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谷的劍仙子親臨?”
錢家大院裡,一位微胖的中年男子在花園中來回踱步。
半晌,他有些煩躁地將一旁戰戰兢兢的幾名侍女趕走,招呼著面前的黑衣男子進了內廳。
“她去了看那韓成的傷勢了,想來很快就會發現他體內的五毒散,進而想到我錢家和你們的關聯。”
方才聽了屬下的稟報之後,他就一直等待著眼前這黑衣男子的答覆。
他現在已經有些亂了陣腳了,絲毫沒有那個在商戰中叱吒風雲的錢老板該有的模樣。
“錢老板,其實你也不用過於擔心。”
那黑衣男子微微一笑,“劍仙子此次顯然不是衝著你們來的,大不了到時候給她送些禮物過去。”
“她問起來的時候,你只要咬死不承認使用過五毒散,這件事就可以瞞過去了。”
錢老板在心裡冷哼了一聲,等這裡的情況真兜不住了,估計第一個跑路的就是你小子!
但無奈這位汝陰郡王的手下能走,他卻沒地方能去。
他的所有產業都在這縣城裡,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廟,就算真的被劍仙子盯上,他也只能硬著頭皮留下了。
就在這時,一道破空聲忽然傳入他們的耳中。
下一秒,一道全身被黑色鬥篷所包裹的身影就這樣憑空出現在內廳。
“哦豁,”一道沙啞的聲音響起,“抓了個現行。”
“銀面!?”
錢老板和另一人同時發出了一聲驚呼。
這人的裝束實在太明顯了,銀色面具加上黑色鬥篷,還有這神出鬼沒的本事……
等一下……在縣城裡的不是劍仙子嗎?為什麽銀面也會出現在這裡?!
難道……
“早就有人發布了尋找五毒散背後主使者的委托了。”
“銀面”自然是清雅假扮的,她在來的路上就想好了這套說辭。
的確,凝瓔和銀面同時在這座小縣城出現,很難不讓人懷疑她們的身份。
也許有人會藉此猜到那位劍仙子就是名動江湖的殺手銀面,雖然凝瓔沒和她提起過,但暴露身份對她、對雪谷都是有百害而無一利的吧。
畢竟,銀面的手上沾了不知道多少王公貴族,還有世家、門派掌門人的血液。
要是被他們知道了真相,雪谷恐怕會遭到難以承受的報復和打擊。
她考慮到這可能就是凝瓔派她來做這件事的主要原因。
雖然並非是作為入門的考驗,但為了報答她的救命之恩,這件事還是要替她完成得漂漂亮亮的。
“那凝瓔能來,老夫就不能來嗎?”
她故意用了這樣的稱呼,江湖裡很多人猜測,銀面是一個活了幾百歲的老家夥,或者乾脆就是一個勢力。
她現在要混淆是非,就需要讓別人往更不切實際的方向去想。
“說的也是,哈哈……”
錢老板果然還是見過大市面的,不同於已經不敢出聲的郡王使者,他已經向清雅的方向躬身行了一禮。
“銀面大人,不知此次前來有何貴乾?要是能幫得上忙,鄙人一定全力以赴!”
清雅心中冷笑,“老夫是來做什麽的,你心裡不清楚嗎?”
“還請大人明示。”
錢老板依舊笑盈盈的樣子,看來是打算咬死不承認了。
“交出幕後主使,銷毀剩下的所有五毒散,同時讓所有縣裡的百姓都來圍觀,告訴他們真相。”
“同時,
對他們公開道歉。” 錢老板稍一猶豫,而後拱手笑道,“大人,幕後主使就在這裡,你可以動手了。”
那名使者臉色大變,原本他已經做好了連夜出逃的打算,沒想到居然這麽快就被出賣了。
“哦?”
清雅似笑非笑,“那你還在等什麽,為什麽不把他抓起來呢?”
“銀面大人在此,哪裡還有鄙人動手的份。”
錢老板依舊滿臉笑容的樣子,“還是請大人親自動手吧。”
“我明白了!”
那使者忽然臉色一冷,“你根本就不是真正的銀面。”
錢老板的臉上沒有任何變化,他已經打定了主意,如果銀面不親自動手,就說明他一定有問題。
他雖然大多數經歷都放在商業上,但自身通過天材地寶的堆砌,好歹也達到了地境三重的水平。
身邊的這位郡王使者還要比他高上一些,地境四重。
銀面可是有刺殺天境高手的戰績的,如果是真貨,又如何會懼怕他們二人。
“是不是真的……”
清雅用沙啞的嗓音說出了這句話,而後就用靈力催動了身上的鬥篷,身形就這樣突兀地在二人的眼前消失了。
“這是……”
世人皆知曉銀面有一門隱匿的功法,對方的手段倒是極為符合。
“等錢老板明日在縣裡的百姓面前公開道歉之後,我自然回來取走你的命。”
她用靈力讓自己的聲音在房間回蕩,底下的二人完全無法辨別她的位置。
聽聲音似乎飄得有些遠了,二人皆是松了一口氣。
“你說……這銀面是真的嗎?”
那使者先一步開口問道,誰知還沒等錢老板有所反應,一道血箭突兀地從使者的脖頸處射出。
“你覺得……”
銀色的面具幾乎貼在他的臉上,“我是真的嗎?”
錢老板雙腿止不住地顫抖,“大人饒命……大人饒命……”
“首惡已誅,老夫無心枉造殺孽。”
清雅輕輕歎了口氣,她這回說的倒是真心話,“我只會在城中停留一日,明日,要是見不到你給的答覆……”
“錢家上下五百余口,一個不留——”
“是……”
郡王使者的屍身還沒涼,但他的心已經涼了。
這回無論他如何選擇,錢家以後都不再會有今日的風采了。
不聽銀面的指示,錢家就此滅門;聽了銀面的,將背後的郡王府供出來……
那後果同樣可想而知,那位汝陰郡王現在可是寧國的攝政王,他的地位遠不是他這一句話就能撼動的……
雇傭銀面的人,難道是要和那位郡王殿下作對嗎?
他的腦海中閃過了一絲念頭。
也許……錢家還有希望!
……
城郊古廟內。
“做的不錯。”
凝瓔難得地誇了她一句,清雅立刻覺得有些受寵若驚,“還是借了前輩的光……”
“借什麽都是你自己的本事。”
凝瓔搖了搖頭,沒有在這個問題上繼續糾結,“現在,把你的衣服脫了。”
“啊?”
目光瞥了一眼躺在車廂中的孟玄羽,她的雙頰已是一片緋紅。
“在……在這裡嗎?”
“你可以去後面換,”凝瓔隨後回答道,似乎這並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情,“然後把你的衣服給那小子換上。”
凝瓔瞬間明白了她的意思,這是要把戲做足啊。
今天所有人都見到了劍仙子身邊還有一名女子,要是明天她不在了,肯定會有人懷疑她和銀面的關系,從而進一步將銀面的帳算到雪谷頭上。
——很多人需要的不是真相,只是一個借口罷了。
“是。”
她背過身,在鬥篷下將自己的衣帶解開。
反正有隱形的效果,再加上孟玄羽現在還處於昏迷狀態……
等衣衫盡皆解開,她還是得先將鬥篷脫下,才能把那些衣物從裡面取出。
看了一眼凝瓔所在的方向,見她似乎對此毫不在意,於是就講隱形法咒解開,露出了裡邊雪白的胴體。
然而,就在這時……
剛才睡得好好的孟玄羽居然睜開了雙眼,最為要命的是,他居然就這樣直勾勾地看著清雅。
“小雅……姐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