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蜜亞沒有隱瞞自己的身世和遭遇。
畢竟高材玉就在自己的身上,相比起高材玉在什麽也沒搞明白的情況下,頂著自己的面孔去做什麽傻事,她還是更情願把她現在的處境一五一十地和高材玉說說清楚。
高材玉看是認真看完了,只不過對於愛蜜亞筆下的那些名詞她看著一知半解,雖然她的確能明白上面的每一個弗朗茲語怎麽讀怎麽寫。
顯然,如今她穿越在愛蜜亞的身上只能得到部分的記憶,例如語言、例如愛蜜亞學會的游泳,這些生活技能她完全都能掌握,但是卻缺失了許多有關知識、甚至是常識的記憶,腦子裡也沒有愛蜜亞十六年的遭遇,也就是說,高材玉還是那個高材玉,只不過如今腦子裡多了一門語言。
所以,你雖然是個大公爵的女兒,但這個身份實際上是不能用了,不僅如此,現在還有一夥秘密警察或者特務之類的人在想方設法追殺你,然而你還要漂洋過海,回到那什麽西大陸,去找你的父親?
是的。
再次睜眼看到肯定的回答後,高材玉有點頭疼。
如今她靈魂穿越過來了,記憶卻沒有;一開始以為是個小日子過的不錯的貴族身份,結果卻被告知正被卷入很大的麻煩中。不僅如此,這魂穿還是不完全的,原主人的靈魂還在,她還要和這副身體的原主人協商如何分配身體的控制權?
不過,自己這不知道什麽原理帶來的金手指,貌似給了自己一個暫時死不了的狀態。
高材玉換成遊戲的方式簡單的理解就是,她現在相當於直接跳過了遊戲開頭介紹一堆設定的過場,一臉懵逼的來到一個大型RPG裡,一上來一個技能都沒點,就接了一個堪比劇情殺的巨難任務,然後唯一的被動技能就是,怎麽死都能原地復活,但代價就是必須和另一個匹配到的陌生玩家帳號一人一條命進行冒險。
所以什麽是RPG?什麽是玩家帳號?
愛蜜亞問道。
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你也不知道要怎麽送我回家是麽?
愛蜜亞看著這句話沉默了一會。
你剛剛說過你的姓名是高·材玉是麽?我可以這麽叫你吧?你說你來自另一個世界,我從小到大十六年,從沒有沒聽說過物質界和以太界以外還存在別的世界,但我可以姑且相信你的說法。
我覺得你會出現在這裡也許是某種高超的煉金術師所為,事實上我對煉金術師一竅不通,但我敢肯定的父親肯定會知道些什麽。兩年前被送回博魯山莊是我父親的安排,把這枚小石子戴在身上也是我父親的囑咐,當初我覺得發生在我身上離奇的事情,或許就都和這枚小石子有關……咦,怎麽短了一節?
賣了三克拉給一位老煉金術師,他說這是什麽至純賢者之石,你摸摸你口袋,就知道它有多值錢了。
話說回來,你應該不會是為了忽悠我去幫你找父親,所以才這麽說的吧?
還有一件事,高是我的姓,材玉才是我的名字,不過如果你用弗朗茲語拚讀“材玉·高”那就更怪了,按照我在另一個世界身體上的年齡,我應該要比你大六歲,所以你要不嫌棄的話,就叫我玉姐吧。
好吧,姐姐,在這點上我沒有必要隱瞞你,我的父親瑪埃爾·婓洛嘉的確是位強大的煉金術師,他也的確在靈魂交涉與離體運動的學問上頗有造詣,這是你稍微打聽一下就能得到的信息。
一個“玉”的發音拚在姐姐的單詞前面,
愛蜜亞實在是覺得不倫不類,於是索性省略了。 高材玉又旁敲側擊試探了幾下,感覺這家夥確實是態度挺誠懇的,語言也沒有漏洞,不像是欺騙自己的樣子。
那這麽說的話,如今“回家”這件事,已經從一個飄渺虛無的目的具化成“找到婓洛嘉大公”這個明確的目標了,這算是很大的進步。
高材玉有種自己安慰自己的感覺。
不管怎麽說,這好歹是個線索,而且這條線索也與愛蜜亞的目的重合了,她們可以在這個目標上達成一致,那麽之後的合作就是順理成章的事情了。
兩人又來來回回寫了幾頁紙的對話,幾乎要把一杯毒酒全部喝完了,才把一些必要的規矩敲定了下來,好在今後約法三章,和諧共處。
更重要的是,及時共享情報,相互協作,利用好這項特殊的能力。
於是在兩人互相點了頭後,空白的新紙上留下了這麽五行字:
一是,從今往後對外一致統一自稱為愛蜜亞·莫蘭,愛蜜亞是個很常見的名字,婓洛嘉卻是個一定要回避的姓氏。
二是,雙方都應保證始終留有一本日記在身上,如實地記錄期間發生的一切事情,不得隱瞞。
三是,原則上哪怕沒有替換靈魂的必要,也必須確保每一個星期至少替換一次,這是及時交流思路和情報的必要,也是信任的前提。
四是,如果是在危機的處境下進行靈魂替換,應當把需要對方注意的事項提前寫在紙上,撕下來攥在手裡,亦或是把日記上相關的頁數折角以提醒對方。
五是,這本日記僅用做她們兩人之間溝通的工具,原則上絕對不能向第三方展示。
高材玉打了個哈欠,看了看窗外漸漸泛白的天色,疲倦的面容露出一絲微笑。
這事總算辦完了,愛蜜亞比她想象的還要聰明和好溝通。
她把桌面上的東西收拾好,尤其是那些你一句我一句寫了不知道多少頁的紙,她要找個地方燒乾淨,這裡面記錄的內容簡直已經把她們兩個人的底子全盤托出了。
在最後絕對身體控制權的時候,高材玉和愛蜜亞敲定的計劃是,愛蜜亞對這片地區熟悉一些,所以今晚趁著夜色出城的時候,就由愛蜜亞來行動,至於白天剩下的時間,則全交給了高材玉,她發現雖然兩人的靈魂在不斷的替換,但身體越來越勞累的事實卻是無法改變的,所以她需要在這個白天做好出城準備,並且養精蓄銳、好好休息。
更重要的是,她還想在臨走之前一趟再去一趟貧民窟。
她想再次去見一見那位紅發煉金術師,希望能獲得一些學習煉金術師的途徑。
愛蜜亞這貨雖然腦袋很好使,但卻說她打小對煉金術師一竅不通,怎麽學也學不進去,儼然一副躺平的架勢了,於是這項工作便只能由高材玉來代勞,只希望她這“學不會煉金術”的神奇特質不會影響到另一個靈魂。
高材玉在打定了主意後,仰頭就倒在柔軟的床上。
熬了這麽久的夜,興奮過後就只剩下空空的腦袋,高材玉一沾枕頭就睡死了過去。
她也不怕這個點睡覺一下子睡到下午去,畢竟她隻付了一個晚上的錢,等睡到點的時候,自然會有人喊她起床,問她要不要續費。
然而……她還是低估了人家的道德底線,她真的一覺睡到了下午,而且當她氣衝衝前去質詢,問為什麽隻住一個晚上,隻給了四個蘇爾,卻不趕她出門的時候,那前台姑娘居然理直氣壯地說客人還付了一弗隆的押金,為了不影響客人的睡夢質量,她貼心地幫高材玉續了一天一夜的住宿,錢就從押金裡扣。
高材玉看到這廝笑嘻嘻的嘴臉,腦袋一熱,真想當場就把她拽上法庭,告個不死不休,但一看到如今天色漸漸黯淡,為時不早,於是便隻好忍氣吞聲,出門去做更要緊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