我都是武林中人,既要講個信字,也都是要面子的。不好聽的話,我們先說在前頭,別要等到臨時再來反悔。我贏了你時,你的大哥卻說他沒答應過,大家的面上都不好看。”
王德和道:“我兄弟四人一向齊心協力,共進共退。倘若你真能打敗我兄弟,石屋裡的三人就任憑你們帶走。”
王德同道:“姓陳的,我還是提醒你,先別把話說得太滿了,你難道忘了昨天是怎樣輸的了嗎?別以為可以用那姓乾的小子來拖住我四弟,你就能打贏我二哥。”
陳志傑對這一戰信心滿滿,哪能容忍王德同的挑釁。道:“好!我這人除了練武功和喝酒之外,格外好賭。既然如此,不防再加點賭注,敢嗎?”
王德同昨天曾敗在他手下,此時也安奈不住。道:“不敢的是王八蛋,你想賭什麽?”
陳志傑道:“這一場賭賽,不但決定石屋內那人的去留,輸的一方,還須給贏的一方磕三個響頭,叫三聲親爺爺。”
聽到陳志傑這話,在場的人都驚詫不已。王德光心想:“陳志傑把話說得如此絕決,難道他已料定他必能勝我?可是昨天,我和四弟聯手攻他之時,他完全沒有招架的余地,此時,就算有那乾元的小子給他拖住四弟,以那小子的武功,那是必敗無疑。到時,四弟再來聯手夾攻,他豈有勝算?”
乾元貞心中尋思:“陳大哥把話都說滿了,這可不像他。罷了,為今之計,我只有死死纏住王德塵,不讓他與王德光聯手。倘若落敗,今天把這條命交在這裡就是了,豈能連累大哥向王氏兄弟磕頭認輸?”
陳志傑雖然好賭,但他向來分得出輕重,雖然信心滿滿,但也絕不會說出這種絕決的話。原來是因為王德光突然提及昨天之敗,陳志傑這才大為光火,亂了方寸。
王德和這時說道:“也不須磕頭叫爺爺了,倘若我的兄弟當真敗給了你們。我四人從此封劍歸隱,再不過聞江湖中事。你輸了也一樣,也從此封劍歸隱,再不能來江湖上顯世。這位小兄弟還年輕,將來大有可為,他不必守這份賭約。你們意下如何?”
陳志傑暗想,這法子倒也可行。道:“好說!便是這樣。”
乾元貞道:“我不讚成,
我也是參與者,既然參與了,那就得遵守賭約。倘若我們輸了,陳大哥封劍歸隱,我也從此不過問江湖中事。”他心想:“不過問江湖中事,有什麽稀罕的?江湖中事不見得都是好事,不必過問,那不是省事得多,有什麽難以遵守的。” 陳志傑、王氏兄弟卻知道,不能過問江湖中事,對他們而言,直是比將他們拿去監禁起來還要痛苦。因為他們深知,從此不過問江湖中事意味著什麽。意味著看到至親好友要被人殺害,卻只能見死不救,是為不孝、不義。看到同門遭人屠戮,卻只能袖手旁觀,是為不仁、不忠。武林中人別的事上都可馬虎,唯獨在‘忠孝仁義’四字上面,絕不能有半點含糊。一個人如果活成了不忠孝、不仁義之人,非但要遭到同門的仇視,更要為江湖中人所齒冷,再無立足之地。
王德和將賭約改為封劍歸隱,不再過問江湖中事,實是比磕頭認輸還要更為嚴厲。他見乾元貞年輕,所以話中給乾元貞留了條後路。不料乾元貞為了義氣,也全然豁出去了,王德和不禁搖了搖頭。道:“既然如此,我也不再勉強。你們就開始吧。”
陳志傑和王德光互相拱了拱手,便先鬥了起來。
吳泰來這時說道:“乾元貞,你別害怕,隻管放心對付敵人。倘若你打輸了,我和秦晉、還有文順都和你一起封劍歸隱,不過問江湖中事。”
秦晉道:“不錯!不過我還是希望你贏,雖然說你贏了王德塵,王德塵就不得不歸隱了,但只有這樣,我們才能出去呀。所以,你還是打贏他才好。”
吳泰來道:“只有你贏了,我們才能出去,所以我們才希望你贏,這雖然是自私了一點。但我們本來就不應該被囚禁在此的。”
乾元貞哈哈一笑。道:“要是我讓你們失望了,可別來怪我。”吳泰來道:“你放心,不怪你的,盡管放手去博。”
王德塵早已安奈不住。看向乾元貞道:“小子,廢話說完了嗎?”
乾元貞道:“完了,你進招吧。”
王德塵道:“你是後生,我讓你先進招。”
乾元貞道:“你是前輩,我讓你先進招。 ”
王德塵獰笑一聲。道:“你既然要找死!我就成全你。”王德塵說罷,抬步曲身,舉起手中長劍一震,劍刃不住跳動,錚錚而鳴。他沒等出招,就來個先聲奪人。手腕一翻,使一招‘拔草尋蛇’,長劍冷颼颼地向乾元貞肩頭刺出。
乾元貞跟陳志傑學過七招九天玄女劍法,先與陳志傑拆解過,但陳志傑與他拆解時,總是未盡全力。他後又用來與淨空和尚對陣,淨空和尚武藝低微,只會一路擒拿拳,淨空的武功比之王德塵,相去不可以道理計,乾元貞應對淨空,便感到輕輕松松。此時面對王德塵,才一交手,便感受到了對方劍刃上的壓力。
但此時箭在弦上,形格勢禁,無可奈何,隻得硬起頭皮接戰。使出一招‘流風隨雲’,這招‘流風隨雲’的大意是說不知是微風吹動了浮雲,還是浮雲帶起了微風。用到劍法上來,訣竅在於一個‘隨’字,是說運劍當要隨勢而起,隨勢而動,如果敵人攻來之招猶如微風,我的劍當如浮雲,因勢而應。如果敵人攻來的招數如浮雲,我的劍招當如微風,不緊不慢地應對。但要是敵人攻來之招如同烏雲密布,我的劍招便當如狂風聚驟,將其吹散。一切依照敵人攻來之招而隨勢以應,胸中千萬不可有半分勉強。
乾元貞牢記著劍招的訣竅,舞起數十朵劍花,護在身子四周。同時眼觀六路,耳聽八方,看定敵人劍招的來勢而隨勢以應。又不存半點求勝之念,總之,敵動我動,敵不動我亦不動。接連十來回合,竟將王德塵攻來的十多個凌厲的劍招化解得乾乾淨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