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生?儒道?”陳三禮一激靈,站起身來,再次打量了眼前的老人。
“你師父沒和你說過?”老人朝陳三禮揮了揮手,示意他別那麽激動,坐下來嘮。
“沒!我只聽說過煉氣士和武道修煉。”陳三禮搖了搖頭,隨後立即點了點頭,無所適從地回道。
“你可知武道境界如何劃分?”老人凝思片刻,緩緩問道。
“煉體三境:塑胎,塑形,銅骨。
煉魂三境:英魂,雄膽,涅槃。
再上,則不知了。”陳三禮虛心答道。
“已經夠了。”老人微微一笑,隨後繼續說道。“無論何種修煉方法,氣,乃煉之根本。而武道修煉則是將‘天地靈氣’徹底歸己所用,方而以自身之力,造化眾生,顛倒乾坤。”
陳三禮點點頭,這種淺顯的武道修煉之說,他許多年前便知道了。
“然而,氣是有顏色的。”老人指了指陳三禮。“想必,你一個望氣師應該也是知曉的。”
陳三禮心中微微詫異,他從來沒有在這老人面前展現過自己望氣師的一面,但既然老人似乎也並無惡意,便點了點頭。
“既然顏色可以是不同的。氣自然也就不同。
而我們文人的氣,或者叫風骨,當然也就不同。”
老人扯了口臘肉咀嚼起來,片刻後繼續說道:
“聞天道之說,縹緲無常,變幻莫測。
卻又言天道無情,眾生平等。此為何意?
立心之本不同,氣之根本便不同。
然氣氣歸玄竅,息息任天然。
對於天地之氣的利用,則家家皆有其法。
究其止境,卻無外乎永生或者得道成仙而已。
最終殊途同歸,此合天道之所平亦不平也。
儒家修煉正是如此,氣息中正,講究‘三綱五常’,‘天地君親師’。
借勢而為,卻獨立於武道體系之外。
同樣的境界稱謂,不同的氣息運轉之法。
武道三境時,我們則被稱為‘溫潤公子’;
五境時,‘君子不惑’;
六境時,乃‘賢人之資’。
所以,像我這樣手無縛雞的老頭,也能有些本事,偶爾還能打打架。”
一番長篇大論後,老人吐了吐舌頭,顯然也是被臘肉齁得不輕。
陳三禮點點頭,貌似有點聽懂了:“借雞下蛋,最後還把雞給宰了?”
“噗!”老人立時被嗆了一口,好一會兒才緩過來。
老人隨後望著這個漂亮的少年,沉默了半晌,突然大笑了起來:“哈哈哈哈,確實是這個理。”
陳三禮不禁心中腹誹:讀書人的嘴,真是騙人的鬼啊!
“聽閑先生,您說的意思,我大致了解了。
但是否能拜您為師,我還要和自家師父商量一下。
而且也需要給我些時間去說服王二那家夥。”陳三禮微微躬身,作揖說道。
說實話,煉氣士境界遲遲沒有松動,陳三禮確實有了一絲動心。
“那是自然,三日之後,酉時三刻,在你我相遇的那條巷子口見。”敬明先生點了點頭,和藹回道。
……
不消片刻,王二的腳,便已經醫治完畢,消了腫,只是一時半會兒還不能下地。
自然,今天西市的打鼓行當也做不成了。
兩人一馬便再次慢悠悠的晃蕩了起來,朝著桂花巷王二的家裡走去。
“我估計明天來不了元都城了。
你好生呆著,這兩天不要隨便瞎晃悠了。賺錢是小,生命是大。曉得不?等我後天回來!” 終於,在陳三禮千叮嚀萬囑咐下,王二才咬定了牙,躺在床上,答應了他兄弟的話。
至於如何度過消遣,陳三禮從包裹裡拿出了本《大觀奇異志》扔在了床上。
“沒事,看書解解悶!”
深知王二秉性的陳三禮,知道如果讓這小子躺床上讀書,那估計是比要了他的小命還要難受。
但若是一本小說,就不同了!
又若是有一本有插圖的小說,就更不同了!
更若是有奔放女妖插圖的小說,應該就能讓他安分躺床上幾天了!
…
……
………
安頓好王二,陳三禮簡單洗漱了下,便準備驅馬回黛山了。
誠然,有了匹馬,確實省力了不少。
陳三禮將包裹貨物寄放在王二宅子裡,自己便成了簡裝出行。
此時正一身輕松地斜靠在馬鞍上,愜意地看著日落,走在歸家的康莊大道上。
“給你取個什麽名字好呢?從小就聽有人說過,白馬非馬。要不,就叫你小飛吧!”
陳三禮心情著實不錯,輕輕拍了拍小白馬的臉,開著玩笑說道。
頓時,小白馬便用馬腦袋在陳三禮的手上用力蹭了蹭,嘴裡發出“噗嗤”的呼氣聲,狹長的睫毛忽閃忽閃的,好像對這個名字很是滿意。
“果然通人性啊!不錯不錯,以後就叫你小飛了。”陳三禮笑著說道,隨後用力的在小飛的屁股上甩了兩下。
“於~”一聲嘶吼,小飛往前蹭了兩下,依然故我。
“不是,小飛啊,你這也有點太慢了吧!”
陳三禮不止一次想象著自己能像前一世小說中主角一般,長袍飄逸,挽劍配刀,胯下一匹雄壯俊美的汗血寶馬,馳騁在血雨腥風之中。
“白馬飾金羈,連翩西北馳”,“龍馬花雪毛,金鞍五陵豪”上一世這等豪邁慷慨的詩句牢牢刻印在陳三禮的心裡。
如今總算有了些眉目,只是都稍稍打了些折扣。
白馬有了,就是小上了一號,毛還有些雜色,說不清後人若作詩用“白馬”一詞是否恰當。
速度更是慢得慘絕人寰,比平時陳三禮自己上山都要慢了半分。
馬上人也有了,只是穿得不是長袍,更不是戰衣,一身粗布短打而已。
劍倒是剛靠系統“倒”出了一套【祖劍】,就是樣子寒酸了些,連個劍鞘也沒有。
“小飛啊,你這速度,三更我們可能還上不了山呢。”
揮卻腦中雜念,陳三禮再度用力地在小飛身上甩了兩下。
小白馬不情不願地開始加快了速度,從原先的不緊不慢,變成了稀疏小碎步。
終於,在剛過酉時,一人一馬趕到了陳三禮在岱山腳下隱匿貨物的小山洞旁。
“要不,你和我一起上去試試?”
沒來由的,陳三禮忽然想試著將小飛帶上龍岫峰去。
要知道,過去那麽多年,除了自己以外,沒有誰能夠輕松上下山,連自己的師兄弟都不行。
他曾經嘗試過牽著手,甚至直接抱著四師弟小路一同穿越迷霧,最終無功而返。
每次一深入迷霧後,身邊的人便會無故消失,只有他自己才能清晰分辨出下山的路。
所以上一次送柳十娘下山,他費勁了全力,做了多條指引和布陣才讓其順利下山。
而這一次,他卻破天荒地想帶著小飛,飛上一飛!
即可,陳三禮便把剛要休息,想吃上兩口飼料的小飛給拖了起來,再次往黛山上走去。
夜色朦朧,霧氣彌漫,一匹沒有接受過社會毒打的小白馬立時慌了神,亦步亦趨,時不時往陳三禮身上靠靠。
“不怕不怕,後面還有更可怕的呢!”
陳三禮一臉輕松,從容不迫,他還是第一次爬山不用自己的腳。
明月出黛山,蒼莽入雲間。漸漸,山林中,響起了各種野獸的嚎叫聲。
“不怕不怕,那都是我二師兄的練拳對象!你上來了,以後就用不著它們了。”
陳三禮的一番話,讓小飛更加惶恐了。
忽然,一股熟悉的暈眩出現,這便是每次他帶人上下山時消失前的征兆。
“開!”
一道喝令之後,陳三禮瞬間將體內靈氣完全釋放,隨後迅速與山林間的天地靈氣融為一體,將自己和小白馬裹在了一起。
數息過後,奇跡誕生了!
小飛慌亂地甩著大長腿,竟慢慢憑空漂浮了起來。
隨後更是飛也似地在虛空中奔跑了起來,四蹄翻騰,長鬃飛揚,猶如一個衝鋒的戰士,劃破了黛山的寧靜。
……
半盞茶後,小飛驚慌無措地站在了黛山的半山腰處,喘著粗氣,全身不住地顫抖,完全不敢置信自己先前,竟然真的飛了!
而陳三禮回頭望向那片迷霧,竟有了一種心曠神怡的錯覺,隨後他便帶上了那迷人的笑容,看著正在抽搐著的小飛。
“從沒有誰和我一起成功上山過。
小飛,你就老實說吧。
你是不是妖族派來的細作?
快快如實招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