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千山望著街道拐角的位置終於露出了笑容,他終於等來了想要等的人。葉風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就見一位身著青色袍服的老者正悠閑的走了過來。老者臉型有點長,兩鬢長發飄灑,配合著下巴上的三縷長髯,很有幾分仙風道骨的味道。但老者看樣子似乎並不急著過來,而是時不時的在沿街賣貨的攤位前停下來,還和那些個小販們說著什麽,面容和煦,談笑自如。
剛才徐達已被徐千山叫了出來,如今正和葉風一起站在他的身後。徐千山見到來人便領著二人走下門前的石階,卻並沒有向老者走去,而是恭敬的站在原地,靜靜的等待起來。
老者似乎也瞅見了徐千山,朝他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隨後便又繼續同小販說著話。徐千山臉上並無不滿之意,依然像之前一樣恭敬的站在那裡,似乎老者的任何舉動在他看來都是那麽理所當然。
葉風站在徐千山身後微微有些吃驚,著實想不到堂堂一位朝廷的元帥如今好像一位等待自己長輩的孩子,看上去是那麽的謙遜。
倒是徐達見自己父親這個樣子有些不樂意的說道:“爹!那人是誰啊?怎這麽大譜呢!”
徐千山回頭狠狠的盯了他一眼,示意他莫要再說話,隨後又繼續恭敬的等了起來。徐達似乎還不死心,正準備再次開口,葉風急忙攔住他悄聲說道:“那是道院楚院長!”
“什麽楚院長,我爹可是……”徐達話到一半似乎想到了什麽,再沒了聲音,只是朝葉風咂了咂舌頭,便也老實的站在徐千山身後,沒了言語!
楚陽總算是結束了同小販的談話,步伐穩健的朝這邊走了過來。
“勞煩徐大元帥親自到門口迎接,真是罪過!只是老夫道院的事情太多,恰巧今日得閑路過街市,卻是起了興致,便同這些個小販們多聊了幾句,怠慢之處莫要怪罪啊!”楚陽上來便告罪起來。
“楚院長哪裡的話,能來到寒舍徐某便已感激不盡,怎會有怪罪之說!”徐千山慌忙回道。
“那便好!那便好!唉這兩位是……”楚陽瞅見徐千山身後的葉風和徐達笑著問道。
徐千山急忙指著徐達說道:“這是犬子徐達,平素也沒個正行,若是衝撞了院長還請多擔待一二!”徐達剛才言語唐突,雖然說話聲音不大,但楚陽是什麽人物,說不得早已聽到耳裡,徐千山這麽說也是怕防止萬一,真若得罪了眼前的人,那這次自己的打算可就要落空了。
“小子拜見楚院長!”徐達也不傻,急忙給楚陽躬身行了個大禮!
“不錯!不錯!年紀輕輕便已是通玄境後期,可比老夫當年強多了!之前有人和老夫說起此事,老夫還不相信,如今看到確是英雄出少年!”楚陽打量了徐達一番後讚許了起來,可當他看向葉風時面色明顯起了變化,“這位是?”
“這位是犬子的朋友,在府上也住了一段時間了,葉風!還不快拜見楚院長!”徐千山上前解釋道。
“晚輩葉風拜見道院楚院長!”葉風躬身也是行了個大禮。
楚陽看著葉風卻是有些愣神,竟沒有再說話,這讓葉風感到有些局促,一時不知該如何是好。好在徐千山似乎早料到楚陽的反應,急忙笑眯眯的解圍道:“此處說話多有不便,楚院長還是隨我進府再敘吧!”
“好!好!”楚陽嘴上說好,眼睛卻是一直盯著葉風,好像獵物看到了什麽美味,搞的葉風心裡都有些滲的慌,徐千山當初看到自己是這樣,
如今這楚院長也是這樣,這些人都什麽毛病! 楚陽在三人的陪同下進了府中,待下人端上香茗,分賓主落坐後,這才又再次閑聊起來。
“徐帥常年在外,算下來這麽些年咱們也沒見過幾次面,那日收到徐帥書信,便是無論如何也得過來坐坐的!”
“確是如此,自上次您去刹海路過西北,咱們這才得以相見一次,這一晃也有好幾年了吧,這次本帥回京述職,便想到讓您來府上敘一敘,唐突之處還請楚院長莫要見怪啊!”
“唉!這是哪裡的話,老夫也是極為思念徐帥,於是乎這便來了,叨擾了!叨擾了!”楚陽也是客氣回道,話裡話外對徐千山滿是熟絡之情。
“其實這次請楚院長來呢還有一個事情!”二人閑聊片刻徐千山話鋒一轉,說到了正題上。
“徐帥是想讓徐達進道院吧!”楚陽什麽人物,見徐千山說到了正題,再看看他身後的葉風和徐達,立馬猜出了徐千山的心思。
徐千山聞言嘿嘿一笑:“看來什麽事情都瞞不過楚院長的眼睛,道院自上次招人至今也就三個多月,離下次再招還要兩年多,當初時本帥遠在西北,卻是把這件事情給耽擱了,如今回來便錯過了時間,請您過來就是想走走後門,就是不知楚院長能不能給徐某這個面子?”
楚陽望著徐千山身後的徐達點點頭說道:“徐帥在外領兵多為辛苦,更是保大元百姓平安,徐達資質上佳,老夫沒有不答應的道理!”
“如此甚好,徐達還不趕快拜謝楚院長!”徐千山聞言一喜,趕緊讓徐達上來道謝。
徐達哪敢造次,三步並作兩步來到楚陽面前給他磕了頭。
楚陽將他扶起,眼睛卻是瞟著葉風,待徐達回到本來位置,這才語氣柔和的問道:“不知葉公子師承何處啊?”
一旁的徐千山早已料到楚陽會打探葉風的情況,在他看來葉風年紀輕輕便進入道元境,這樣的奇才楚陽怎麽可能無動於衷呢,這也是他為什麽隻提將徐達塞進道院,卻絕口不提葉風的原因,他就是要讓楚陽自己提出來,都是千年的狐狸,誰心裡都有自己的小算盤。
“晚輩無門無派,只是個散修而已!“葉風如之前一樣回答道。
楚陽聞言望向徐千山,似乎想從他眼中得到一些信息,可徐千山見狀也只是暗中搖頭,示意他自己也就知道這麽多。
楚陽從徐千山那裡得不到有用的信息,便將目光收了回來,看著葉風鄭重的問道:“葉公子年紀輕輕便有如此修為,確實讓老夫刮目相看,只是老夫想問你一個問題,不知能否如實告知?”
“楚院長請問,小子自是知無不言!”葉風也是奇怪楚陽跟自己沒見過面,卻為何對自己這麽上心,現在還非要問自己問題,但人家畢竟是大元修道第一人,在自己面前自然有這個資格。”
“不知葉公子為何修道?”
“當然是為了護這天下安寧,天下不安則萬民皆苦,萬民皆苦又何談修道一說,此乃因果循環,吾輩修道者不可忘之。”葉風不假思索的回道,這些道理李淳風在他耳邊不知說了多少年,如今有人問起當然是脫口而出。
楚陽聽罷面色一喜,葉風的回答讓他很滿意,也都在他意料之中,畢竟老朋友教出來的徒弟怎麽也得有這樣的覺悟,但他面上依然毫無變化,而是點點頭道:“你能這麽想,說明你明白了修道的真諦,我輩修者立於世間,與天地爭命,求長生,堪生死,九死而不悔,然既立於世間,便不可能獨善其身,若無千萬生民相助便不可能求證大道,只有護住他們,咱們才能證得大道!”
“楚院長教育的是,晚輩自當謹記一生!”葉風恭恭敬敬的給楚陽行了個大禮。
“你說你無門無派,卻是不實吧!”楚陽忽然話鋒一轉,語氣竟嚴厲起來。
葉風聞言心裡一突突,心中暗自把李淳風埋怨了一遍,老家夥非不讓自己說來自天機山,現在倒好,在楚陽這種人面前,光憑一個無門無派的理由怎麽可能糊弄過去。
楚陽見葉風站在那裡不說話,沒好氣的說道:“你師父姓李吧!”
“楚院長您怎麽……”葉風聞言大吃一驚, 更是滿臉的疑惑,自己同楚陽之前根本不曾見過,現在人家竟一口道出自家師父的姓氏,這簡直太意外了。
徐千山和徐達在一旁也是驚的說不出話來,特別是徐千山,他之前就是猜不透葉風的身份,這才沒有讓徐達對葉風太過熱情,如今楚陽一來便看出了葉風來歷,卻是大大出乎了他的預料。
“這件事情咱們暫且不談,老夫先與你說一件事情。“楚陽似乎對葉風沒有說實話並不生氣,反而用商量的口氣跟葉風說道。
“楚院長請說!”楚陽忽然轉換話題,讓葉風心中大喜,忙不迭的請楚陽快說。
“你可願意拜老夫為師?”
楚陽話一出口,大大出乎了葉風的預料。倒是徐千山面露會意之色,看來葉風的身份並沒有問題,若是不然楚陽根本不會輕易說出這樣的話,既然楚陽都不在意,自己便可以放心大膽的讓徐達交好葉風了。
“晚輩自是願意,只是晚輩沒有說實話,楚院長您難道……”
楚陽卻是毫不在意的說道:“這個你莫管,老夫隻問你同不同意!”
“晚輩當然願意啦!”
“既然如此,你還愣著幹嘛?”
葉風聞言一時沒明白楚陽話裡的意思,一旁的徐千山卻哈哈大笑道:“既然認了師父,還不趕快跪下來行禮!本帥恭喜楚院長喜得高徒啦!”
葉風聞言這才反應過來,忙不迭的對著楚陽行拜師大禮。楚陽也是正襟危坐,算是正式收下了葉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