扛著風音的李天然快步走到原來住間的門口。
咚咚咚,敲了三聲。
裡面卻好像連鎖反應一樣,傳來了一陣桌椅碰撞聲。
“哎喲,我的腦袋...”
隨即一連串悄悄的腳步聲後,門口傳來一個極微小的氣息聲,“朋——友,是你嗎?”
卻只聽見李天然大喊一聲:
“對!是我!你說什麽?我聽不到!!!”
這音量大的,就像樓裡裝了個廣播站。
這可把裡面的大胡子卡羅爾嚇了一跳,趕緊開了門,眼睛瞪得比馬大,一臉憤怒,“該死的朋友,你瘋了?”
李天然卻是狡猾一笑,撒腿就跑。
一路上,左手扛著風音,右手拉著大胡子。
他自問不是一個聖母,只是一個重情義的人。可卻沒想到自己是個連萍水相逢,相談甚歡就當做情誼的人。
“哎...”李天然默默歎了口氣。
大胡子卡羅爾被李天然這一出搞得莫名所以,情緒濃雜,喘著粗氣地質問李天然,“該死的朋友,你到底搞什麽。”
卡羅爾有些肥胖,看來是常年不運動慣了,沒跑幾步就喘起了粗氣。
李天然放慢了速度,指了指頭上的圓頂禮帽,他已經為一切編織好了謊言。
“我這個帽子是我的靈具,它可以影響人的感官,酒館那群瘋子已經被我施加了影響,雖然有些限制,但樓下那群瘋子並不會聽到我的聲音,也不會看見我。”
“你剛才突然消失,然後又突然間出現在樓下,是你影響了我的感官?”卡羅爾問。
“是的,一定范圍內的所有人。”李天然一副坦誠的樣子。
“原來是這樣。”大胡子一聽,氣頓時消解了不少。
然後邊跑邊抬起頭,眯了眯眼,在微弱的煤油燈下好好打量了一番李天然的帽子。
“我一開始就看朋友器宇不凡,果然有真本事。”卡羅爾一頓猛誇,然後筆鋒一轉,“不怕你笑話,這個帽子我很感興趣,如果我們有機會活著出去,或許可以好好談一談價錢,或者以物易物可以是可以。即使沒談成,我相信朋友你也是偶然的機會才進入超凡者的圈,多了解一下總會沒壞處。”
李天然一聽,自然是竊喜,因為大胡子卡羅爾不知不覺幫他把為什麽從小白變戰神的謊給圓了起來。
盛情難卻,他隻好順著卡羅爾的話往下說,“是啊,我也是機緣巧合才得到了這個帽子。這個帽子的能力確實有些意思,我的朋友都說這個帽子才是我的本體。說實在的,對這個超凡者圈子的了解實在匱乏,之前接觸機會又不多,出去之後一定好好聊聊。”
“可是朋友你,剛才是故意叫這麽大聲的,這又是為什麽。”卡羅爾問。
“這個原因簡單,我就是要整棟樓都知道有人在搞鬼,但卻不知道是誰。你想想,如果大家都沒有疑心,齊心協力,最後的結果是什麽?”李天然壓低了帽子,微微一笑。
卡羅爾卻是疑惑,喘著粗氣回答,“這不是——挺好的嗎?齊——心協力,一起對抗那些瘋子。”
“是的,但如果對抗不過呢?”李天然反問。
“哦——”大胡子一拍腦袋,“我懂了,要是對抗不過,那就一鍋端了。說來也對,要是真打得過,一開始就打了,何必到現在。朋友是想使心計分散那些人,好讓那群瘋子一個一個地找,好給我們拖時間,找出去的方法!”
所謂死道友不死貧道,
大概就是這個道理,李天然點了點頭。 就在這時,酒館傳來了響徹天際的哀嚎聲。
“啊啊啊...”
“別殺我...”
...
卡羅爾一聽這聲音,更是氣喘得不行,他上氣不接下氣地說,“朋友,那群瘋子已經開始殺普通人了,我們要怎麽辦?”
李天然看了一眼風音,意識已經有些迷離。
有點像是低血糖的樣子。
當然...生命力被抽取自然要嚴重的多。
“我們先到三樓,救一下我的這位朋友。剛才我實操了一下,那個瘋子的操縱術似乎是他視線之內才可以操縱的,還有時間。”李天然說。
他沒有遲疑地點了點頭,一臉迎笑,剛才的憤怒全然無蹤,“你說得對朋友,你可是與那恐怖的瘋子交手後還全身而退的人,這裡誰的話比你還靠譜?哈哈哈...”
這個旅館比想象的要大,跑了大約有十分鍾後,才在三樓覓得一處位置較好的房間。
路途中,三樓所有房門緊閉,一些房門內傳來微弱而焦急的討論聲。
“誰來了...”
“天啊,不會是巫師來了吧?”
這些人只是普通的住客,人數應該不多,真正隱藏起來的超凡者是不會發出如此業余的交談的。
按照李天然的預計,二樓裡應該藏了幾個超凡者,以及一些房客,大家都關著門,時間應當還有一些。暫緩一下風音的症狀之後,再去尋找這個房子的根源。
李天然進了住間,窗戶外依舊是黑霧蒙蒙的一片。卡羅爾趕緊關門,然後將窗戶關上,拉上窗簾。
李天然雙手將風音抱入床上。
風音的淚痕還未乾,她虛弱地睜開眼睛。臉與李天然距離很近,李天然可以感受到她微弱的鼻息貼在臉上。
在這個短暫的瞬間,她對著李天然微微一笑。
李天然可以直接從眼神中感覺到,這是一種徹底的信任。
本來想著用克蘇魯的精神感知能力多探究一點,但看樣子肯定會探測出一些雜七雜八的情愫,亂了自己的道心,可不是好事。
看來...她刀裡面的神音,對她很重要。
很好,好感度溢出,可以乾很多事情了。
比如說情報一定要多套一些出來,攻略一個人是很難的,尤其是人生地不熟的這個世界。所以一定要好好珍惜風音,不然就虧大了。
市內的布局和現代社會的賓館差不多。
卡羅爾看到兩人的關系不太正常,又礙於住間內只有一個臥室,無處可藏,於是拿起一份報紙,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打了個哈哈,“我看會兒新聞,說不定可以從中找到出去的方法。”
李天然坐在床邊,也對風音報以一個微笑,仿佛已經忘記了即將到來的緊迫一般。
“你現在感覺怎麽樣?”
風音目光與李天然相接,她沒有避卻,從容而安定地望著。
她的聲音虛弱,嘴唇嗡動著,“感覺...身體非常虛弱,和以前不一樣,像是失去了什麽東西一樣。”
李天然點了點頭,按照當時的情形來看,恐怕是風音的生命力在那個骨指蠟燭的作用下,與那個信徒同時抵消了。
這時大胡子卡羅爾的臉從報紙後露了出來,“朋友,這個問題可是棘手啊,生命力的損耗可不是一般手段可以解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