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人?
他原本以為那桌表面熱絡的家夥最多有什麽陰謀,比如間諜,劫匪之類的逢場作戲而已。
但李天然看著風音也不像開玩笑,不禁想起了街上那個煞阿婆的話。
今晚要被掏心?
尤其是風音的反常舉動是在自己提及克蘇魯教時,難道這些人與克蘇魯教有關?這讓李天然有些腹誹。
他聲音壓低,用手擋住嘴巴,“哦,他們看起來很正常,為什麽說他們死人呢?”
只見風音的胸膛起伏,聲音不自覺間變得急促,好像有什麽在挑動她憤怒的情緒。
“他們是克蘇魯教的教徒,一群邪魔歪道。這個教裡面沒有正常人,所有的人都沒有心臟。”
李天然沉默了,皺著眉頭,眼神落在桌面上。
雖然無法確定克蘇魯教就是信仰自己,但是聽到克蘇魯和邪魔歪道等同的時候,這可不太舒服。
“克蘇魯教....這個克蘇魯像是一個神的名字,那麽克蘇魯是一個邪神嗎?”李天然抬起目光,試探性地問道。
“不!”風音沒有征兆地拍案而起。
把李天然和館內的其他食客嚇了一跳,所有的目光都投了過來,落在風音的身上。
鴉雀無聲。
風音馬上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尷尬一笑,然後悻悻地坐下。
李天然招了招手,點了一份餐食緩解氣氛。
“看來我是說錯了什麽。”李天然環顧了一周,食客已經不再看過來。
“這也不怪你,畢竟多數人是不認同的。其實克蘇魯是最善良最仁愛的神!那些心懷不軌的人用祂名字建立了很多邪教,詆毀祂的聖名。”
這次風音又激動了。
說到‘最善良最仁愛’的時候,沒控制住自己的音量。周圍的幾桌人看了過來。
李天然瞥了眼那桌‘死人’,似乎也有意無意地投來了注意。
如果那些人真是克蘇魯教信徒,這不可像那個巡警一樣,是一個肉瘤可以解釋的。
不過人還是有夢想的,萬一沒被聽到呢?
風音背對著那桌死人,沒有注意到‘死人’的反應,只是重新壓低了音量,“其中克蘇魯教是國內最大的邪教。”
李天然這輩子都沒遇到過一個女生用如此激烈的方式誇讚自己。
克蘇魯大人已經聽到了你的讚美。
說的不錯,下次別說了。
他努力克制兩邊揚起的嘴角,繼續問道,“為什麽你...”
還沒等李天然問完,風音搶過了話,“因為克蘇魯大人,祂...救過我。”
說著,她似乎陷入了回憶,不自覺地撫摸著桌面上的刀。
這一瞬間,李天然可以感受到她的濃烈而複雜的情緒。
憤怒、悲傷、感動、恐懼、感激。
“天啊,這家夥經歷了什麽?”
“不過我可沒救過你,你怕是認錯人了。”
“我坐牢不知道多少萬年,就偶爾偷窺一下別人的夢境而已...”
李天然嘴上沒說,但心裡卻吐槽著。
不過風音一邊讚頌克蘇魯,又一邊不自覺地撫摸著刀的動作,倒是提醒了李天然,這把刀或許和他有關系。
仔細感受一番,刀裡確實蘊藏著一些克蘇魯先生,也就是他自己的力量。不過有些駁雜,又不完全是,似乎加入了什麽其他的東西。
可是這卻很難解釋,為什麽一直封印在海底的克蘇魯會有力量遺落在陸地。
“其實沒什麽。”風音很快意識到自己的不對,恢復回冷淡的樣子。
行走江湖,話不能多說。
雖然她練習了很多次,但還是表現得不太好。
“咳咳”,她裝作咳嗽調整了一下氣氛。
李天然很快理解風音的意思,帶有理解地笑了笑,“行走在外,大家都有些秘密,理解理解。”
風音變回了那個不客氣的聲音,滿意地點點頭,“很聰明,知道的太多可不是好事。我的刀最討厭知道太多的人。”
風音說話的有些魯莽,但李天然覺得這個人並不是什麽惡人。
看似外表強硬,實則內心是柔軟。
只是裝得強硬過頭了,也不知道她經歷了什麽。
思緒稍稍發散後,李天然偷偷指了指那桌‘死人’。
說道:“那他們...”
“有很多事情我不能多說,這對你不見得是好事。”
風音再次打斷了他,聲音顯得更低,卻又急促了些,“今晚這家酒館凶險,有多少人可以走出去我也不知道。我看你的人還不錯,趁現在快離開吧。”
李天然心裡咯噔了一下,轉頭看了看門外,太陽已經下山,街上只有兩三盞煤油燈,顯得昏暗。
再一看天上,有幾顆星特別明亮。
一..二..三,大概是七顆。
這可不是一個好兆頭。
那個煞阿婆該不會是佔卜家吧?她的話居然多應驗了。
雖然以克蘇魯的能力,他並不覺得在這家小酒館的誰可以威脅他。但如果自己親自動手,很可能會引起麻煩。
這可不行,萬萬不行。
風音覺得李天然看起來有點猶豫,就又補了一句:
“不用擔心我。”
“那告辭。”
李天然雙手抱拳,在桌上甩下餐錢,毫不猶豫地朝著酒館的門口走去。
風音眨了眨眼睛,直到李天然起身走開了好幾丈才反應過來,撐著下巴罵罵咧。
“這家夥居然...他是早就想走,只是故意等我這句話吧。果然,和那群人一樣,只是裝裝樣子的家夥。哼,我和我的刀都看不起這種人。”
李天然倒是完全沒聽到風音的話,隻想著今晚這裡會發生什麽事,要不要出去圍觀一下。但想到事件很可能招來警察和黑衣人,便搖了搖腦袋,一臉苦惱的樣子。
就在這時,一陣怪笑聲耳畔傳來,由弱變強,由陰森變得狂熱,像是一群厲鬼在笑。
李天然這還沒走幾步遠就突生異變,心中暗自長草。
我就說剛才的話肯定被聽到了...
“咯咯咯咯...”
恰好是那一桌風音所說的‘死人’發出的。
李天然心裡直呼不妙。
眾人尚且不知道發生了什麽,都紛紛望向那一桌‘死人’,而風音已經握住了刀柄。
“都別走了,咯咯咯。”
“都留下在吧,異教徒們,把你們的靈魂獻給克蘇魯大人吧。”
其中一個‘死人’陰笑著。
“混蛋!”李天然暗罵,“我從不稀罕靈魂,又盜我之尊名!”
現在的他們已經完全沒有了剛才的熱鬧,皮膚褪去了所有血色,形如太平間的屍體。
正如風音所說,市郊活動的人員通常更加繁雜,各種勢力,各種背景,各種目的的人都混入了市民中。
因此,酒館內自然不乏一些懂得門道的人士,他們已經發現了端倪。
“他們是克蘇魯教的信徒!”
一個人起身大喊,“快跑!我的遠方朋友們。”
說話者的口音明顯不是古斯密國的人。他揮舞雙手,示意大家趕緊離開。
不少人也馬上意識到問題,前呼後擁地往酒館門口跑去。也有不明真相的群眾,也跟著大家一起帶頭的人動起來。
畢竟再怎麽說也可以逃單。
凳子摔倒聲,酒水翻撒聲起此彼伏,好不混亂。
李天然手按住禮帽,微微壓低,腳步加快,但逐漸混亂的場面阻慢了他的行動, 他暗罵了一句。
“好家夥,原來是一群恐怖分子。”
“真是辱毀我的名聲,怪不得那個巡警見了我就要崩掉我。”
面對眾人的逃竄,克魯蘇教信徒卻一副完全不在意的樣,似乎一切都在他們的預料之中。
一個皮膚蒼白的信徒迅捷地從鐵盒裡拿出了一根生鏽的鐵質鑰匙,造型簡單卻大的出奇。如果這個鑰匙要對應的鎖具的話,正常推測應該有一個水桶那麽大。
顯然這裡沒有鎖具可以與之匹配。
可是怪異的是,這個信徒卻對著空氣,直直插入,再用力扭動。
只聽“擦卡”一聲,居然像是有某件酒館內的東西被扭動了。然後信徒松開手,沒有依托的鑰匙居然懸停了數秒鍾,之後再自由下落。
空氣鎖?
李天然看了看酒館,似乎沒有什麽發生變化。
燈光,木板,眾人都沒有異常。
就在他有些狐疑的時候,有人大喊,“看!門外!”
即將踏出門口的李天然發現一瞬間門外已經變黑。
不是黑夜的黑。
原本那兩三盞路燈的微光無影無蹤。
是徹底的黑。
已經站在門口邊上的李天然,用腳試探性地往外踩了踩,卻發現踏空了。
因為街道地板已經消失。
“哦,不!該死!這太糟了!”
一個哀嚎聲響起,那個最先站起來的大胡子抱著頭,“我聽說你們的教會失竊了一個非常危險的封印物,據說就是一根鑰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