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天然和風音的目光都轉向了卡羅爾。

　　卡羅爾放下了報紙，端著手臂，像是老油條在指點的樣子。

　　“生命力的流失和患病不同，就像衰老了一樣，身體的機能不可逆轉地衰弱了。不是藥能隻治好的。”

　　李天然一聽便覺得有些不妙。

　　“聽起來這個問題很棘手，但聽朋友你的意思，好像還是有辦法的。”

　　卡羅爾點了點頭，但目光有些低垂，“是的朋友，但我認為機會不大。”

　　“說來聽聽?”

　　“生命力的流失，普通辦法是沒可能補充的。我倒是聽說過，有教會曾經進行過儀式，向神祈願，最後起死回生了。”他說。

　　“向神祈願?同時還有儀式，這不太現實。”李天然搖了搖頭。

　　突然他眼睛眨了眨，閃過了一個念頭。

　　開口問道:“你說的神，是克蘇魯嗎?”

　　大胡子撅了噘嘴，表示否認。

　　視線看向地板，“不...克蘇魯不是唯一的神，這個世界有很多教派信仰不同的神，我說的那個案例是紅月教會，血月女神降福，那是幾十年前的事情了。”

　　那你說這個有錘子用阿！

　　但如果是向自己——凡爾賽·李天然·克蘇魯，祈禱的話...說不定可行。

　　不過這不是一個優先選擇。

　　畢竟從未嘗試過，依舊有暴露自己的風險。

　　他皺著眉毛，斜視著大胡子，滿是困惑，“朋友，你說的這個辦法好像不太現實。”

　　床上的風音望著李天然，抿了抿嘴，“不..用管..我。”

　　然後又用目光示意了床頭旁桌子上，那把刻著‘神音’的刀。

　　“帶走我..的刀，把她..解救出來...”風音的聲音虛弱而懇切。

　　李天然卻是腦內一陣尷尬和懊悔。

　　說不定你的神音比你先死。

　　罪過，罪過。

　　“咳...”卡羅爾裝作咳嗽，打斷了風音的話，“我還沒說完呢，還有一種辦法，或許有可能。”

　　“哦?”李天然又看到了希望。

　　畢竟好不容易攻略的人，可不能讓她情報還沒說完就死了。

　　“有一種靈具有機會救。”卡羅爾雙手抱胸，看著木地板點著腦袋，一副肯定的樣子。

　　“朋友，你快別賣關子了，我這個朋友恐怕馬上就要身體器官衰退而死了。”李天然禮貌而急切地說。

　　卡羅爾趕忙說道:

　　“對對。是這樣子的，‘憐憫’位列的靈具是有可能補充生命力的，畢竟不少帶有‘治愈’能力的靈具都是這個序列，比如不老泉這些。當然，還有極少數‘希望’位列的靈具或許也可以，但爵位可能要相當高。”

　　憐憫?希望?

　　李天然眼神變換，雖然沒聽的太明白，但是似乎是了不得的重要信息。

　　“抱歉朋友，我對超凡圈子的知識了解的並不多，完全不懂你在說什麽。”

　　卡羅爾拍了拍腦袋。

　　“對了，我都忘記朋友你不太懂了。是這樣的，靈具樣式有萬千種，但總體可以分成七罪和七德，十四種靈具。”

　　“七罪分別是傲慢、嫉妒、憤怒、憎恨、貪婪、暴食、色欲。”

　　“七德是貞潔、寬恕、希望、犧牲、英勇、憐憫、公正。”

　　但說完之後卻有點欲語還休，“我總覺得這麽說，朋友你可能依舊不太明白。”

　　李天然心裡暗自翻了個白眼。

　　靈具也有美德和原罪?

　　但他知道，這絕對是非常重要的信息。於是迫切地問，“這我就不太懂了，為什麽靈具還有人類的品格?”

　　這時候卡羅爾卻故作神秘兮兮的樣子。

　　“有一種傳言，超凡圈子內很多人都沒聽過的，不知道朋友你沒有聽過?”

　　別人都沒聽過，自己怎麽可能會聽過?

　　誰知道你要說的是什麽傳言阿?

　　李天然心裡的白眼翻了一圈又一圈。

　　“那我自然是沒聽過。”李天然說。

　　卡羅爾滿意的點了點頭。

　　“關於靈具的誕生，有一種說法是:只要願望足夠強烈而純粹，你的願望就會凝聚。這就是靈具的來源。”

　　比如說我想要家財萬貫。

　　日思夜想之後就會變出聚寶盆?

　　李天然搓了搓手掌，來了興趣。

　　“所以，這個無臂男孩之鑰是某個人的強烈願望，然後形成的靈具?”

　　他指了指拉上的窗簾，在窗戶關閉之前，外面依舊是一片黑霧蒙蒙的景象。

　　卡羅爾點了點頭，“不錯，我猜測應該是‘憤怒’或者‘嫉妒’方面的靈具。不過這種說法，只是其中目前看起來比較合理的一種。我說過，關於靈具的來由，還沒有定論。”

　　隨後，卡羅爾捋了捋他的大胡子，望向風音的刀，“嘖嘖，至於為什麽這不是定論，還有一些情況無法解釋。”

　　李天然也隨著他的視線看向了刀，“和這把刀有關?”

　　“是的，據我所知，絕大多數的靈具都有使用後的代價，或大或小罷了。無臂男孩之鑰根據記錄，是必然有人消失為代價;那個骨指蠟燭是生命力同等抵消為代價。包括我所說的‘希望’、‘憐憫’位列的七美德靈具絕大多也是有代價的。”

　　停頓了一會而，他臉上的眼神變得曖昧，“但是這把刀...好像沒有代價。所以這個理論並沒有解釋得清楚這一方面。”

　　隨即他又補充道，“當然了，也有很多人質疑，怎麽樣才算足夠強烈的願望，這過於主觀，沒法去檢驗。”

　　這時，風音發出了微弱的聲音，她的嘴唇越發蒼白。

　　“這把刀..是..‘犧牲’。”

　　一向對刀守口如瓶的風音居然開了口，這讓李天然有些詫異，不過轉念一想，或許是她在交代後事也說不定。

　　畢竟她剛才說要解救...什麽的。

　　卡羅爾眼神極短暫地微微睜大，然後連連點頭，“這就對了，這位朋友的靈具的能力是守護，如果是‘犧牲’位列的話，就不奇怪了。”

　　他又感歎，“值錢貨阿...哦不，實在是珍貴。”

　　不過李天然對大胡子也不意外，這個大胡子從頭到腳的氣質都像是一個商人的樣子，或許是超凡圈的商人。

　　或許是一個黑市商人也說不準，畢竟能搞到教會的秘密情報。

　　但總之現在當務之急是把風音治好，因為目前來看，風音或許是唯一一個有備而來的人，她很可能知道一些關於克蘇魯教的情報。

　　他的腦海中總感覺到有什麽大事，但線索卻始終沒能夠連接起來。

　　“現在我們顯然也沒有這些靈具，而她的情況似乎又惡化，這可怎麽辦?”李天然有些緊張。

　　卡羅爾歎了口氣，“所以我說機會不大，唯一的辦法就是找找其他的超凡者手裡有沒有這些靈具。”

　　“可她的樣子最多撐不過二十分鍾，似乎時間不太夠了。”李天然說。

　　風音的氣息越來越微弱，嘴唇蒼白。

　　生命力的過分流失讓她危在旦夕，在李天然看來，雖然她外表上依舊是一個二十歲的女子，但身體機能恐怕相當於一個八九十歲的老奶奶。

　　並且中風、低血糖，超級加倍的樣子。

　　就在這時，隔著地板傳來了一陣混亂聲。喊叫，痛苦，桌椅破解聲，木條摩擦聲雜糅在一起。

　　“不好，那些信徒朋友們行動了！”卡羅爾一下站了起來。

　　“這不應該。”李天然也有些慌了，“他們還有幾十號普通人要獻祭呢，怎麽說也得要個幾十分鍾吧。”

　　“那只有一種可能，他們兵分兩路了。”大胡子握著拳頭，搖晃著，很是緊張。

　　李天然拿上刀，扶起風音，準備離開。

　　但卻感覺到手臂傳來一股微弱的抵抗。

　　風音用力在推開他，“不用..管我..了，帶上..我的刀，解救她...”

　　李天然卻握住她的雙手，目光真誠，“你和你的刀，我都要拯救。”

　　風音的眼睛慢慢睜大，滿眼星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