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這樣一條毒蛇住在家裡,金家人的日子自然不會安寧,金大友的正牌夫人好不容易懷孕,卻被張佳人下藥而導致流產。偶然間察覺此事的金大友終日買醉,卻始終拿這個女人沒有辦法,並且變得一天比一天頹廢。
張佳人並沒有就此收手,先是匿名向檢方提供了線索,把收了企業黑錢的金家老爺送進了監獄,後來還一直縱容教唆金大友酗酒。最終金家父子一個在監獄裡抑鬱而死,一個因為醉駕開進河裡當場身亡,金大友的妻子則因先後失去了孩子和丈夫而選擇了自殺。
擋在張佳人面前的障礙,只剩下一個金閔氏而已,那個冬天她趁著對方哀思過甚心力憔悴的機會,偷偷溜進臥室打開了窗戶。因為金閔氏遭遇打擊傷心過度,一直都要依靠安眠藥的幫助才能入眠,所以屋子裡變冷她也醒不了,漢城冬天最冷的時候都是零下十幾度,以她那虛弱的狀況自然毫無意外地被凍死了。
被金家以收養名義養大的孩子金燦民,就成了所有遺產的繼承人,張佳人作為他的監護人則輕輕松松把一切都弄到了自己的名下。而冤死的金閔氏懷著強烈的仇恨,陰魂不散凝聚成了惡鬼,一直徘徊在老宅裡等待著復仇的機會。
最初幾年金閔氏還渾渾噩噩的,沒有抓住最好的機會,後來張佳人也覺得虧心就在別處另外買了房子,搬到新房子裡去住了。她把這裡的老房子拆掉重建然後租給別人住,靠著收租過了幾十年的富裕生活。
報應?不存在的。有句古話說得深入張佳人的心:殺人放火金腰帶,修橋補路無屍骸。
說這是現代版的農夫與蛇,都有點汙蔑蛇了,因為蛇只是出於本能,而張佳人是真的惡毒。她不僅惡毒,這五十年來還一直活得心安理得,毫無悔過之心。
如果說張佳人矢口否認,大家還會懷疑權恩菲嘴裡這個故事的真實性,可這個猖狂的老女人壓根沒有要抵賴的意思,大大方方就承認了一切都是她所為。但有一點她確實沒有說錯,五十年前犯下的罪行再惡劣,她也不用受到法律的懲罰。
因為有錢人的話語權太大,所以涵國的法律非常“靈活”,可以說厚厚的一本刑法是專為保護有錢人修訂的。其中最為人詬病的一條是正當防衛判斷過於嚴苛,導致受害者根本不敢反抗,而排在第二的爭議性條款就是公訴案件追訴期後的“寬容”。
理論上,即便檢方不會對張佳人提起公訴,但只要有人願意提起訴訟並主動舉證,還是可以把她送上被告席。可已經這麽多年過去,涉案的人如今一個都不在了,即便在的話他們又上哪兒去找證據主動舉證呢?
“母親,我是怎麽來的!”金燦民是所有人裡最痛苦的了,他萬萬沒想到自己的母親居然是個惡魔,但他還是強忍著心中的不適,問出他最關心的問題。
“我哪兒知道你是怎麽來的,當年我計上心頭,隨便在路邊的涼床上抱了個孩子,現在都記不清是在哪兒抱的了。”某種意義上,張佳人是個表裡如一的人,她一點都不忌憚把自己做過的事告訴別人,特別是在她確定自己不會受到懲罰之後。
“白先生,麻煩您把恩菲抱下樓,送到我們的保姆車上,不能再讓場面更混亂了。”崔瑞娜的經紀人想的跟別人不同,她不在乎一個遊蕩在人間的惡魔,她只在乎自家藝人的形象,一般的糾紛公司可以壓下去,可是和熱度太高的事件綁在一起就說不好了。
金燦民沒有要阻攔的意思,
盡管這個女人打了他的母親,不,打了這個惡毒的老太太,但他也不敢把事情鬧大。萬一被人宣揚出去了,以後誰還敢來租他家的房子? 兩人這還是第一次見面,但情況緊急白冬也顧不上男女授受不親的問題了,在場的只有他能壓製住被陰魂附體的權恩菲,“好的,你們快點談好,待會要趕緊送她回去休息。”
“不,我要殺了這個……”權恩菲張牙舞爪地想要掙脫白冬的束縛,向張佳人發起新一輪的攻擊,但掙扎中一顆白色的珠子從她羽絨服的口袋裡掉了出來,動作立刻遲緩了不少。
白冬察覺到了機會,雙手放開權恩菲的胳膊,轉為抓住權恩菲的頭, 以《爐石傳說》裡思維汲取的姿勢按住了她的腦袋,並且將自己追求寧靜與和平的執念灌輸了過去。
“哈。”權恩菲張大了嘴巴,一道白色的迷蒙霧氣被她噴了出去,隨後人便萎頓在地,癱軟得像是沒有骨頭一樣。
囂張的張佳人就在她的正前方,被這股白色霧氣迎面籠罩了進去,痙攣似地打了個冷顫,但這道白色的霧氣只有白冬能夠看見,其他人的只是覺得身上有點冷而已。
等白冬把權恩菲抱上車不久,崔瑞娜和她的經紀人也下來了,她們剛跟金燦民談好了賠償,可以獲得全部的保證金以及等同於三個月房租的賠償,前提是他們不走法律途徑,也不許把今天發生的事情說出去。
“我終於知道那個惡鬼為什麽之前不傷人,在我住進來之後卻忽然狂暴了,我跟那個惡女長得太像了,而且整夜不關窗的行為也勾起了她不好的回憶吧。”崔瑞娜得到了賠償,卻一點也高興不起來。
“我很好奇,為什麽你們都表現得那麽淡定?”白冬捫心自問,若不是經理了那麽多奇怪的事情,他面對這樣的場景肯定是要抱著懷疑態度的,可今天在場的人個個都一幅理所當然的表情,不僅不懷疑權恩菲被鬼附身這件事本身,連她說的故事都沒懷疑過。
“見多了唄。”涵國人迷信,不光有歷史原因,也有很大的現實原因,崔瑞娜從小大到聽過的怪談多了去了,“白社長,我跟那個女人長得如此相像,會不會也是個惡毒的女人呢?”
“這個問題你不該問我,得問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