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早該入眠的老院長挑燈坐在桌前,書桌上散落著數十張資料,上面記載著不同的人的信息。
魏全似乎沒有找到他想找到的想要的東西,沉默良久,拉開抽屜從中抽出了一疊貼著紅便條的文檔。
而文檔正中央用深紅色寫著“雷門貪汙案”五個大字,他一頁一頁的翻開,最終在一個人的信息處停下。
“楊軒,雷門貪汙案主犯之一楊慶的長子,南城歷204年8月24日被抓獲,充入修羅場,此間8歲余。”
他又翻了幾頁,赫然看到了洛伊,嘉弎等名字。
魏全將這份檔案輕輕合上,靠著椅子長呼了一口氣,似乎自言自語道:“冥冥中自有天意……”
燭火被窗外的一股風吹滅,老人飽含深意的眼神隱藏在黑暗之中。
次日早晨,看著院子外對他打出手語的程小桃,楊軒眼神亮了起來。
少女打的手語他看懂了,是早上好的意思!
楊軒忍不住炫耀起了他的淺薄知識,也回了個手語過去,意為昨天休息的好嗎?
少女見楊軒居然回了手語,頓時瞪大了眼睛,還不等楊軒得意,她的雙手便猶如結印一般動了起來,看的楊軒傻了眼。
程小桃比劃了半天,看楊軒一臉懵逼,頓時無奈,最後向他揮了揮手,做出了吃飯的動作。
於是兩個人就在這種奇怪的交流方式中結伴前往食堂。
各自打好食物,兩人相對而坐,楊軒拿出準備好的兩個小本,遞給了程小桃一個,後者好奇的拿過來,發現大小正好能放進上衣兜裡。
她翻開第一頁,拿出隨身攜帶的筆寫道:“謝謝你。”
楊軒也翻開小本寫道:“不客氣,你一會有課嗎?”
“有的,符咒基礎/垂頭喪氣。”
楊軒看著程小桃畫了個垂頭喪氣的小人,忍俊不禁,也學著寫道:“是不是很難啊/壞笑。”
“不,其實院長大人上課要講的我都自學過了/無奈。”
楊軒突然想到魏全對程小桃的介紹之一就是過目不忘,這麽看來居然是真的。
“學霸/崇拜!”
程小桃靦腆的笑了笑,轉而問道:
“為什麽南院只有你一個人啊?”
“可能因為我是南城最能打的吧/秀肌肉。”
“臭不要臉。”
兩人默契抬頭,相視一笑。
吃過飯,他們在食堂門口告別,楊軒去上班,程小桃去學堂。
懷著滿心的歡喜,楊軒的腳步都輕快了起來,若不是萬有引力的存在,他飛出大氣層應該是沒問題的。
推開門進入任力武館,楊軒猛然停下,他的面前,十二位少年站成一排,坐著輪椅的洛伊在最前面,張任力則在一旁露出笑著看著他。
洛伊身後的少年把她推到了楊軒面前,短發少女的臉色蒼白,顯得頗為虛弱,但她還是堅持站起來,鄭重的給楊軒鞠了個躬。
“謝謝你老師!”
楊軒連忙扶住她,生怕她下一秒倒在他面前。
“小伊快坐下,跟我這麽客氣幹什麽……”
洛伊被他按著坐下。
張任力走過來,拍了拍楊軒的肩膀,嚴肅道:“楊老弟,這次我真是欠了你個天大的人情,以後甭管有什麽事,我老張指定到場。”
楊軒笑著點頭,承下了這份人情。
“上課!”
“是。”少年們雀躍道。
接下來的日子便是日複一日的煉體和教導,
洛伊雖然身體不適,但仍然堅持呆在楊軒身邊,在心中默記煉體法。 每天清晨和傍晚楊軒都會和程小桃在一起,或是吃飯,或是散步,散步時兩人都很安靜,心靈卻在燈火闌珊的老路上彼此交流。
七月五日,星期一。
楊軒照常進入了院長辦公室,今天的辦公室有些安靜,魏全並不在這。
“院長呢?”楊軒納悶的走到辦公桌前,那裡散落著幾封文件,當他看到那些文件的標題後便驚的倒抽一口涼氣。
只見那文件上,用著深紅色的筆寫出了“雷門貪汙案”五個大字。
“這是……”
楊軒控制著因為激動而顫抖著的手拿起了那些文件,潦草翻了幾頁後便確定了這份資料的真實性。
太詳細了,這幾乎就是雷門貪汙案的卷宗!
“涉事人員:李開泰,南雲山……楊慶……”
他的父親。
“涉世人員子嗣(未抓獲):李韻,王凱……洛伊,嘉弎?”
楊軒愣住了,細細向下看去,赫然發現他的十三個學員幾乎全都榜上有名。
還不知從何查起雷門貪汙案的楊軒居然一開始就呆在了罪犯窩點裡。
“主判官/案件負責人——南昌沅。”
門外突然響起腳步聲,楊軒連忙放下文件,盡量將其恢復到最開始的樣子,並將南昌沅這個名字深深的記在心裡。
吱呀……
隨著門被推開,老院長的身形逐漸顯現,而楊軒早已坐在了應在的位置上。
“等挺久了吧?”魏全樂呵呵的開口。
“剛來。”
楊軒連連搖頭,事實上,他甚至希望魏全一整天不回來,那文件裡的內容對他吸引力太大了。
“斷玉練的怎麽樣了?”
“已經四十六式了。”
“哦?已經近半了。”魏全驚奇道,這煉體術他也練過,半年才全部學會。
想了想,魏全恍然大悟,他當年受身體素質限制,每練一式都頗為困難,想要連起來更是難上加難,而楊軒不同,多年的生死搏鬥已經讓他的身體素質達到了足夠高的程度,煉體起來沒有阻礙,自然效率非凡。
但能在一個月內學會半數,已經稱得上是練武奇才了,更何況還是每天白天工作的情況。
“先生教得好。”
魏全欣慰的點頭,看向桌面那雜亂的文件露出了不易察覺的笑容,隨後慢悠悠的收拾起了文件,甚至還故意把“雷門貪汙案”那頁在楊軒面前晃了兩下。
楊軒也察覺到了這點, 他已經明白魏全是故意讓他看到這封文件的,但是動機是什麽呢?
楊軒百思不得其解,在他眼裡,院長和城主才是一夥的,而他要做的事,是要悖逆整個南城。
“想什麽呢?”
魏全將文件放進了書櫃第四排第一位,看向心事重重的楊軒問道。
“我在想您之前說的那句話,城牆保護了人們的安全,卻也封死了我們的未來,為什麽會這樣?”楊軒默默記下文件的位置。
“你知道人類進步的原動力是什麽嗎?”
“我聽別人說過,是對於未知的渴求。”
“沒錯,但也有錯。”
楊軒投來疑惑的目光。
“你現在對外面的未知好奇嗎?想要探索嗎?”
“想!”楊軒毫不猶豫的答道。
“人人都想,但是能付諸行動的又有幾人?而這堵城牆,就為那些想探索未知的人找了一個放棄的理由——城牆裡這麽安全,何必出去找死呢?”
魏全將燒好的熱水倒進茶壺,潺潺的水流聽著頗為悅耳。
“而城牆內的人們已經失去了探索未知的勇氣,空有渴求卻無人行動的社會是扭曲的社會,是死寂的社會。”
“所以說……人類進步的原動力,是對未知的渴求與勇氣?”楊軒試著總結道。
“我是這麽認為的。”魏全點頭,鄭重道:“人類的史詩,是勇氣的讚歌。”
楊軒愣住了,這突如其來的一句話猶如雷電般在他內心驚鳴。
人類的史詩,是勇氣的讚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