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入學式上,川用手中的書打了人,隨後人群散開,驚慌失措的小川立刻跑出了學校……
“嗚嗚嗚————”
回到了酒店賓館。
吃了下自己的精神專科醫生給自己開的(情緒激動時吃的)藍色藥片,克制著自己想要做一些會打擾別人的事情的衝動,川將自己蒙在被子裡大聲大聲地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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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歲時的川曾經因為課間午休吃飯時在食堂大喊大叫,還在走廊裡四處逃竄因而被叫來了名為“五十嵐”的家長。
雖然從表象來看是川的行為給周邊帶來了麻煩,給別人帶來了困擾,不過從另一個角度來看的話,對於那個年紀的川而言,因為一方面當時的她並未擁有相對充足的常識與語言的儲備,所以當時的川還不足以在受到驚擾時克制自己的行動。
另一方面,川做出某些行動都有非常清晰的想法,動機,但是川掌握的詞匯也不足以支撐她將心中所想。
所以川無法向老師,以及從不知道哪裡趕過來的家長解釋清楚,也沒機會解釋她為什麽那麽做。
所以無論是1年來老師所感受到的,還是8年來,小川的媽媽五十嵐山桃(原名,遠藤山桃)所感受到的……
只有……
無緣無故地【大喊大叫,四處逃竄】,【打砸東西然後將他們放到客廳的桌子上用肩膀掃落在地。】
但是其實那只是川在應對焦慮,以及表達【我很焦慮】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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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今天媽媽沒有給我帶便當盒,所以我不得不去食堂,而在那裡它們非得要我坐在電風扇下的位置,天呐,這真的太可怕了,那可是電風扇!!!”
“他們根本不知道旋轉中的電風扇究竟多麽可怕!尤其是它們緩慢下來搖搖欲墜的時候。而且在教室前門的正上方還有一個攝像頭。那東西一定是操縱電風扇的,為了監視某個不聽話的孩子。”
“而我就是那個不聽話的孩子……”
“因為,我和病毒一樣是壞東西……”
“因為我讓我媽媽生了病,盡管我並不清楚我到底做了些什麽才讓她那麽生氣,我只不過是在做我喜歡的事情,我大叫也是因為她們打擾我了,我又被控制住了,我不想這樣,他們怎麽就不明白呢!”
“壞了又往那個方向想了……”
“我果然是個壞東西,所以面對壞東西,電風扇會給予製裁。”
“我深信如果我走到電風扇下面的話,操控監控的人就會讓那個風扇掉下來砍掉我的腦袋,就好像是電影中西歐哪裡的斷頭台一樣!!!!”
“所以我只不過是想要逃避危險,為什麽非得要我坐在那個電風扇下面啊!讓好孩子坐在哪裡不行嗎?那個人一定不會用電風扇砍掉好孩子的腦袋的!”
“我知道了,一定是班主任討厭我,想要報復我,趁機把我殺掉!”
“我今天沒帶便當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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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回家後小川表現的非常的乖,乖得令我感到是不是有什麽異常,直到2個小時之後她又把什麽東西擺到桌子上,然後用胳膊掃落的時候,我才在苦笑中知道,一切都是假的,她或許是開發出來了什麽新的【遊戲】。
截至目前的遊戲有【沙發卷】,【櫃子洗衣機】,【急速逃竄】,【高空拋物】……
神啊!如果真的在那樣的古怪行為之中有一個被囚禁了的孩子的話,
那麽求求你,無論付出什麽樣的代價也好,拜托你——求求你救救那個孩子吧! 小川……
小川她是無辜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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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記寫到這裡的時候,“視覺符號”,這麽個名詞出現在了我的腦海裡。雖然這本關於孤獨症的書講的真的很好(【天生不同】坦普爾·葛蘭汀),但是一旦回到實際上,應用在生活裡,卻完全想不到“視覺符號”這個東西到底是什麽。
“我應該幫助小川建立“視覺符號”這個東西嗎?具體該怎麽做?我不知道……”
“話說回來,今天小川問了我一個問題,“媽媽,我是病毒嗎?”
這是什麽意……
屋外傳來了清脆的聲響,這個聲響代表著,小川又一次將不知道是什麽東西放在客廳那個該死的桌子上,然後用手將它們掃落在地……
這個動作可以說是毫無意義,除了它可以打擾別人之外。
——這個小惡魔到底是要做什麽啊!
日記被打斷的當時,這個想法頓時湧上心頭。
“不行……不行……我是她的媽媽,我不可以這麽說自己的孩子。”
——但是已經數不清是第多少次,自己被“川”打擾了。
合上日記本後,我站起身來,如果是以往的話,我會立即衝過去,要麽數落,要麽動手,雖然我知道憑借暴力來教育孩子是錯誤的,而且無論是從學歷,還是從常識上都在告訴我不可以動手打孩子。
但是即便如此,我知道,如果我現在衝出去,我一定會這麽做。
這是統合了數字為“7”,單位為“年”的時間段的回憶所導出來的結論。
雖然還沒有到2位數(十年),不過由0~7(年)這段時間的體感長度,似乎已經有3位數(百年)之久。
而這一筆一筆寫下的日記,也很好的詮釋了度日如年究竟是一種怎樣的意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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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的不想再大喊大叫了,這完全不是我的本意,我不想給小川留下心理陰影,也不想把自己弄得筋疲力盡,歇斯底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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拋開了腦中重複了不知道多少次的回憶,過了一會,來到桌前收拾東西的時候,鏡片反射來的光芒,將我的臉完整的應在了雙眼之間,在看到自己的臉之前,我根本沒有意識到自己在哭,那淚水帶著沮喪,憤怒和羞愧,順著我的臉頰流淌下來。
發誓絕對不會再打孩子卻在走出房間後又一次打了她的我跪在地上,一敗塗地。
“我想我應該喘口氣……”
那交織著罪惡感與悲傷的我感歎為何人生如此不幸的樣子真的讓我感覺自己一敗塗地。
就像個無論怎麽掙扎都會被那名為“川”的小惡魔玩弄的小醜……
或許此時那小惡魔正在嘲笑自——
不行!!!那是我自己的孩子!
“我想我應該喘口氣……”
強行壓抑著自己的負面情緒,帶著這樣的想法,我跌坐進沙發裡。
我的牙齒瑟瑟發抖,心臟怦怦亂跳。
雖然但是……
雖然我立即地想要遏製,但是那油然而生的東西就是擋不住的。
於是我又忍不住的開始了胡思亂想……
那個專心於做各種各樣古怪事情時的她看上去是那麽快樂,如果我不在……不,即便是我在,她也像是不知道我在一樣,看都不看我一眼,自顧自的在哪裡發出那種古怪的笑聲……
——我真的搞不明白她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啊!孤獨症真好啊,可以肆無忌憚的做任何事情,反正都有人擦屁股。
“而那個擦屁股的人就是我……”
我不可以有這種想法!緊隨而來的這樣的想法又一次抵禦著那個消極的話語,迫使我奮力的搖著頭,試圖將這樣消極且怨恨之意滿滿的話語甩出腦海。
然而,那動作就如同我現在渾身無力的身體一樣……
而這意味著……
“就連試圖打斷自己的想法的這一想法,都無法實現了嗎?”
我又一次失敗了……
這種感覺真的非常無助,無助到令人想笑。雖然在內心深處的理智一直在告訴我說這是不對的,但是那更深處,以及更更深處,更更更深處,卻像一個決堤的水壩一般,無可抑製洪流湧灌進來,令我不得不往消極的方向思考。
“也許我在試圖自救吧,為了不讓自己溺亡在“川”裡……”
也許我也需要一個精神專科醫生……
“……!”
“精神專科醫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