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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推理師》第29章 被困宋家莊
  李文惠道:“我念的是白居易寫來讚美花卉的詩句。”又詫異地說道:“員外酷愛種植花卉,卻不知白居易也是有此雅好的人嗎?”

  宋世貴道:“白居易也愛種花卉?還寫了讚美花卉的詩?”

  李文惠微微一笑。道:“對呀!我剛剛念的就是白居易寫來讚美花卉的詩。這首詩前面四句是說,白居易偶然見到一棵高不到一尺的小松樹,甚覺可愛,親手挖來,種在花盆裡。經他精心培育,那小松樹成活了。雖然還是小苗,但也鬱鬱蔥蔥。尤其是清晨起來時,小松樹上霧氣藹藹,很有美感,令人心懷大暢。”

  白居易詩名播於天下,宋世貴突然間得知這樣一位大詩人,竟與自己有同樣的愛好,不由得倍感光榮,大有面子。道:“你剛才念的不止四句,白居易在另外四句詩中又說了什麽?”

  李文惠道:“白居易看到自己栽種的小松樹成長起來,高興之余,又不免暗自歎息,後面四句詩是表達他心中感想的了。他心中想‘我學種植盆景學得晚,但所種的松樹終會長大。可我已年過四旬,才種得幾棵,等它們長成參天大樹的時候,我只怕已是個七八十歲的老頭了。哎!人生七十古來稀,也不知我能活到七十歲不能’”

  宋世貴靜靜地聽著,隻覺得白居易詩中所抒發的感想,恰與自己心境切合。他學種植花卉,也才沒幾年,卻恰好是四十多歲時才學的。與白居易不僅有同樣的愛好,年紀上卻也無比接近,使他興奮不已。

  他回想著,白居易詩中所發之感想,恰好也正是他每天給花卉澆水後產生的感想。同樣的都感歎學種花卉學得晚,花卉們成活下來,能茁壯成長,便感到欣慰不已。‘得見成蔭否,人生七十稀’是對時光易逝的無奈之歎,等到這些盆景長成參天大樹之時,自己是否還在?

  宋世貴觸景生情,遙思遐想,半晌說不出話來。

  李文惠又道:“煙翠三秋色,波濤碧雲痕。削成清玉片,截斷碧雲根。員外,你快讓大太太停手罷,再打下去,你為三姨太精心選購的這些花卉都要完蛋啦。到時你這些寶貝真要變成‘削成滿地清玉片,截斷所有碧雲根’了,豈不可惜?”

  宋世貴微微一驚。道:“春花?”宋世貴神思恍然,想起了不少舊事。

  原來,宋世貴雖愛盆景,但畢竟沒到為之癡迷的境地,也絕非白居易那般,是出於天生的喜愛,不但親手栽種,精心料理,更是寫下詩句以讚詠其事。商人家庭出身的他,凡事都會往‘利益’二字上去靠,見有利可圖,才肯去做。他最開始學種花卉盆景,也是為了謀利。買來幼苗,精心培育,待其長得有了形象,再以高價賣出。因為利潤豐厚,所以種了不少。

  他強娶的李春花是村裡的姑娘,李春花雖然嫁進了富裕的宋家,卻並不高興,反而常自愁苦啼哭。宋世貴找人打探,才了解到,李春花原來不喜歡當什麽闊太太。來到宋家後,雖已不再為吃穿發愁,卻仍舊熱愛著種莊稼,向往著打理菜園這等樸實無華的山居生活。

  宋世貴了解到了這一點,自是不能讓李春花回去,為了博得李春花的歡喜,他精心選購了這些墨竹、羅漢松等等,全都搬來李春花居所外的園子裡,又買來了小鋤頭、鐮刀和澆水用的水壺。

  李春花見到這些農具,仿佛見到遠方來的親人,倍覺親切。沒有莊稼可種,沒有菜園可打理,她便將種莊稼的熱情改投到這些盆景上來,精心料理,

修枝剪葉,澆水施肥,每一樣都親力親為。雖然不如種莊稼那樣漫長,那樣辛苦,但當看到這些花木茁壯成長,她便感到無比的充實,內心中也充滿的喜慰。宋世貴買來盆景後,見李春花心情大有轉變,也是暗暗開心。這些往事一一在宋世貴心頭過了一遍。一看眼前光景,卻已物是人非。  李文惠又道:“三姨太花了不少心思,精心料理,這些花卉才有現今的模樣,眼看就快成型了。哎!可惜!這是她留在世上的唯一紀念物,今天之後,就全完了。”

  宋世貴聽到這話,心念一動。向史紅英喝道:“停手!不要再傷損我的寶貝啦。”

  史紅英聽到宋世貴的呼喝。轉頭喝道:“你痛惜什麽?不就是幾盆破爛,這種垃圾史家莊多的是,回頭我去搬些過來,你再重新種過,也就是了。”

  李文惠道:“這是三姨太精心培育出的成品,想不到會是大太太眼中的垃圾。”她這句話說得並不如何響亮,但在場的人卻都聽得清清楚楚。

  史紅英轉頭喝道:“是李春花那小賤人的?老娘就更加要毀掉。”她不再去攻擊乾元貞,舉起大刀,盡往那花盆樹木上砍去。

  乾元貞見她不來攻擊自己,一口氣盡都發泄到那精美的盆景上去,心中微覺詫異,但也正是求之不得,樂得其便。看看自己身上,沾了不少泥土,抖一抖,掉下不少。本就破爛的衣服又多了幾個洞,但沒被紫金寶刀砍中,這條小命暫時是保住了。

  只聽宋世貴怒道:“潑婦!你毀了我多少名貴的花卉,還不給我住手!”

  宋世貴對發妻史紅英一向忌憚,但更多的卻是痛恨。此時見她為了殺乾元貞以除她胸中一口惡氣,辣手不顧,竟將自己精心培植多年的羅漢松一刀砍斷。再也罷了,可她居然將這些自己精挑細選、花了重價買來的名貴花卉稱作破爛,自己精心培育多年,才有如此形象,在她眼中,居然是垃圾、廢物。宋世貴一把無明業火從腳底板直衝腦門,隻氣得他臉色發黑,那顆圓圓的腦袋似乎又腫了一圈。再也抑製不住,高聲喝罵起來。

  聽到宋世貴的怒喝,在場眾人都吃了一驚。吳泰來、秦晉、李文惠等素知宋世貴忌憚史紅英。一向唯唯否否,連違拗、抗辯也是不敢,這時卻居然對史紅英破口大罵。那是從來沒有見到過的。若非親眼見到宋世貴怒發衝冠,雙目赤紅,也絕不會相信。

  當然,更吃驚的還是史紅英。她愣在當地,仔細端詳著宋世貴,見到他怒發欲狂的神情。和平時一向唯唯否否的模樣相比,直是判若兩人。她幾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不相信宋世貴膽敢對著她疾言厲色地呼喝,甚至以為是錯覺。她道:“宋世貴,你長本事了!膽子不小啊!你竟敢罵我是潑婦?”

  史紅英去跟宋世貴爭吵,乾元貞料想她不會來攻擊自己了。慢慢轉到李文惠身旁。低聲道:“多虧你幫了我大忙,救了我一次,大恩不用言謝,但還是多謝你了,李姑娘。”

  原來,李文惠見到史紅英要殺乾元貞,十分擔心,自己又不會武功,幫不上忙。乾元貞以眼前盆景作為遮擋,雖可保得一時無事,但那些盆景早晚會被史紅英全部砸掉。那時乾元貞無物可擋,可就凶多吉少了。

  她見到乾元貞扔出的斷松枝,都被宋世貴接在手裡,宋世貴一件件仔細端詳,滿臉可惜。顯然,這些盆景若不是宋世貴親手種養的,便是李春花。又想起李春花房裡的鋤頭、澆水壺和鐮刀。宋家並沒莊稼可種,就算有也不會讓李春花去幹這種粗活,那李春花要鋤頭、水壺來幹什麽?聯系著眼前的這些盆景,猜想定是宋世貴買了來,交給李春花培育的,可見宋世貴對李春花確是大有情義的。於是才想到這個主意。先引用白居易的詩句,加深宋世貴對花卉被毀傷的可惜之情,再提到李春花,激起他心中的愧疚,再讓他叫史紅英停手,以解乾元貞之危。

  她向宋世貴解說的白居易詩句時,乾元貞是留意到的,稍加猜測,便也知道了李文惠的一番苦心。

  李文惠臨時想出這個主意,解了乾元貞之危,但適才確是擔足了心,眼見乾元貞無恙,終於是喜慰大過了憂懼。道:“不會武功,還不肯安分一些。史紅英的刀多少次和你擦肩而過,有多危險,你就不怕。”

  這幾句話,輕責聲中滿含關切之意,如怨如慕,乾元貞聽後大為感動。道:“當然是怕的。我一想到有你們這些好朋友在身邊罩著,我就不怕了。哎!以後還是學點武功。”

  吳泰來道:“以後的事,以後再說吧。快看,大太太和宋員外吵起來了。”

  四人轉頭看去,見宋世貴已走到史紅英正面,兩人神情激動,又都十分憤怒。只聽宋世貴道:“老子就罵了你了,怎麽樣?你這潑婦,為了殺一個不相乾的人,你毀了我多少心血?這盆羅漢松是十年前我從雲南帶回來的,後來轉給春花,是她精心養護,花了多少心思在上面,才有了現在的模樣,你居然說它是垃圾!”

  史紅英指著滿地的花盆碎片。冷笑道:“這些都是你給那小賤人買的?”

  宋世貴道:“是又怎樣?”

  史紅英道:“為了什麽?”

  宋世貴道:“春花是個純潔的姑娘,她雖嫁了給我,卻從來沒開心過,後來我才得知,她熱愛的是山居生活,喜歡種點花草。我恰好也在做花卉生意,就買了些給她種植。”

  史紅英道:“你買來這些垃圾,是為了……為了能讓那小賤人開心?”

  宋世貴道:“不錯!我對不起她,難道不應該彌補?”

  史紅英道:“我今天就要全部毀掉!”三十多盆花卉,只剩下十來盆還完好。史紅英話音剛落,奔向那十多盆還沒被砸破的花盆,提刀砍去。

  宋世貴隨身跟上,十分迅捷,沒等史紅英大刀砍落,便一把抓住史紅英手腕,將史紅英連手帶刀一起卡著。

  史紅英喝道:“放開!”

  宋世貴道:“只要你不再破壞剩下的花卉,我就放開你。”

  史紅英道:“你對她就那樣好!這是那小賤人的,我一定要全部毀掉,你放不放開!”

  宋世貴見妻子雖然凶蠻,但是這幾句話中,又隱含著酸楚之意,心頭一軟。道:“春花已經死了,這是她留在世上的唯一紀念物,我求你別再砸了,好嗎?”

  史紅英右手手腕被宋世貴拿住,連運幾次勁,都沒能掙脫。她突然挺起左手手肘,往宋世貴胸口撞去。

  宋世貴拿住她手腕時,已全神留意,見她揮肘擊出,忙向後一縮,右手使出‘斬馬式’,向史紅英手臂斬落。但他這樣一縮身,一出擊,扣住史紅英手腕上的力道卻松了。

  史紅英挺肘擊他胸口,用意本來就不是真要擊他,而是要迫使他退開,然後掙脫拿刀的手。見他橫掌斬下,感覺拿著自己手腕的手上勁力松了。使勁一掙,掙脫出手,但左手手臂卻著了一斬。

  宋世貴揮掌斬落,用意是想嚇她縮手,沒想到她不閃不避,竟要硬挨。斬落之時,急忙收回勁力。他雖然收得快,但那一掌還是結結實實地擊在史紅英的手臂上。

  史紅英手臂上著了一記,但趁著宋世貴松勁的一刹,重新奪回了大刀。此時宋世貴與她相距不過三尺,刀法中的劈、斬、砍、挑等等遠攻招數使不出來。只見她手腕一翻,將刀一豎一切,一刀白光閃過,對著宋世貴的胸腹斜斜切出。

  宋世貴臉上一驚,急忙縮身後退,只聽嗤嗤的一聲急響,大刀在他胸前衣襟上劃下了一道長長的口子,雖隻劃破衣襟,但胸前肌膚還是隱隱生疼。只要慢得半刻,他已然被大刀劃破胸膛,開腸破肚,立斃當場,這一招好不驚險。

  乾元貞等人見此情狀,都不約而同地驚呼出口。

  宋世貴又驚又怒。道:“你當真要我的命!”

  史紅英道:“你還護著那小賤人,我今天就殺了你。”話音剛落,揮刀又上。一招蛟龍出海,砍向宋世貴的面門。這一招看似是砍宋世貴面門,其實暗含著多個後招,倘若宋世貴只顧面門,側身閃躲。史紅英便順勢下削,將他肩膀削下來,砍中帶削,也是十分凶悍的招數。

  宋世貴心知赤手空拳,絕非對手,側身跳開。繞到扣押著樊文順的兩名家丁身旁,順勢奪過了一柄長劍。那家丁也不敢抗辯。

  史紅英的大刀已砍向宋世貴的後背。宋世貴反手劍挑出,擋了一下。趁史紅英回招之時,連忙轉身,與史紅英正面對敵。

  史紅英此時與宋世貴的對打,和她與乾元貞的追逐打鬧相比,情形又自全然不同了。

  兩人雖然都是微胖的身材,但一得刀劍在手,瞬間像變了個人。看上去是胖了一點,卻沒因胖而變笨拙,也沒影響他們出劍收刀的速度。輾轉騰挪之際,都是十分的靈活。

  史紅英一招橫掃千軍,唰的一聲,隨著刀光閃動,直奔宋世貴的雙膝。

  宋世貴那邊一招指點江山,將鐵劍往胸前一豎,大刀砍來時,正好擋住。他順勢刺出一劍,直取史紅英的太陽穴。

  史紅英迅捷將身側轉,同時已提刀上架,砍向宋世貴的肩頭。

  宋世貴揮劍往刀上一粘,手上使勁,將刀壓落半尺,長劍順勢挑出,要刺史紅英的雙眼。

  史紅英迅捷一繞,又一刀砍向宋世貴的右肩。宋世貴正要舉劍來格,史紅英的刀忽然轉去攻他左側。

  宋世貴的長劍已盡力向右側伸來,再要繞去左側擋她的刀,強行變換方位,很不順手。但見大刀削來,若不去擋,一隻手臂將被斬斷,也隻得提劍去擋。

  恰在這時,史紅英的刀忽然轉了個圈,迅捷收回,已然架在了宋世貴的脖子上,刀鋒緊貼著他的咽喉。

  宋世貴的劍卻頓在空中。這個陣勢,如果雙方是死敵,宋世貴還可作最後一搏,提劍急刺,但只要他手臂稍動,不等他提劍刺到,史紅英已先割破他的喉嚨,取了他的性命。

  宋世貴將劍一撤,那劍落在了鵝卵石地下,跌得當當聲響。道:“我原說過不是你的對手。咱們以前比了那麽多次,我每次都過不了這招‘雲橫秦嶺’,以前過不了,到現在還是過不了。”

  史紅英道:“你要是輸得不服,還可再比。”

  宋世貴道:“服了!再比也是我輸,何必呢?”

  史紅英道:“你今天當著這許多人的面,罵我潑婦,我本來想一刀砍了你,以消我心頭之恨。”

  宋世貴道:“可是你又怕擔上謀殺親夫的罵名,背後給人家指指點點,所以臨時決定不殺我了?”

  史紅英道:“不是!史家莊將有大難,你雖然總是在跟我作對,但還不是我的仇敵。我要你和我一起,共同保衛史家莊。你如果答應,我就既往不咎。”

  宋世貴忽然笑道:“你是怕彭天明來報仇,想利用我幫你對付彭天明。嘿嘿,嘿嘿。彭天明要攻打史家莊報仇,關我宋家的什麽事?我為什麽要答應你?”

  史紅英雙眉倒豎。喝道:“你個殺千刀的,你居然說得出這種話!你若不是娶了我,得與史家聯姻,有了史家的庇護,你能安享榮華富貴?史家如果遭殃,你也必須跟著倒霉。”

  宋世貴道:“好啊,你敢不敢留我不殺,且讓我看看,史家遭殃之後,我宋家是否會跟著倒霉?”

  史紅英道:“如果史家遭了不幸,我第一個就先殺了你,免得你烏鴉嘴,四處汙蔑史家的名聲。”

  宋世貴道:“我是你丈夫,你居然拿刀架著我,不理會我的生死。你已嫁出史家莊,史家莊是生是死,與你何乾?你卻……你卻那樣在意!”

  突聽啪的一響,史紅英已給宋世貴吃了一記耳光。她出手相當快,眾人都沒瞧清楚她怎樣出手的,只是聽到了響聲,見到了宋世貴白淨的臉上腫起了五個指印,才想到是史紅英打了個他一個耳光。

  史紅英道:“你混蛋!沒有史家莊,哪來的我?沒有我爺爺的悉心教導,哪有今天的我?史家莊的存亡榮辱,怎與我沒有關系?”

  宋世貴冷笑起來,他臉上的五個指印隨著他的笑而抖動。他道:“你爺爺是教了你武功,但教你長大後, 對丈夫要凶狠,也是他教的嗎?”

  史紅英道:“你自己說錯話,我才出手教訓,和我爺爺沒關系!我再問你一遍,你答不答應,和我一起對付彭家寨的山賊。”

  宋世貴冷冷地道:“我沒你的好本事,你本事那樣高,為什麽不自己去對付?”

  史紅英道:“好!”她轉過身。又道:“王德和,你們四個,把他押下去!這幾個小賊,也一起押下去。先關起來!”

  和、光、同、塵四兄弟應了一聲‘是’,提著繩索要來綁宋世貴。卻有些猶豫。道:“太太,這是莊主,也……也……。”

  史紅英道:“我的命令,你也敢不聽了嗎?”

  王德和道:“不敢!”提著繩索,將宋世貴綁了,又向乾元貞等人走來。

  吳泰來道:“太太,我們可不是賊呀!為什麽要關押我們?”

  史紅英朝他瞪了一眼。道:“誰讓你們跟乾元貞是一夥的!”

  乾元貞微微一笑。道:“不用害怕,這裡有人管吃管喝,這輩子難得享到這樣的清福。”他看向史紅英。道:“宋太太,要不了十天半月,彭天明便會來攻打史家莊,我看你不如快去史家莊報個信,早作防備的好。”乾元貞說話的時候,已被綁住了。

  史紅英提起刀柄,往他肩頭重重地撞去。只聽哢嚓一聲,乾元貞肩頭頓時脫了臼,痛得他臉色慘白,額頭冷汗直冒。乾元貞道:“你……你……”他肩膀痛得厲害,卻說不下去了。

  史紅英道:“要是史家莊真的遭了難,你們一個也別想活。押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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