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個住間內都配備了三盞煤油壁燈,火焰的形體緩緩蠕動著。
微微昏暗的光線,以及古爾賽兄弟房間內留下的多處血跡,微黃的燈光在猩紅的血液下泛著紅光。
大胡子看完第一張收容記錄的時候,已經不自覺的將手收進了袖口,兩手交叉地夾進腋下,仿佛有一股惡寒在他的背後升起,本能地在取暖。
他縮著腦袋,肥胖的後頸肉被擠出一條又一條的溝壑,然後仰頭掃視了天花板。
“這封印物邪得很,現在看來不僅僅有那個可以操控家具的瘋子信徒朋友,還有那個沒有手臂的小朋友。”
他盯著好久,確定任何一個角落裡都沒有那個記錄裡提到的小男孩之後,才松了口氣。
“你們有看到過那個渾身有綠光的幽靈小男孩嗎?”李天然看了看站在一旁的古爾賽兄弟。
這兩人一直靜靜地等候著李天然閱讀,像是學生等著班主任閱卷之後提意見一樣。
古爾賽搖了搖頭,一臉篤定地說,“沒有,我一直在這裡觀察了許久,並沒有見到信中說的那個幽靈。”
說完,他又像是京劇變臉一樣,立刻變得戾氣暴起,惡毒地指著古爾德。
“這家夥看過,收容記錄就是他出去旅館外面找到的,他說他看到過。”
穿著帶血浴袍的古爾德厭惡地看了古爾賽一眼,輕蔑一笑,“你這破爛玩意兒倒是能記住我的話。”
罵完古爾賽之後,古爾德又變得謙遜起來,對李天然說道:“是的,這個確實是我在外面探索的時候找到的,也見到了那個沒有手臂的小男孩,比我要小一些,大概七八歲的樣子。”
“你沒有死嗎?”李天然很驚訝地回了一句,後來想一想又不妥,如果這家夥死了,現在和自己說話的是誰?
穢土轉生嗎?
那怕是比這個幽靈男孩還要恐怖了。
他揉了揉鼻子,改了口,“那個幽靈男孩有沒有對你做什麽?你身上的血是它弄的嗎?”
古爾德皺著眉頭,像是在回憶,臉上又慢慢浮現出一種後怕的樣子,他倒吸一口涼氣。
“不,我身上的血不是那個男孩弄得,在我找到了這些信紙的時候,我遇到了他,但他卻把我殺了,我沒法抵抗。”
古爾德的這一番話讓李天然和大胡子面面相覷。
先前他們倆說殺了對方,現在古爾德又說自己被小男孩殺了一次,這怎麽可能?
李天然一直以為他們說殺了對方只是氣話,但現在看他們認真的樣子完全不像,而且在精神感知下也確實如此。
這個古爾德還有古爾賽身上的血,非常多,但身體卻完好無損。
如果沒殺人的話,那麽說明自己受傷了。如果可以恢復,那麽身上必然會有‘憐憫’位列的靈具來治愈自己。
可是他們在否認自己擁有治愈類靈具或者方法的時候,精神感知卻沒有發現說謊的跡象。
難道真是相互之間殺了一遍?又復活了?
李天然本能地感覺到有些後怕,完全無法理解這兩個家夥的說法,但是擺出來的證據卻又完全沒有辦法反駁。
“不不不,古爾德,你先停一下,現在我沒有辦法理解你們在說什麽。你們之前說殺了一次古爾賽,現在又說剛才被幽靈男孩給殺了,你們到底是怎麽回事?”李天然表情嚴肅。
“對!你們怎麽回事?”卡羅爾的這句話好像憋了很久,聲音特別大。
兩兄弟像是做錯事的學生一樣,
低頭不語。 李天然見狀,聳了聳肩,“我也不是故意打聽什麽,但是現在事情根本說不通,如果你們真要不肯說,我們可能就沒辦法合作了。”
“對!”卡羅爾手指早已經指著他們,等李天然的話音落下後,像是得到命令一般,厲聲道:“做買賣也是要講誠意的,如果你們沒有誠信的話,我們怎麽合作?”
隨後語氣又一軟,又變得像是在體恤他們,“我可以理解你們苦衷,但是現在也是沒辦法,出去之後,大道朝天各走一邊,誰也管不著誰。”
這句話說完,又指了指李天然,一副恭敬崇拜的樣子,“你們剛才聽到樓下有一聲巨響沒有,那就是這位朋友和那幾個信徒朋友發生爭鬥時發出的。他不僅將那幾個讓我們聞風喪膽的信徒眨眼間擊退,還在他們的魔爪中救下了一個弱女子。”
她又指指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風音。
卡羅爾一波語言攻勢下來,可以說是天花亂墜,黑臉白臉都給他扮了。幾番言語,就把李天然塑造成一個俠義正直,實力強大的高手,又把不得不面對困境的情況渲染的淋漓盡致。
真是我的好狗腿子,李天然對這個卡羅爾刮目相看。眼前這兩兄弟也就十幾歲的模樣,一副涉世未深的樣子,又怎麽經得住卡羅爾這奸商的語言轟炸呢?
果不其然,古爾賽握緊了拳頭,做出了決定。他支支吾吾地開了口,“好吧,我可以透露一些...”
終於撬開這兩兄弟的嘴後,卡羅爾松了口氣。
古爾賽繼續說道,“其實我們兩個人有一些特殊。我們在小時候獲得一種能力,這種能力可以讓我們在一定條件下復活。但具體的,我真的不想再說了。”
雖然早有隱約的猜想,可是當‘復活’這兩個字從他的嘴巴裡說出來的時候,李天然還是不自覺地瞪大了眼睛。
古爾德接過話,“是的,所以我在外面被那個小男孩殺了一次,他進入到我的身體裡,試圖讓我憋死自己。然後我奮力抓了幾張紙,包住石塊,往回丟。”
卡羅爾打斷了他,“那你也不可能一下就丟進酒館吧?”
李天然覺得卡羅爾說的有道理,如果一次就丟中,可以去打職業棒球聯賽了。
卡羅爾點了點頭,“是的,我復活之後馬上又出去了一次,這次丟到了酒館腳下,我被殺了之後,就跳下去將它撿了起來,這次沒遇到它。”
李天然聽懂了他話的其他意思,心裡明了幾分。
原來這古爾德的復活點是古爾賽,怪不得這兩人這麽仇視居然還一起出現在旅館...
但是看著滿屋子的血液,難道是...古爾賽把古爾德生出來了?
男孩子生男孩子?
太恐怖了!李天然腦補了畫面之後整個人精神都不好了。
雖然李天然很想找他們驗證一下真偽,但是這種話實在開不了口。
但是看古爾賽的樣子,是再也問不出什麽了。
他突然想起卡羅爾說起的故事,幾十年前紅月教會曾經舉行儀式祈福,得到血月女神回應之後,便出現了死而複生這種奇跡。
這兩人身上有著濃烈的克蘇魯的味道,難道是自己曾經給予過他們這種祝福?
李天然點了點頭,沒有再多問,現在說不通的地方終於清楚了。
他目光轉向剩下的兩張收容記錄,現在他最在意的是‘鑰匙孔’的存在。在剛才那份記錄中,提及了鑰匙孔的存在,但是卻沒有任何記錄,多半是記錄在了那份殘缺的部分裡了。如果能找到這個線索,說不定可以出去。
他繼續拿起第二章收容試驗記錄表。
這一張表,沒有表頭的日期,看來並非第一張,從磨損程度來看,似乎是在上一張之後進行的,大概晚了有幾年的樣子。
“試驗進行125分鍾,截止到目前為止,沒有離開過教堂,沒有異樣,已達到歷史最長記錄。”
“試驗進行到140分鍾,地面突然開始虛化,臨-1詢問其他人是否出現這種情況,其他否認,並說門外的黑色武器開始消散。”
“所有隊員都消失了,房子也消失了,手中的鑰匙也消失了,臨-1周圍全是環繞的霧氣。根據歷史記錄,這次應該是臨-1最後一次記錄了,向女神獻出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