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是大意了啊,太子殿下,居然會如此輕易地相信一個陌生人的話。”
陳海的臉上露出詭異的笑容,“其實看到你的第一眼,就認出了你的身份。”
聞言,孟玄羽的心頓時沉入了谷底,對方居然知道他的身份……
這人該不會是汝陰郡王手底下的人吧?!
他現在別的都不怎麽擔心,畢竟沒有仇怨,自己不找人其他人,麻煩也不至於降落到他頭上。
要說這寧國境內還有誰是對自己有想法的,那如今已經當時攝政王的汝陰郡王可就是當之無愧了。
只不過自己這運氣也太逆天了些,他記得平陽小郡王底下的其他幾位統領都任職超過十年了。
要真是臥底的話,也不可能是剛來的。
這人身為堂堂地境高手,居然甘心在這小地方臥底這麽久……
……
營地此時早已一片混亂了,所有睡著的、沒睡著的商團成員紛紛打著燈籠在清點自己隊伍的人數。
剛才有一處營地遭遇了凶獸的襲擊,那裡現在只剩下幾根殘肢斷臂,情況要多慘烈有多慘烈。
雖然那地方不是自家的駐地,但他們擔心自己手底下的人有損失,於是紛紛整隊查看起來。
清雅披著鬥篷跟在那神秘人身後,看見孟玄羽的帳篷已然被摧毀,他帶來的大包也已經破例,裡邊的雜物散落了一地。
“嗚嗚……他們……他們居然……”
清雅這時候已經意識到了,不管自己有沒有答應小郡王的要求,對方都會將孟玄羽殺死。
這群人根本沒有信用可言。
見她泣不成聲的樣子,神秘人先是歎了一口氣,“他沒事,我能感受到他的氣息。”
在清雅震驚的目光中,她回過頭給了她一個警告的眼神,“我再強調一次,不允許你發出任何聲音。”
“只要讓其他人感受到了你的存在,你就永遠失去了這個機會。”
“我不要什麽機會……”
清雅自然是不明白她話中的含義,一個勁兒地搖著頭,“我隻想他好好的……”
“這輪不到你來操心!”
神秘人冷哼一聲,“你要是不按照我的說的去做,到時候我就把他和你一起殺了,讓你們去黃泉作伴。”
清雅似乎回想起了她之前殺人不眨眼的場面,那種恐怖的靈力波動,只怕是到了天境才能擁有。
於是她便不再說話,靜靜地站在一旁等待著神秘人的指示。
“找到了,他在那個方向,隨我來吧。”
……
“我家郡王有令,如果見到了殿下,一定要將您‘請’回去。”
陳海陰仄仄地笑著,“其實剛才我說的倒也不全是假的。”
“您留營地的話,按理來說是一定會死的,只不過在讓您死在凶獸手裡實在太過可惜了。”
“那你女兒的事情也是假的嗎?”
孟玄羽這時候也冷靜了下來,既然對方動手便傷了他的膝蓋,那就只是不希望他逃跑而已,他暫時還是不會有生命危險的。
他現在要做的就是和這人拖延一些時間,等清雅那邊事情結束了,自己這裡就還有一絲轉機。
“您是想拖延時間?”
“其實……郡王殿下只是說了要把您帶回去,至於是生是死……”
“反正這裡發生了什麽還不是由得我說的。”
他的眼神讓孟玄羽嗅到了一絲危險的氣息,
更是不敢輕舉妄動,“到時候只要說你是被小郡王殺的就好了。” 隨後他的眉毛一挑,語氣倒是緩和了一些,“不過現在我倒是不介意陪您多玩玩。”
“畢竟那平陽郡府我也沒有回去的必要了,把您帶回去可是大功一件,我很快就能回到郡王的手底下做事了。”
“至於我的女兒,”他很快又搖了搖頭,“那個故事當然是假的了。”
“唉……聽說殿下之前的十幾年一直身居宮中,對江湖的險惡一概不知,今日一看果然不假。”
說著他又用帶著些許鄙夷的目光看了他一眼,“將來要是讓你這種人坐上了國主的位置,這寧國怕是離滅亡也不遠咯!”
“只有郡王大人能帶領我們走向輝煌,你們孟氏皇族早就該退位讓賢了!”
沒想到這人還是個話癆……估計是在這裡臥底當太久了,心裡憋出毛病來了。
對方的話語中滿是漏洞,他倒是想譏諷幾句回去,但有點怕這人突然發狂真把他給砍了。
死在這種人手裡也太不值得了。
“你們想抓了我,到底想怎麽樣?”
“你的用處可大了!”
陳海瞥了他一眼,“國內的百姓這會兒正好需要一個宣泄口,到時候也許會把你剝光了拿去遊街示眾吧。”
“這……不太好吧?”
孟玄羽顫顫巍巍地站了起來,那長劍還插在他的右膝上,疼痛到了現在已經趨於麻木了。
“對了,”陳海的臉上露出了笑容,“你的那姐姐……其實就是跟你一起逃出來的侍女吧?”
“我記得沒錯的話,她還是司家的大小姐,嘖嘖……”
“當初他們隨便一句話就把她送到了宮裡,現在帶她回去,怕是也會將她再送到別的權貴手中去吧。”
“唉,可惜了……這麽個美人胚子,居然生在這樣的家族……”
孟玄羽居然在他身上找到了共鳴,點頭附和道,“是啊,我也覺得司家太不像話了!”
誰知陳海聽見他的聲音頓時暴怒起來,一腳將他再次踢翻在地,“少在這裡跟我扯淡,你們這些大家族的子弟沒一個好東西。”
“現在,你給我跪下,叫一聲爺爺,我就饒你一條性命。”
孟玄羽聞言皺了皺眉。
他要是提些別的條件倒還好商量,下跪?
“那你動手吧。”
“我這輩子知道要跪天、跪地、跪父母,但從來都沒學過向別人下跪!”
他的臉上閃過一絲輕蔑,“你算哪根蔥,汝陰郡王到了本太子面前也只有下跪的份。”
他算是豁出去了,反正這輩子也是個天絕體,就算有了那些藥材,恢復修為都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馬月了。
大不了就再來一回……
又是一陣劇痛自左膝傳來,原來陳海已經將長劍抽出,重新往他的左膝刺了下去。
“我要你……跪下!”
他的目中滿是血絲,“侮辱我可以,侮辱郡王大人,你就該死!”
“他到底是生你的娘還是養你的爹啊……這麽護著他,他給你發的飼料夠每天的生活嗎?”
額頭上因為劇烈的疼痛而不滿了喊住,但孟玄羽這回卻始終咬著牙,強忍著不願意對著他跪下。
“你這種……狗……也只會仗勢欺人罷了,要讓我給狗下跪?呵……下輩子吧!”
孟玄羽閉上眼挺起自己的脖子,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
自從千年以前第一次上了戰場,他早就將貪生怕死的念頭丟在一邊了。
然而意料之中的攻擊並沒有到來,再次睜開眼時,他發現面前站著一位戴著面紗的白衣女子。
他覺得這人有些眼熟,似乎在哪裡見到過。
看著已經被一分為二的陳海,他哪裡還會不知道這正是眼前這位神秘的白衣女子救了自己。
“多謝前輩救命之恩!”
白衣女子的面紗下似乎傳出一聲輕笑,“方才還聽見你說,跪天跪地跪父母,怎麽這會兒就給我跪下了呢?”
孟玄羽低頭一看,這才意識到自己的膝蓋以下已經幾乎完全沒有知覺了,那陳海將長劍抽走後,他就自然而然地跪到了地上。
“嗨呀,”他現在的心頭滿是絕處逢生的喜悅,“沒事,從今天開始,前輩就是我的娘親了。”
“你這人!”
白衣女子眼中閃過一絲慌亂,但隨即很快又冷哼一聲,“你想多了,我也是來找你尋仇的。”
“啊?”
孟玄羽手撐在地面上,顫顫巍巍地想要站起身。
剛才還有一條腿是好的,現在兩條腿都動不了了,他一時間有些難辦。
清雅在鬥篷中將這一切都看在了眼中,兩行清淚在臉上肆意地流淌。
她沒有一刻不想上前幫忙扶著孟玄羽,然而白衣女子時不時遞給她的眼神,讓她不敢有任何舉動,連抽泣的聲音都不敢發出。
“你需要這個。”白衣女子丟了一根樹枝給他。
然而還沒等孟玄羽口中說出“謝謝”二字,她突然抬手射出一道白色的光影,樹枝瞬間斷成了兩截。
孟玄羽失力再次跪倒在地,這回雙膝倒是因為受到了衝擊,終於傳來了疼痛的感覺。
他咬著牙強忍著不發出悶哼,“前輩這又是何意?”
“仔細一想,你確實該跪著跟我說話。”
“晚輩一直住在嵐星城中,來到這裡也只是最近的事情。”
孟玄羽拱手回答道,“這些年來也很少同人交際,不知究竟是什麽地方得罪了,還請前輩賜教!”
“哼……”
白衣女子走到他的面前俯下身,在他耳邊輕聲道,“雪谷什麽時候有你這樣一位神醫了?”
“呃……”
他立馬就明白了對方到底為何而來,沒想到自己日前剛說過的話,居然這麽快就被雪谷得知了。
“不知是哪位仙子大駕光臨……呃……”
他撓了撓頭,頓時有些尷尬,“那些藥材是晚輩需要的,但又怕如實相告會平白惹人猜疑,這才借用了雪谷的名頭……”
“借用?哼……你那狗屁不通的藥方要是傳出去,別人會怎麽看我雪谷?你有想過這種後果嗎?”
“其實那些藥材之中,去掉幾味我故意加進去的之外,確實是一個藥方。”孟玄羽見對方動怒,連忙解釋道。
“我怎麽沒看出來,那些藥材可以組成什麽像樣的藥方?”
面對她的詰問,孟玄羽反倒是靜下心來了,他相信自己能夠將這件事情說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