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館是旅館的一樓,面積並不小。
桌椅和玻璃瓶大多已經成為碎片,遍布滿地,到處都是豎起的木條,像是拔地而出的稻草一樣。
李天然扛著風音在這惡劣的地形中穿插遊走著,這可比普通的障礙跑要難。他倒是想一躍而上,但是風音先前又說超凡者的身體素質和常人差不太多。
沒辦法,只能限制自己的速度。
但他卻仿佛透明人一般行動著,卻無人將視線投給他。
那群人依舊是一副驚愕的樣子,看著他‘消失’的地方。
畢竟擁有克蘇魯的肉體和粗淺的精神影響能力,這已經足夠他遊戲這裡了。
風音的腦袋趴在李天然的背上,腦海中繁複回放這剛才的那個瞬間。
自己被捆綁得無法動彈,守護之盾外又是環伺的餓狼,生命在一點一點地消失,看不到一絲絲的希望。
本來她都以為自己絕無生機之軀了,可卻沒想到這個從未料想到的男人突然站在自己身後,優雅地迅捷地將自己從這險境中拉出。
漸漸的,眼睛有一種酸脹的感覺,視線漸漸模糊。
她索性閉上了眼睛,聲音微不可聞,幾乎只有嘴唇的嗡動。
“再一次...和祂一樣...”
短暫地迷離。
很快又回到現實狀況之中。
她發現李天然的行動並不快,卻沒有人追過來。
艱難的抬起頭,看著這不可理解的一幕。
“你...是怎麽做到的?”她的聲音微弱。
這個問題完全在李天然的預料之內。
方才李天然在住間上觀察局勢的時候,就已經為自己的行動想好了說辭。
“每個人都有一些有意思的靈具,我當然也是個超凡者。”
他無意說得太明白,畢竟什麽靈魂獻祭,異度空間這種靈具封印物都有。
來個精神類靈具不奇怪吧?
雖然對靈具有了大概的認識,但說得太多終究容易露餡。
聽者的腦補反而更能說服自己。
風音沒有再繼續追問,李天然可以感受到她的臉又重新貼回自己的背膀,似乎更加緊了。
正踏上了樓梯。
信徒那邊開始有了反應。
他們發現了事情不對,左顧右盼找不到人,翻飛的木條砸了個遍,卻沒有半個人影出現。
首領變得憤怒,嚎叫著:“玷汙克蘇魯大人的罪惡之徒,克蘇魯大人的祭品,你們若是不出來,我就將這裡所有的人血祭!”
這是在威脅我嗎?
你居然讓我這個穿越者出來普度眾生?
我只是個有情義的普通人,不是聖母!
李天然真是一臉無奈又想笑。
況且自己要是出面了,暴露了,這裡的人不是照樣得被他殺個遍?
沒有按摩椅的世界,對他來說沒有存在的必要。
李天然上了樓梯。
來回的搖晃提醒了她,很快她就沒了剛才的樣子。
這幾年的歷練讓她習慣於快速轉換自己的情緒。
她問:“剛才你肯定是用了我的靈具,你是如何辦到的?”
背後傳來的這句話,讓李天然的腳步停頓了一秒,然後又接著上樓。
他打了個哈哈,“我是超凡者,用了靈具有什麽難的?難道你這個靈具是七爵靈具不成?”
這個問題倒是打了他個措手不及。
他在住間裡觀察過那把刀,論效果而言,
不太可能是七爵。 無臂男孩之鑰,它能比嗎?
靈具又不是法器,難道我還得煉化不成?
抱歉,我不修仙。
“這確實不是七爵靈具。”風音說。
李天然松了口氣,但馬上又緊張起來,通常後面肯定還有轉折。
“但我這把靈具,只有我能用,它也唯一認可我。”風音說的很篤定。
這下李天然蒙了。
這玩意兒不煉化,居然還認主?!
他的眼神中閃過一絲殺意,如果這個風音真是懷疑上自己什麽,此人不可留。
救了你一命,又殺掉你。
1—1=0
基本數學道理,如果真要算起來,可不能怪我什麽。
不過想著殺掉又於心不忍,和那個巡警一樣變得半瘋半傻。
1—0.5=0.5
你還欠我半條命,怎麽算你都怪不得我。
李天然盤算著後果。
目前他遇到的所有封印物和靈具裡面,全部都包含著克蘇魯的力量,只是量上的多或少,質上的變異程度。
既然有自己的力量,那按理說,無論靈具的使用有何種苛刻的條件,只要自己是克蘇魯,這些都不值一提。
因為本身就是自己之物,使用又有何難?
但是因為這個特性而推測自己是克蘇魯,又或者與克蘇魯有關,那可就太危險了。
“呵呵呵,我也不知道為什麽,就一下子用出來了,呵呵呵...”
訕笑著回答了封印的疑問。
剛說出來就後悔了。
這是個糟糕的回答,但腦子裡確實沒想好怎麽圓。
李天然調動所有的精神能力,密切地注意著風音。
她在懷疑!
她在懷疑!
李天然的腳步放緩了下來,抱著風音的腿更緊了,身上的觸手慢慢伸出。
克蘇魯的力量可是常人難以理解的。
在深不見底的深海,只要一根觸手狂躁地舞動,海面上就會掀起滔天巨浪。如果李天然願意,他可以在頃刻之間,滅殺整個旅館的所有人,甚至連旅館都變成隨風吹散的粉末。
突然,風音的懷疑又消失。
李天然松了口氣,繼續上樓。
身後繼續傳來風音的聲音,有點哽咽,“看來...是她選擇了你...”
她?
李天然回憶起皮質刀鞘上確實寫著“神音”二字。
風音,神音。
認主。
難道是她的姐妹或者朋友的靈魂被封印在了裡面?
確實自己一開始感受到這把刀裡不僅藏著自己的氣息和力量,同時也感受到了很奇妙的東西。如果是神音的靈魂結合了克蘇魯之力而寄於這把刀中,那麽事情就合理了。
李天然心裡大驚, 他的驚恐不是因為刀中附著了靈魂的緣故。
而是他做了些錯事。
當時在那緊急狀況下,他著急著使用刀,但是卻又發現刀中有著一股明顯的力量在抗拒自己。那般緊要關頭,又要絕對避免顯露自己的真實力量的情況下,哪有心情慢慢去研究把這把刀。
所以他那會兒有點惱怒,便直接注入力量將那抗拒之物直接鎮壓。
但好像注入得有些過頭,那把刀才發出了格外明亮的光芒,就好像超負載運行的燈泡那般。
也不知...她的...神音...現在是生是死...
神音的情緒再也控制不止,她抽噎著鼻子,“我已經失去她五年了...我可以感受到她在刀裡,可以感受到她的溫度...但卻始終沒能和她說話。”
“她選擇了你...她有和你說什麽嗎?”
真是個恐怖的問題。
李天然嘴唇張了張,又搖了搖頭,不知怎麽回答,一直沉默著。
直到離開了樓梯,進入了二樓的走廊,李天然才開了口。
“她說,祝你身體健康,萬事如意。”
這話長輩都愛聽。
一時間李天然也想不出什麽,只能給她拜了個早年。
反正這個世界又沒有這種祝壽詞,總歸是好話。
一臉懊悔的李天然打算過一會就去救救她的神音。
風音哭得更大聲了,“謝謝你...謝謝你...”
雙手緊緊抱著李天然的身體,臉蛋微紅。
已經很多年沒人見到她這個樣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