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正躲在王二房間內的陳三禮,完全不清楚大觀王朝已經將他認定為了“神秘人物”,欽天監正派人四處搜查。
“陳三禮,你那藥還有不,我留兩顆備著。”
閑不住的王二已經下了床,在房間裡搗鼓著打鼓來的小物件,一邊和前來探病的陳三禮嘮著嗑。
“沒了,秘方哪兒這麽容易搞來?可值錢了。”陳三禮扯了扯嘴角回道。
呵呵,【融血複元丹】,天,地,人,玄,黃五階丹藥裡已經接近地階,哪裡這麽好煉製。
當時實在是自己運氣爆棚,將三顆自己煉製的黃階丹藥,扔進了【隨機升級】裡,才得到的如此三顆,讓陳三禮整整興奮了半個月。
“小三子,和你之間就不說謝了。”王二背對陳三禮,偷偷抹了把淚,繼續說道。“老實說,先前我還真以為我要撂挑子了。這藥肯定不便宜吧。”
陳三禮看著已然活蹦亂跳的王二,欣慰地搖了搖頭。
果然,那根因果線切斷後,王二的身子已經沒有大礙,“融血複元丹”的藥力才慢慢深入骨髓。
應該是沒事了!
片刻後,陳三禮剛想給這個樂觀少年寬解上幾句,卻被王二打斷了話頭。
“這麽晚了,今兒個你就別走了,在我這兒湊合一夜。明天我帶你去挑點好東西。”王二邊說,邊從一個床底的箱子裡拎出一床新被褥來。
陳三禮納悶道:“什麽好東西?”
王二聊天的興致又被挑了起來:“我有沒有和你說過,我認識一個有錢的哥們,可鐵了,他最近正好在做一些生意。”
陳三禮調笑道:“沒有!你小子還能認識有錢人做哥們?”
王二在石板地上找了塊乾燥潔淨的地兒,開始打起了地鋪:“小看我了不是。當然,我剛認識那家夥的時候,他也窮得叮當亂響。”
“那怎麽發得跡?”
“聽說那丫以前混黑道的,後來金盆洗手,就發了大財。”
“啥?金盆洗手就能發財?做了不少傷天害理的事兒吧。”
“那怎麽可能,我王二什麽人品,怎麽會認個惡人做朋友?”
“那是為何?”
“後來我死纏爛打才從他嘴裡套出了話來。你猜他怎麽說?”
“怎麽說?”
“他說:當時他一看通緝令啊,都是熟人。”
“……”
隨後,兩個少年迷迷糊糊侃了半晚上大山,才沉沉睡去。
…
……
………
翌日清晨,天蒙蒙亮,兩位習慣了趕早市的少年便已經收拾好包袱出門了。
“你到底帶我要去哪兒?”陳三禮套了一晚上話,也沒問出個所以然來。
“甭問,到了就知道了,記住,千萬別和我提錢,今天你二爺買單。”王二已然痊愈,神清氣爽,再次變回了話嘮。
初春的元都城東市,依舊飄滿市井煙火氣,並未因昨晚上有一顆天降隕石而有一絲絲的改變。
餛飩攤照舊,燒餅攤照舊,鹵水攤照舊,饅頭鋪,點心鋪同樣照舊,昨夜張家宅的驚魂落石只是給老百姓的生活多增添了一味談資而已。
另一邊,陳三禮被王二拉著,走街串巷,大約半個時辰後,在一處販馬的圈籠旁停下了腳步。
“這什麽意思?馬場?”陳三禮看著馬廄裡幾隻無精打采的馬匹,有些疑惑道。
“說了甭問!”王二揮了揮手,隨後衝著馬廄裡高聲嚷了起來。
“還有馬沒馬?” “哪個王八羔子,一大早瞎嚷嚷什麽?
怎麽會沒馬,前頭那幾匹威猛雄壯。
各個都能做騎兵,你看不出嗎?”
隨即,一位留著一臉絡腮胡,身材不高的滾刀漢子走了出來,看到王二後先是一愣,隨後用力地擁抱了下,開心地回道。
“老竇啊,現在多少錢一匹?”王二寒暄了片刻,立馬進入了正題。
“給你嘛,實價,三十兩白銀!”叫做老竇的漢子指了指馬廄說道。
“三十兩,你太黑了吧!我們大觀還缺馬匹?不行,便宜點。我給我兄弟買的。”王二一聽便來了火氣,指著老竇鼻子說道。
“王小二,不同往日啦,你沒看出最近元都城風聲緊嗎?現在什麽刀槍,馬匹,礦石啊,都管控極嚴,我能弄出兩匹馬來已經是謝天謝地了。你小子還挑三揀四,砍價還價的。不買拉倒。”老竇推開了王二的手,沒好氣地回道。
“唉,都是買賣人,便宜些唄。”聽罷,王二臉色一紅,緊了緊褲袋,感覺自己誇出的海口似乎有無法兌現的可能。
“王二,其實我…”陳三禮見狀,大概便猜出了幾分,剛想出言阻止。
“小三子,我就是想給你搞匹馬馱馱東西。瞧你每次從黛山過來,道可不近。這次正好,哥哥給你買匹馬,累了歇歇,還能拉拉包袱。”王二沒有給陳三禮解釋的機會。“行了,這事就這麽說定了,就當昨天你給我帶藥的藥費了。”
“行了行了,王二,別在這裡哭喪了,影響我生意。誰讓我當年欠你小子的呢?”掌櫃的老竇見狀,無奈的笑了笑。“進來吧,裡面到是有匹便宜的。”
“哈哈哈,還是老竇仗義,說好了哦,馬太烈可不行,就是背個包袱,拉個人而已。”王二變臉比翻書還快,立馬恭維了起來。
“放心,看這位小哥年歲尚小,太高的馬騎起來費勁兒。
我這兒倒還真有一匹不錯,不算太高,恰到好處。
馬絕對不次,通人性,好教養。”
老竇說著便把陳三禮和王二帶進了馬廄之中。
幾步後,一匹明顯比戰馬尺寸小上一號的白色馬匹,正靠著隔斷,悠閑地咀嚼著飼料。
“就這?”王二上前瞅了瞅,有些惱怒。“這也能叫馬?不是頭驢吧?”
“瞎白活什麽你,貨真價實,童叟無欺,真馬,力氣可大著。”老竇頓了片刻,整理了下思路繼續說道。“不說日行千裡吧,馱你們兩個絕對沒問題。關鍵還通人性,吃得也少。”
王二猶豫了片刻問道:“多少錢?”
“十五兩你帶走,我還給你把馬鞍配好,馬掌釘好,夠仗義了吧。”老竇臉色略顯掙扎,隨後咬了咬說道。 “帶走的話,我再給你十天的精飼料,要不要你一句話吧。”
“要,就它了,白白胖胖,看著就很喜人。”
王二聞言立刻笑逐顏開,隨後將包裹嚴實的布袋淘了出來,散碎銀子湊足了十五兩交給了掌櫃老竇。
趁著老竇將小白馬拉走,開始忙活起來的功夫,陳三禮終於忍不住,有些感激地拍了拍王二:“謝謝了!”
“不用,多大點事兒。”此時的王二總算完成了一樁心願,說話利索了不少。“以後,我們倆攤位上,就能有匹馬拉貨了。可不算給你獨買的,下午我去外面打鼓的時候,也得讓我騎上一會兒。”
大約一個時辰後,小白馬被老竇拉了出來。
還別說,人靠衣裝,馬靠鞍裝,配齊了裝備後,原本憨態可掬的小白馬到是有了幾分精氣神。
只是馬瘦毛長,雪白的鬃毛裡摻著幾根雜色,有些丟份兒。睫毛特別長,頭顱還不時高傲地仰起,像是翻著白眼。
“走吧!小三子,上馬!”王二一聲催促,把陳三禮和小白馬都嚇了一跳,驚得小白馬前蹄上仰,差點將身側的王二給掀翻。
隨後,只見陳三禮一步跨上馬鞍,雙腿加緊,這匹先前還有些緊張的小白馬立時安穩了許多,嘴裡“噗~嗤嗤嗤~”了下後,便鎮定了下來。
“可以啊,還真通人性!”說著,王二便將白馬牽出了馬廄,緩緩往西市去了。
一路上,曬著和煦的陽光,坐在顛簸的馬背上,陳三禮的笑宛若彩虹。
好一副“陽光彩虹小白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