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稷周圍很大的一片區域,都是妖怪的天地。除了花妖以外,這裡還有各種各樣的奇異生物雲集。除了那些強悍的猛獸,還有像花妖這樣神秘莫測的妖,只是相比之下數量要少很多,也不那麽容易遇到。
社稷坐落於此,已經有上千年的歷史。在這期間,眾花妖和附近山裡的其他妖精向來都是井水不犯河水。他們都知道彼此的存在,也心知肚明對方可以構成怎樣的威脅。但是不知何時,已經有了一個不成文的規矩:見到花妖,無論怎樣都要避讓三分。除非你是威力強悍的水妖。
至於“社稷”這個名稱,最早是有花妖的先祖留下的,後來也就傳到了現在。
其實那就是一片山莊,面積普遍有一個村子那麽大。有包括鸞花、鸞音、雙槿、夜瑩、獨蓮在內的五個實力最強悍的領袖當關,他們手下的花妖有成百上千,但是可以變作人形的只有不到50個。除此之外,山莊裡還有一些人類居住。總而言之,這就是一個不到百人居住的小山村。
最中央一處的大樓,是花妖們的重要建築。
“這麽大的事情,我們六個人應該一個都不少。更何況不肯回來的還是她!”
鸞花正坐在長椅上發愁。
窗外的景色真是一片大好,怎奈事事不順,於是她也無心欣賞。
“沒了她,真的就不敢進行嗎?”
鸞音伏在一旁道。
“這個是先王生前特意祝福過的,她不希望這件事出任何的閃失。所以,我們不能壞了規矩。”
“就她那個脾氣,誰能請得動?”
大門忽然打開,獨蓮走了進來。
穿了一身淡紫色的長裙,皮膚清白的像雪花,及腰的長發,蓬松的劉海,比鸞花還要驚豔。
講輩分的話,她算是鸞花和鸞音的表妹,不過平常也不會這樣稱呼。她是綜合能力僅次於夜瑩的花妖,掌握的法術普遍在姐妹倆之上。
“當初她要走,我們每個人都說過挽留的話,但是她到最後都沒有聽進去。這些年在外面也漂泊浪蕩夠了,回到楓林墟,卻不回社稷。整天就在這荒山裡面遊蕩,我看看那些野妖精沒什麽區別。”
獨蓮繼續說著,鸞花和鸞音兩個人互相看了一眼,也都無奈地搖頭。
“她既然回來了,肯定就有她自己的打算。說不定等到辦事情的當天,她就早早的來了。”
夜瑩的忽然出現,讓大家都有些驚訝。
“你去哪裡了?怎麽離開這麽久?”
“本來不是什麽大事情,但是有意外收獲。都到這裡了……我不用說,你們應該也知道。他在外面等著呢。”
鸞花聽到這些話,心頭忽然一驚,轉頭看了看妹妹。對方臉上同樣寫滿了慌張。
“你……好好的把他拐過來做什麽?趕緊把他送回去啊!”
緊張導致鸞花說話都有些磕磕絆絆。
“現在我們需要他,他不能走。他的能量是我們最好的保障,如果他在場,就算什麽都不做,也可以給我們最最穩定的重心。”
“可是……他怎麽說也是個人類呀。你忘記了嗎?我不應該讓他卷進來的。”
“但是如果你把你的血統分給他,他不就可以加入了嗎?你不會這麽小氣吧?”
夜瑩看看鸞花道。
旁邊有兩個人都笑了。
把血統給了南卿,就像相當於成全了一門婚事,這個禮節和人類的婚姻大相逕庭。
“你……胡說什麽呢!他現在才九歲啊。
” 鸞花臉一紅,反倒更像那麽回事了。鸞音實在看不下去,插嘴緩和。
“我讚成他加入我們,但是不能讓他留在社稷。距離開始還有一段時間,你先把他送回去吧。”
“可是送他回去也是有風險,最近這擅長什麽情況,你們又不是不知道。”
“以你的能力,還怕這些嗎?實在不行的話……帶他去後山吧。我昨天才和人去打掃過,本來打算做儲藏室的。”
夜瑩點點頭,轉身離開。
只是獨蓮,聽完這段對話,一頭霧水。
“你們在說什麽人?”
“除了花岸,還有誰可以一個人把局勢定得那麽穩?”
鸞音道。
獨蓮聽到這些話,心中微微的騷動……
天漸漸黑下來。
南卿靠在一棵粗壯的大樹下,望著山的盡頭,那片夕陽的余暉,不知道在想些什麽。他全然沒有發覺夜瑩已經回到自己身邊。
“喂,在看什麽呢?”
夜瑩的話把南卿從沉重的思緒中驚醒。他有些慌張地轉過頭,看到了這幅熟悉且親切的面龐,表情才放松。
離開家這麽久,很多事情都不知道。家裡人發現他失蹤以後,肯定萬般焦急,還不知道衝動之下會做出什麽事情來。發現青楓雨也不見了也許會猜到她和自己在一起,但是說起青楓雨,現在依舊是生死未知。
“你不能住在這裡。”
夜瑩道。
“啊?”
“社稷這裡暫時沒有多余的房間給你,而且我們最近都在忙著辦事,不能保證你的安全。這裡常常會有一些野妖精溜進來。”
“那……怎麽辦?天都已經這麽晚了。”
南卿有些手足無措的說著。
“雖然不能在這裡,但我還是知道其他地方的。社稷後山,那裡有一座小屋子,環境還不錯。反正最近也沒有我什麽事情,我乾脆陪你過去住一陣好了……”
夜瑩不想對南卿有所隱瞞,但他也不希望他知道的太多。他也許會在未來投入到這件事情中來,但是能不知道,還是避開比較好。
畢竟像這樣的事情,對於一個人來說。知道了太多,沒什麽好處。哪怕是花岸也不行。
——幾乎是在第一次見面時,夜瑩就已經猜到了他的這個身份。
天黑透了。
打著一盞燈籠,他們需要沿著狹窄的山路走很長一段距離才能到。
夜瑩打著燈籠,昏黃的燈光照在她光潔的臉上,映著幾縷蓬松的劉海。她目視前方,給人一種說不出的美感。
南卿跟在她身後,一句話也沒說。
忽然, 停住腳步。
南卿一頭撞在夜瑩腰上,有點懵。抬頭看看,夜瑩正看著山路左側的一片漆黑,凝重的表情之下不知道寫了什麽。
“怎麽了?”
南卿小聲問道。
夜瑩沒有回答,作出一個讓他安靜的手勢,然後就把手裡的燈籠熄滅了。
她指了指前面,南卿睜大了雙眼望過去。在依稀的月光之下,他能看見幾個巨大的黑影在移動。
“他們構不成什麽危險我只是想讓你開開眼。”
夜瑩輕輕道。
她和南卿找了一片空曠的草地坐下。她輕輕地摟住南卿,把下巴靠在他的肩膀上。南卿開始有點不適應,但是也沒有什麽反應。畢竟他的注意力全在這些龐然大物身上。
“表姐,它們是什麽?”
“山石獸。”
“看上去像石頭。”
“是啊,其實他們就是大塊的、會移動的石頭。白天躺在山上休息,到了晚上就漫山遍野的移動。他們不會攻擊其他的生物,因為他們不需要進食,也根本不用擔心會被其他生物造成威脅。”
“真神奇……這個地方真神奇……”
在市區,南卿不可能看到像現在這樣的景象。如果不是在新年期間回到了楓林墟,不遇見青楓雨,不遇見鸞花和夜瑩,他不會有這樣的體驗,也不可能平白無故地多出兩個姐姐。
遠處,鸞花靠在窗前,眺望著月色籠罩下的山地,被社稷微微燈火渲染的夜色,不知道是在思考什麽,或是思念什麽。
這個夜晚,安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