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頂樓的校長室下樓去的時候，卡爾路過了三年級九班。

　　走廊那頭牆壁上的《餓死鬼》早就沒了蹤影，卡爾腦海中不禁又浮現出了芙娜的模樣。

　　她，應該就是在這裡墜了愛河吧……

　　卡爾想起了自己當時拚命抓住食人魔腳踝時的情形，不自覺地搖頭苦笑。

　　他只是不想看見一個年輕的生命被罪器奪走罷了，誰知道竟引起了這個姑娘如此多的情思。

　　卡爾攥著那塊髒兮兮的眼罩，上面的魔法陣早已殘缺。

　　阿爾維斯應該已經和芙娜的家人說好了吧。

　　色欲罪器十分特殊，因為是一雙眼睛，並且承載了格雷特大部分的靈魂，所以需要一個生命體來蘊養。

　　她明明沒做錯什麽，憑什麽遭此厄難！

　　卡爾攥緊了拳頭，看著三年九班那個空著的座位，教科書和筆都整齊地擺放著，可是唯獨缺了一個認真聽講的學生。

　　下樓時，卻好巧不巧地撞見了愛莉。

　　愛莉低著頭，抱著一摞書，沒有和卡爾說話，只是急匆匆地從他身旁經過。

　　卡爾也很識趣地沒有搭話，只是站在原地目送她上了樓。

　　“嗯?”

　　卡爾突然發現地上有一張紙條，似乎是愛莉留下的。

　　上面留了幾行小字，字寫得很漂亮:

　　姐姐的葬禮，你會來的，對吧?

　　卡爾愣了一下，紙條的背面是葬禮的時間和地點。

　　他把這些信息全部記下，將紙條折好放在了衣兜裡。

　　也好，送送她吧。

　　突然，一雙手捂住了卡爾的眼睛:“猜猜我是誰?”

　　“別鬧了，希婭。”卡爾無奈笑笑，“你的聲音我最熟悉了，無論是平時還是在…”

　　“好了！住口！”希婭感覺不妙，一把捂住卡爾的嘴，不讓他再說下去。

　　“說吧，紙條上寫的什麽?”

　　卡爾把紙條塞到希婭手裡，說道:“自己看吧。”

　　希婭張開紙條，臉色有些陰晴不定。

　　“你要去?”

　　“我必須去。”

　　“好吧，我跟你一起。”

　　希婭看著卡爾堅定的眼神，抓住了他的手，有些心疼:“我知道你難過，但是這件事也不能怪你，芙娜她本來——”

　　“我已經明白了，謝謝你，希婭。”卡爾擠出了一個有些勉強的笑容。

　　希婭見卡爾還是一幅心事重重的樣子，歎了一口氣，突然對著卡爾的嘴唇吻了上去。

　　一番短暫的纏綿過後，希婭笑意吟吟地看著卡爾:“心情好點了沒?”

　　瑞尼把臉埋在領子裡，裝作沒看見匆匆路過。

　　沒眼看沒眼看……

　　卡爾咳了兩聲，小聲道:“咳咳，影響不好，容易教壞小孩。”

　　“原來你也會感到羞恥啊?”希婭壞笑著看著卡爾，得意道。

　　卡爾輕輕捏住她的下巴，一字一頓地說道:“我心情不錯，你可不要讓我晚上到你宿舍去找你哦。”

　　希婭頓時急了:“你敢！”

　　“嘿嘿，”卡爾摸了摸她的腦袋，調侃道:“很香甜的吻，可是我還想要更多呢。”

　　“色鬼！”希婭拍掉卡爾的手，白了他一眼:“我看你心情好多了，不奉陪了！”

　　卡爾看著瑞尼的身影，叫道:“說吧，你找我要幹嘛?”

　　瑞尼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能不能……把葬禮的時間和地點告訴我?”

　　“你知道了?”

　　“愛莉跟我說的，

但是她不太想讓我去。你知道的，我是一定要去的！”　　“喏。”卡爾把紙條塞給他，“不用謝我。”

　　走進一年七班的教室，卡爾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希婭拿著《矮人起義史》在認真閱讀。

　　“嘿！小美女！”卡爾湊了過去，卻被希婭一個眼神喝退了回來。

　　“幹嘛這麽凶啊…真是的……”卡爾嘟囔著，拿出了魔理教材。

　　奈比拉姍姍來遲，坐在了卡爾的旁邊:“喲，你們又有一天沒來上學了！真羨慕你們……”

　　一轉頭，卻察覺卡爾和希婭的氣氛不太對勁。

　　“哥們，你惹她生氣了?”奈比拉碰了碰卡爾的胳膊，低聲問道。

　　卡爾點了點頭，笑容有點苦澀:“我話說得過了頭了。”

　　“說什麽了?”

　　“就是這樣……”卡爾把事情和奈比拉說了一遍，奈比拉撇了撇嘴，有些恨鐵不成鋼地說道:“哎呀，她好心好意讓你開心，結果你說要到她宿舍去。被人八卦是很不好受的，更何況是要相處很久的舍友。這種事別說不能做，就是玩笑也不能這麽開啊！”

　　“那我怎麽辦?”卡爾也不知道自己抽的什麽瘋，竟然向一個孩子請教這種問題。

　　“你要是信我，你就拿著禮物道個歉！不能放著不管，女孩子是要哄的，你得學會從她們的角度思考問題……”

　　“所以你會這個角度?看來你和你男朋友相處得還不錯。”

　　奈比拉微微臉紅了一下:“咳咳，這個你就不要管了。”

　　希婭喜歡的東西啊……

　　卡爾思來想去，竟是一時半會想不出來。

　　沃爾夫走進了教室，下意識地看向了卡爾的位置。阿爾維斯已經都和他說過了，所以看見卡爾時心中不免慌亂。

　　倒不是因為身份和實力差距，而是因為沃爾夫真心覺得自己對不起他。

　　本來應該能有更好的解決辦法的，可是芙娜還是死了，這件事他有著不可推卸的責任。

　　看了半天，卡爾卻是一幅陷入了沉思的樣子。

　　難道是在想著怎麽揍我?沃爾夫眼皮狂跳，講課都講得有些膽戰心驚的。

　　卡爾整節課一個字都沒聽進去，甚至連沃爾夫什麽時候出去的都沒有察覺。

　　斟酌許久，卡爾終於有了主意。

　　卡爾拿出了一顆金龍之眼。

　　這顆眼睛和他魔杖上那顆來自同一條龍。

　　這是五爪金龍的眼睛，是他轉生前在反轉街買到的。

　　現在想想，很有可能是來自教父的貨。

　　龍的眼球並沒有那麽脆弱，而是像金子一樣柔韌。卡爾正好可以用這隻眼睛雕個戒指。

　　應該夠貴重了吧……

　　卡爾內心有些猶豫，他身上也沒有更值錢的玩意可以送給希婭了。

　　卡爾拿出魔杖對著那顆眼球一陣搗鼓，最後變成一個金色的戒指。

　　“可惜了，應該鑲點什麽。”卡爾想了想，自己應該是沒有能配得上這東西的寶石了。

　　看著桌上剩下的邊角料，卡爾又有了想法。

　　希婭一直斜著眼睛看著這邊，奈比拉同樣一臉震驚地看著卡爾對著一個眼珠子“大動乾戈”。

　　“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