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剖室裡,唐頌和她的小助手把屍體扒的一乾二淨,檢查、記錄死者的體表特征,諸如紋身、痣、傷口,必須通通登記在冊。
姬和平推門而入,唐頌正在清理死者頭部的傷口,在放大鏡下仔細收集傷口處的碎屑,最後裝到一個培養皿裡,交給了小助理,讓她送去實驗室給方郵,一並帶去的,還有剛才褪下的一大包衣物。
“唐醫生,有什麽發現?”
“屍檢才剛剛開始”,但唐頌也是知道姬和平的急脾氣,也就只能說說現在的發現,“死亡時間和現場保持一致,受害者在凌晨3點15到4點15之間遇害,”唐頌說著拿起一旁的X光片,對照了一下受害者頭部的傷口,戴起了口罩和面鏡,又遞給姬和平一副,姬和平習以為常,知道接下來肯定要有點灰塵,直接就戴好了。
唐頌拿起一把開顱鋸,看起來就像個迷你小電鋸,通電試了幾下,嗡嗡嗡的聲響,小而有力!不消一會,隨著碎屑被清理,唐頌完成了開顱,分離了大腦和顱骨。
摘下面鏡口罩,在手中的記錄板上寫寫畫畫之後,輕輕舉起一根指頭,在一旁的姬和平,就像一只看見口令的警犬,一個箭步站了過去。
“初步屍檢結果,頭部遭受嚴重的鈍器擊打損傷,導致蛛網膜下腔出血,腦挫傷,進而導致死亡。”
“所以就是有人拿個什麽東西把他腦殼敲碎掉了?”姬和平隻想聽到簡明扼要的表述。
唐頌白了他一眼,並沒有搭茬,繼續說道,“凶器是一個兩厘米寬,七厘米長,中間還有一個斷口的東西”她邊說邊比劃,“傷口處有殘留碎屑,不排除是凶器留下的,已經交給方郵了。”
姬和平一臉問號,“啥?”,唐頌又拿傷口的圖片,放大了數倍,又拿記錄板上的手繪傷口圖講解,但姬和平依舊是一臉問號。
唐頌也懶得再解釋了,“你最好去問方郵那是什麽,不然下一個躺在這裡的就是你,頭上有一個被2厘米寬7厘米長的中間有斷口鈍器擊打的痕跡!”,死亡時間和死因都給了他,她現在隻想把他趕走好繼續工作。
宋多士在實驗室,一副老師檢查學生作業的姿態,盯著方郵弄這弄那,時不時從方郵嘴裡蹦出別動、放那、別碰之類的詞,看來也是不甚歡迎他在這裡。
接過手下遞來的樣本檢查結果,方郵自己又放在顯微鏡下核驗了一下,長舒一口氣,終於有點發現,可以把宋多士趕走了。
方郵指著屏幕上的電子顯微鏡的畫面說,“在死者衣服上,發現多處毛發,是狗毛。”
“報警的大媽就是出來遛狗的,所以有狗毛有什麽奇怪的。”宋多士不以為然。
“你看見她溜的什麽品種的狗了嗎?”
“應該只是一隻普通的白色土狗。”
“嗯”方郵點了點頭,嘿嘿的賤笑一聲,指著自己手裡的報告“這些,最少是來自5條不一樣的犬。”
看了看手邊的報告,又輪番在顯微鏡裡,觀測了不同的樣本,宋多士語塞了,方郵給出的結果沒錯。
方郵在鍵盤上敲了幾下,屏幕上出現一個地圖,又慢慢縮小,精確到了案發的村子裡,“這村裡有個狗廠,你可以去那找找。”說著就把宋多士往外推,也不知道為什麽,這倆人,一個去解剖室不被待見,另一個在實驗室也被驅逐。
姬和平正在看手下送過來的車管所的新車登記資料,並沒有找到有什麽和劉建安關聯的,
或者和村裡有關聯的,宋多士過來一說要去村裡查狗廠,他就直接抓起鑰匙準備出發了,臨走還不忘交代幾句,讓手下人再排查下劉建安的人際關系,看看有沒有什麽異常的。 再一次的回到這個村裡,和早上相比,不再有圍觀的人群,也沒有了喧鬧聲,幾處嫋嫋的炊煙,時不時在車窗外的田裡,還能看見勞作的農民,開車進村的路上,不時有人側目,也許是認出是早上來辦案的警察的車,也可能只是村裡外來車輛比較少。
導航地圖,在這種以自建路為主的村裡,幾乎是沒什麽意義,經過幾次問路,拐了十七八個彎,試遍東南西北之後,在半山腰的一條土路上,姬和平和宋多士都下了車,四處張望。
姬和平氣呼呼的一腳踢在車輪上,又對著宋多士說,“等回去我就打死方郵。”說的就好像是方郵故意把他坑來這裡的一樣。
宋多士拿著手機,一邊翻著衛星地圖一邊說,“你就是把他放解剖室的冰箱裡,也得先找到路。”看了一會衛星地圖,宋多士也放棄了,地圖上完全看不到有什麽路。
略一沉吟,宋多士突然一把拉開駕駛室的門,按住喇叭就不松手,還各種節奏長短音交替的按,活活要把人吵死。姬和平一手捂著耳朵,一手想要把他從車上拉下來, 但宋多士分毫不讓,讓他屢次失敗,終於,車子的一鍵啟動派上了用場,一鍵熄火讓整個世界重回安靜。
剛想要咒罵幾句,只聽見耳邊到處都是狗叫,四面八方,不絕於耳。姬和平兩手一攤,“全村的狗都在叫,怎麽分辨哪個是狗廠的?”
宋多士擺出一個噤聲的手勢,就讓他安靜的聽著。過了一會,周圍就都安靜下來了。
宋多士朝東邊一指,就說是在那邊。“你是怎麽知道的?難道那就不能是村民自己養的狗了?”
宋多士一臉嚴肅的說,“因為那裡有一隻狗叫了幾聲之後,周圍的狗就不叫了,這就是犬王的實力。”
姬和平沉吟了一下,“放屁,你就是聽那邊聲音大。”
“看破不說破這點修為你都沒有?”前一秒還故作深沉的宋多士,現在就因為被戳穿小把戲,有點氣急敗壞。
不管怎麽說,轉個彎之後,還是成功的找到了狗廠,剛剛停好車,有幾個人在狗廠側面的小山坡上,慢慢的往山下走,他們也隻當是周圍村民習慣走山路了,並沒有在意。
在門口喊了幾聲,並沒有人應答,推了推門口的鐵門,倒是沒鎖,他們倆也就不客氣了。
進來之後,就感覺有點不對勁了,簡陋的籠子,破舊木板組成的籠門,夏天漏雨冬天漏風的樣子,哪像是個正經狗廠。再一看狗,也都是些普通土狗,雖然花色不少,但鐵定都是不值錢的土狗。
再往裡面的房子走去,有個熟悉的人影走了出來,不是別人,正是早上報警發現屍體的那個遛狗阿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