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住間裡窺探的李天然,心一下子又懸了起來。
風音的狀況甚是不妙,顯然那個信徒首領拿出來的骨指蠟燭在同時消耗那個信徒和她的生命力。
照目前來看,恐怕再過五分...不,三分鍾風音就撐不住了。
“哎呀呀,這個信徒朋友的靈具真是一個比一個邪門,這個蠟燭可以不妙啊,不妙啊。”大胡子卡羅爾用手指輕輕敲著地板,一副著急的樣子。
也不知道是真著急還是裝著急。
“你看這蠟燭大概是什麽層次的靈具?”李天然問。
“嗯...”卡羅爾沉吟一會,“沒記錯,應該是叫燃魂燭的靈具。獻祭靈魂在一定范圍內燃燒對方的生命,八爵靈具,由於過於危險和邪門,也是個封印物。”
八爵?我還八戒呢。
李天然不太理解,“超凡者用‘階’來定級,可為什麽靈具是用‘爵’?”
卡羅爾眼睛微微瞪大,眼前這西裝革履的英俊男子儼然是一個超凡者,還有些深藏不漏的樣子,不料提出的問題卻如此淺薄。
但卡羅爾臉卻沒有表現出絲毫瞧不上的神色,這也正體現了他的器量。
“這個問題簡單,關於超凡者和靈具的起源問題,沒有統一結論。但對於靈具的起源,各大教會的共識是,都認為是與各自的神有關,因此尊貴,故而以‘爵’論品。靈具總共分九爵,九為最弱,一為至高。”
大胡子卡羅爾看李天然也是初出茅廬,不介意多告訴他一些。
“其中呢,超凡者一階只能使用一個九爵靈具,二階可以使用一個八爵靈具和兩個九爵靈具,以此類推。”
他看著李天然若有所思的樣子,追問了一句,“這位朋友可是初來闖蕩呢?”
“朋友,你這個問題可就有些粗魯了。”
李天然知道他試探的心思,也回了一句。
他曾聽起風音說過,超凡者分三階段,超凡者之上還有更強的未知超凡者,而無臂男孩之鑰是第三階超凡者的靈具,那麽就是七爵靈具。
他的腦海飛快閃過一些信息。
對於如何行動的同時又不暴露自己,有了自己的盤算。
他開口問卡羅爾,“朋友,你看這個信徒頭子是第幾階的超凡者?”
本以為眼前這個大胡子會糾結好一會兒,可沒想到他張口就答道,“超凡第三階。”
沒有猶豫。
“為什麽不是第三階之上?”李天然問。
“如果超凡者之上,那麽你我在內的所有朋友,在知道他們身份的第一個瞬間,就已經被徹底抹除。”卡羅爾斬釘截鐵。
李天然卻嗤笑一聲,不知是有心還是無意地問了一句:“克蘇魯也不行嗎?”
卡羅爾歪了歪腦袋,一臉蒙圈地看著李天然。
即使不說話也看得出來,‘???’寫滿在了大胡子卡羅爾的臉上,一副看到杠精的樣子。
......
酒館內。
風音臉上的血色飛快消退,緊握刀柄的手不知何時已經開始顫抖,刀隨時都有可能掉落。
骨指蠟燭燃燒著猩紅火光。
蠟燭對面的信徒已經雙手撐地,渾身乾癟,馬上要支撐不住的樣子,但卻未有一絲恐慌和不滿,像是為信仰獻身的狂熱者。
“咯咯咯”信徒首領絲毫不在意手下的死活,手裡的鋸齒短刃朝著風音晃動著,“放心,他的靈魂殘缺,只能燃燒你一半的生命力。
” “哼,你們這些負罪之徒想把我獻祭?”風音形容愈加枯槁,但瞳孔中憤怒的火光卻愈發強烈,“我曾經的仇會由我的靈魂記住,我和我的刀也不會屈從於你。即使粉碎骨折。”
說罷,忽閃的守護之盾居然開始收縮。
“你這家夥!”信徒首領的神色變了。
他手指輕輕一勾,捆縛在風音身上的木條發出咿呀咿呀的聲音。
巨大的疼痛讓風音發出痛苦的呻吟,同時護盾也停止了收縮。
“你這惡心的屍體,玷汙克蘇魯大人神名的鬼怪,如果你們的邪神存在,我的靈魂一定會帶去最羞辱的咒罵!”
風音絕望的大喊著。
“咯咯,異教徒的掙扎只會讓克蘇魯大人更加喜悅。”信徒首領獰笑。
在場的所有人都不認為這個絕望的女子還有任何生還的機會。
在酒館角落被捆縛的數十名群眾鴉雀無聲。
這個光罩之內的女子擁有他們這輩子都未曾見識過的強大異能,可是在這幾個形容骷髏的邪教徒面前,卻如此不堪一擊,只能慢慢等死。
前所未有的恐懼感和絕望感也隨著風音的喊罵聲,傳染入每個人的心裡。
住間裡的大胡子卡羅爾緊張地觀察酒館的情況。
他無暇轉開眼睛,說道:“朋友,實在遺憾了,恐怕你的朋友...”
但他的話沒有得到回應。
卡羅爾想,或許是李天然傷心過度。
於是伸出手打算拍拍他的肩膀表示安慰,或者給一個擁抱也是可以的,如果能換取好感。
但他的手卻落空了,他又摸了摸,發現空空如也。
在幽暗的光線下,他驚訝地發現,李天然已經悄無聲息地消失了。
...
酒館下,風音還在努力地維持著守護之盾。
她要盡自己最後的力氣將這個護盾支撐下去,哪怕是多一秒。她不願意自己的靈魂被那個欠了自己血債的惡魔啖食。
“哎呀呀,信徒先生。據我所知,克蘇魯先生可並不喜悅哦。”
一個磁性而禮貌的聲音在風音身後傳來,她虛弱而艱難地轉過頭,一個頭戴圓頂禮帽,身穿正裝的男人已經站在防護罩內。
一向從容的信徒首領眼睛瞪大,瞳孔也放大。
一時間說不出話,只是呆呆地看著這個男人。
這個男人在說話之前,他根本不知道這個男人是如何靠近的。
驚訝並不只有他,因為在場的所有人,都不知道這個男人是如何憑空出現的。
但最驚訝的人,其實是風音,因為這個男人居然結果穿過了自己的護盾,可護盾卻沒有絲毫的破壞痕跡,除非經過她的允許。她從未見過其他人如此。
莫非...
“你是怎麽...”風音不知如何表達。
而李天然沒有解釋,只是微笑地行了一個脫帽禮。
信徒首領的臉色很快由驚訝轉變為了憤怒,因為這個裝模作樣的男人,居然敢褻瀆他的克蘇魯大人。
先是將卑微渺小的自己與克蘇魯相提並論為‘先生’,隨後又否定了克蘇魯大人的喜悅。
怒不可遏。
“你這個肮髒的異教徒,竟然敢否定克蘇魯大人的喜悅!我要將你製成人皮棺材向克蘇魯大人贖罪。”
信徒首領說罷,周圍地板的木條,碎裂的玻璃渣,天花的吊頂全部發了瘋似的衝向守護之盾,發出霹靂轟隆的巨大聲響。
生命力被燃燒不少的風音已然虛弱,她咬牙堅持這護盾,可卻無法阻止破潰之勢。
護盾快速劇烈地閃動,眼看就要支撐不住。
可以預見,如果護盾破碎,那麽無數的木條和玻璃在巨大的衝擊力下,將會兩人徹底撕碎。
...
在二樓住間趴著觀戰的大胡子卡羅爾。
他沒有時間再去想這個帶著禮貌的怪男人是如何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現的。
他的拳頭暗暗攥緊,暗歎了一句。
“完了,好不容易搭了個夥的朋友,這一下鐵定沒了。”
....
護盾內,只見李天然手指輕輕一劃,像是鋒利無比的利刃般將風音身上的木條割碎成木塊,紛紛散落。
由於守護之盾全方位的保護,沒有更多的木條繼續伸出來捆綁風音。
其實風音早就阻隔了地板下伸出的木條。
只是沒法將自己身上的木條去除,除非她將自己也一同壓碎。
李天然將風音舉起,扛在肩上。
風音已是虛弱無比,身體關節的活動讓本就搖搖欲墜的刀不慎掉落。
“糟糕。”風音驚道。
脫手的一瞬間。
刀身的符文失去了光彩,護盾徹底破碎,數不清的物體刺向兩人。
但在電光火石之間,一張結實而白淨的手掌一伸,一握。
接住了刀柄。
“轟。”
刀身的金色光芒再次大亮,這是風音從未見過的光芒。
衝擊波以刀為中心向外衝散而開,比神音所施展的威力更大。所有看似凶猛的,穿刺而來的木條玻璃,如同狂風中的樹葉一般被吹散。
一時間,酒館內塵煙四起。
回過神來的時候,原處已經空無一人。
這戲劇表現式的魔術戲法,讓在場的所有人。
信徒,大胡子,其他所有人。
呆若木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