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泰來恨恨地道:“TMD不講理!”
秦晉道:“最好他家全部死光,一個不剩!”
乾元貞見那三人灰頭土臉,都是一副倒了大霉的模樣。心裡忽然湧出一絲快意,自是來源於幸災樂禍,但這四人平素和他處得不錯,他沒有直接表露在臉上,卻還是笑了出來。道:“哈哈,誰得罪幾位大俠啦,非要這樣狠狠地咒罵人家。”
樊文順見到他臉上的笑意,心頭不爽。道:“真要理論起來,我們所以挨打,和你有直接的關系!”
乾元貞笑道:“嘿嘿,你們挨了誰的打,我根本不知道呀。我既沒有動手打你們,也沒有指使別人打你們。怎會和我有關系?”
吳泰來道:“要不是你,我們豈會挨打?你還幸災樂禍!”
乾元貞正色道:“到底是誰揍的你們,你們不說清楚,我怎麽知道?”
吳泰來、樊文順和秦晉都氣鼓鼓地,各自把頭甩在一邊,不作解釋,只是擺臉色。
乾元貞道:“嘿!挨了誰的打,說不說算了,我還求你們說不是?”
李文惠緩緩說道:“乾元貞,他們所以挨打,還真和你有關。”
乾元貞道:“因為我當他們是朋友,他們挨了別人的打,來邀我去打回來,所以和我有關了,是不是?”
李文惠道:“倒不是這個,打他們的人武功很厲害,就算加上你也不是對手,他們也沒想過去找回來。”
乾元貞道:“有這等高手?那打他們的高手姓什麽、叫什麽?”
李文惠道:“我們先前和你分開後,返回宋員外家,在路上商量好按著你說的向宋員外稟報。到了大堂,泰來說我們來乾元貞這裡仔細找過了,沒發現員外家丟失的雞,連雞毛都不曾看到一根。文順就接過話頭,他說道‘感情那隻丟失的雞是被山裡的狼捕吃了’,秦晉接著說‘對呀,怎麽不是?上個月我奶奶就看到山裡真有野狼,嘴巴有兩尺多長,牙齒有一尺多長,凶得很’。我說‘總之我們斷定那隻雞不是乾元貞偷的,才回來回報員外’”
李文惠複述三人的話時,那三人沒有打斷,顯然是屬實的了。
乾元貞道:“這話沒有漏洞啊,宋員外沒有相信嗎?”
李文惠道:“員外家最近新聘了個武師,名叫陸志豪,武藝高強,一拳能打死一頭大水牛,這是我們親眼看到的。他施展出拳腳時,三二十人近不得他身。這陸志豪又十分蠻橫,常常毆打工人,宋員外家的工人都被他打怕了,就算工錢沒有及時發放,也沒人敢鬧了,宋員外很器重他。”
乾元貞道:“陸志豪毆打工人?不講武德!沒品。後來呢?”
李文惠道:“我們給宋員外回報這些話的時候,那陸志豪就在大廳裡。宋員外倒是被我們唬弄過了,他就問陸志豪說‘陸師傅,此事你怎麽看?’”
“陸志豪就說‘我看這四個小鬼有事欺瞞員外。等我盤問一下,保管叫他們立刻露餡’。說完話,陸志豪就走到大廳裡,在我們身邊走了一圈。他忽然問‘雞肉很香吧?’也不知他是怎麽知道我們吃了雞肉的。我們說‘什麽雞肉,不知道’陸志豪就對員外說‘員外,這四個家夥定是夥同乾元貞偷吃了員外家的雞,怕受連累,幫著乾元貞撒謊,掩蓋事實’。我們就說沒有。陸志豪面露冷笑。道‘不打,你們是不會承認的了’他話音一落,我就聽到篷的一聲,也沒看清楚,樊文順的額頭就著了一拳,仰天摔倒。
” 吳泰來道:“那家夥出手真快,還沒等我反應過來,鼻子上已是一陣劇痛,鼻血都流出來了。”說完,捏了捏鼻子,怕塞鼻孔的棉絮掉下來。
秦晉道:“我看他們都著了打,心想下一個便輪到我了。不等陸志豪拳頭打來,我想提早開溜,哪知我才剛要轉身,臉頰上已著了一拳。”
樊文順道:“陸志豪一拳能打死一頭大水牛,他打我們時,肯定是收了力度的,要不然呐,唉!”
乾元貞道:“原來是陸志豪那家夥打的你們。我壓根不知道有這號人物,怎說和我有關?”
李文惠道:“是這樣的。因為我們和你吃了雞肉,又按著你的提議去向宋員外匯報,被陸志豪看出了破綻,才挨的打。要是我們不分吃雞肉,先前一來就綁了你,帶回宋員外家,可就沒我們的事了。”
乾元貞訕訕地道:“這麽說,確是我對不住你們了。”
吳泰來道:“那當然啦。”
樊文順道:“所以,我們不怪你怪誰?”
乾元貞見各人挨了打,受了委屈,也覺得有些過意不過。便道:“各位,你們來找我就是對的,我的外號一直沒告訴過你們,你們還不知道我的厲害。”
秦晉道:“你少吹牛啦,我們也不會相信。”
乾元貞正色道:“這回我真沒吹牛。我以前行走江湖時,江湖中人都稱我‘神州小白龍’,什麽意思?是誇我本領高強,翻江倒海,騰雲駕霧,這都是小兒科,我不在話下,更是打遍天下無敵手。走!我現在去揍一頓陸志豪,給你們找回來。”
那四人站在原地,卻都沒動。吳泰來道:“不用去了,一會兒陸志豪會來找你。”
乾元貞微微一驚。道:“他來找我幹什麽?”
樊文順道:“嘿嘿!聽到他要來,你就怕成這樣,還說去揍他一頓?”
乾元貞道:“我不去找他,是他的運氣,他居然敢來找我,送上門來,那真是再好也沒有了。”
李文惠道:“你就別再繃面子了,陸志豪真會來找你的。”
乾元貞道:“他來找我幹什麽?”
李文惠道:“當時,陸志豪給了他們一人一拳,就吼起來,提起拳頭,問我們承認不承認,我們要是不認,他第二拳就要打過來。就在這時,張管家急匆匆跑進大廳。慌慌張張地說,三姨太死了。”
乾元貞道:“三姨太是什麽人?”
吳泰來道:“三姨太長得很漂亮,才十九歲,名叫李春花,家在李家院子。宋員外去年到那裡收租,碰到李春花挑水,員外看到李春花就有心了。李春花和王昆是一對的,兩人打算去年冬天結婚,這事大家都知道的。可是,宋員外去收租回來不久後,就傳出王昆病死的消息。王昆死了後,李春花自然不能嫁給他了。過了沒多久,李春花就做了宋員外的三姨太。”
樊文順道:“宋員外對三姨太很好,一聽說三姨太死了,急急火火地跟張管家去了,陸志豪也跟著去了。我們四個商議了一下,打算悄悄地去看看熱鬧。”
秦晉道:“我們到三姨太臥室外面時,那裡已圍了好多人。有哭的,有說的,有問的,吵嚷得很,都沒人來留意我們。”
這三人挨了打,本來很鬱悶,但只要提起別的事,他們就能立刻把自己挨打的事丟到一邊,眉飛色舞談論起別的事來。
吳泰來道:“鬧得一陣,我們聽到大太太忽然發話了,她說‘員外,聽說家裡丟了一隻雞,是乾元貞偷去的,查確實了嗎’?”
乾元貞聽到大太太將自己當成偷雞賊來提起,心頭微怒。道:“大太太汙蔑我,她的嘴必須要生爛瘡才合人情。宋員外怎麽回答?”
秦晉接道:“我聽到宋員外很不耐煩地說‘春花去了,我還有心情去管一隻雞嗎?’”
秦晉說這句話時,模仿著宋員外當時的語氣,聽著陰陽怪氣地,很有些刺耳。樊文順道:“大太太便說‘我知道你沒心思,可你看看,春花衣裳凌亂,身上多處有傷,脖子上有一條深深的掐痕,顯然是有人想侮辱她。春花奮力掙扎,最後被扼斷氣死的。乾元貞是慣偷, 他有本事跑到咱們家偷了雞去,我們家的圍牆對他來說就形同虛設,他就有本事來侮辱春花’宋員外跳了起來,我聽他憤恨地說‘是乾元貞那小畜生殺了春花?”
他最後一句,也模仿著宋員外驚訝的語調,聽起來更加不倫不類。
乾元貞聽到這裡,不由得火冒三丈。怒道:“宋員外老雜種,他才是畜生!”
李文惠道:“乾元貞,我們相信你不會去幹這種壞事。聽到他們誣陷你,也很為你感到不平。”
乾元貞一生被人冤枉的時候多了,罵了一句後,怒火稍息。道:“那後來呢?”
李文惠道:“陸志豪當時也在場,他說‘太太的話有道理。宋家的牆有一丈多高,家裡又這麽多口人。如果不是慣偷,其他人沒本事越過高牆,更沒本事躲開這許多雙眼睛,來到三姨太房間裡的’”
吳泰來道:“宋員外就說‘一定是他了,春花在婆家時,是曾養雞的,她對雞兔這些小動物一向照管得好。準是乾元貞那小畜生來偷雞時,看到了春花。小畜生見色起意,便起了汙穢的念頭,春花堅決不從,力抗而死,可憐的春花,你寧願死,也要顧全名節,沒讓我丟面子,我……我不知怎樣報答你’宋員外說到最後,咿咿呀呀地哭起來了。”
乾元貞道:“後來呢?”
秦晉道:“後來……?後來宋員外叫張管家去縣衙報案,一面吩咐陸志豪來拿你。我們聽到這裡,知道你要糟糕,提前趕來告知你。”
李文惠道:“時候不多了,乾元貞,你趕快逃命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