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

　　費老八叫來山牙子，了解了“小泊裡”和“小諸城”近來私底下的表現和動向，交代由他具體負責，密切觀察其動向，安排兩名打東北過來，與其有交情的弟兄進行盯梢，摸清他倆回泊裡和諸城的勾當，每天向他報告有關情況，遇有緊急情況，隨機處置！

　　費老九騎上他那頭黃健子牛，裝扮成一貫的放牛娃，趕去石臼，見上老二，親口傳達了老四委托他，火速從青島方面了解這邊特別是那倆溜子，是否被日偽軍間諜收買的情況。同時了解日照這邊的間諜，有無滲透武工隊的情形。

　　費老七周密部署，做好萬全準備，嚴防日偽軍偷襲。還安排一定力量，保護武工隊分住在各村莊家眷的安全。

　　費老四還叮囑各位，近期減少大型活動，嚴格保密所有行動。

　　經過精心部署安排，各種線索迅速匯集，所有疑點都指向倆溜子。特別是費老二，很快反饋回了青島方面的祥細信息。

　　據內線查明，那倆溜子，離開日照後，並未各自回家看望父母大人，而是按照“小泊裡”的鬼主意，從泊裡海邊租了一條魚船，連夜趕往青島。在小港登陸後，從大窯溝一路打聽到“平康二裡”，嫖妓去了。

　　他倆登陸青島的一舉一動，都被日偽間諜掌控。因是從抗日根據地來的，日特機關“老公福利局”迅速進行偵辦。當他倆在老鴇“小青島”安排下，各自找一妖豔雛妓，正在快活的時候，被闖進的十余名間諜以不足嫖資為由，赤裸裸抓獲，押回刑訊室酷刑審訊。

　　這倆一向貪生怕死的家夥，哪經得住這般威嚴陣勢，還未大刑伺候，早就癱軟在地大聲求饒了。經過一番洗腦和威逼利誘，他倆發誓甘願肝腦塗地，為日偽間諜賣命！經過兩天密訓，被交由日偽老間諜、日照偽縣長陳成功屬下，繼續回日照潛伏在武工隊，從事間諜活動。

　　陳成功是莒縣青山頂村人，自幼隨父在朝鮮上日本學校，深受奴化教育。一九三四年回國進入青島日特機關“老公福利局”當翻譯。以後得到濟南“魯仁公館”頭目鈴木賞識，被吸收為特務。他在諸城、日照一帶先後組建了“商農問事處”、“萬仙會”、“青年協會”和“新民會”等特務機關，大肆進行間諜活動。他還在日海軍司令部的授意下，糾集一批漢奸、地主、地痞、流氓，組建了“中國和平建國軍”，自任少將司令。青島淪陷攻佔日照縣城後，被任命為日偽縣長。倆溜子投奔到他的手下，令他十分頭疼的費老四領導的抗日武裝，就會有被消滅和利用的充分把握，為此他高興的“哈哈”狂笑。作為間諜老手，他把與倆溜子的聯系，安排的嚴絲合縫，給老四他們造成了極大的麻煩！

　　問題查清，費老八怒目圓睜，當即拔槍，嚷著要立即回去宰了他們！費老四一攔手，說:“不急，想辦法把和他接頭的人，一網打盡！

　　(十八)

　　安全起見，武工隊一連十多天沒有出動。內部查鬼，上下都有所聞。倆溜子看在眼裡，思慮在心裡。在這種情形下，他倆既緊張，又寂寞。緊張的是，怕一旦露出破綻，被捉了，那就麻大煩嘍！寂寞的是，成天沒事乾，急於立功受賞獲得偽抄的美夢，就難以實現。正當他倆坐臥不寧，心事重重，將要發瘋之際，好機會來了。

　　這天，突然內傳武工隊要有大行動，據私底下打聽，可能就在今晚。是啥行動呢?懷著無比忐忑的心情，倆人立即分頭探聽實情。

沒想到機會這麽湊巧，近來專門調整過來查鬼，且隱約感受到對他倆產生懷疑，悄悄盯梢他倆的山牙子，今天一早就趕回家伺候臨產的費小妹去了。於是他倆就一個放風，一個潛進山牙子的臥舍，不費吹灰之力，把今晚武工隊的行動計劃，搞到了手。這倆家夥如獲至寶，又慶幸沒有山牙子的盯梢，於是就編了個十余天沒吃葷，靠的慌，想去香河打幾隻野鴨子犒勞犒勞的理由，向費老八請示。令他倆更加驚喜的是，費老八竟然立馬答應了。　　這兩個自以為是的家夥，對武工隊的安排，不以為計，反以為得志。其實，他倆的技倆，全在費老八和山牙子的掌控之中。為了引蛇出洞，他們設計了這麽一個局。

　　倆溜子打野鴨子的地方，就在香店村西頭，那兒河面寬闊，蘆葦稠密，魚蝦聚集，各種鳥類棲息最多，是漁獵的最好地方。山牙子一番周密安排後，就提前一個時辰，借道預先趕回家裡，探望一眼朝思暮想，十余天沒能見面和伺候，而且已臨產的美媳婦！

　　此時，臨產的費小妹，慵懶的躺在床上，正在思念好久沒能見面的丈夫。自從那次發誓後，山牙子真的變了，變得似乎只有優點沒有缺點，不僅改掉了全部匪氣，而且成為費家兄弟的左膀右臂，在武工隊裡，苦事難事，危機時刻，都是他頂上去、衝在前，為武工隊的發展壯大，立下了汗馬功勞，成為不可多得的人才。回到家裡，忙這忙那，唯恐累著、苦著媳婦;百般哄著、逗著媳婦，就怕媳婦不高興。自從費小妹懷上自己的親骨肉，那更是把媳婦愛上了天！對山牙子的好，費小妹自然是美在臉上，透甜在心窩裡，常常想，來生再嫁人，一定還嫁給山牙子！

　　正想著，忽然一陣胎動。她輕撫一下腹部，憧憬著小寶寶出生後，山牙子的幸福樣。山牙子祖上雖是富戶人家，但輩輩單傳，對生養孩子，尤其是男孩，一代代望眼欲穿，特別的重視，否則，也不會把山牙子慣出這麽多的毛病。聽那位富有絕對經驗的產婆對他講，看她肚皮上的產線，肯定是個山牙子朝想夢盼的胖小子。為讓山牙子驚喜，她決定在孩子出生前，暫且對他保密。寶寶出生後，她定會像愛惜生命一樣，好好的養護好他，為山家，為回饋山牙子的愛，獻出自己的愛、送上自己的真情！到那時，他和山牙子會經常一人拉一隻小嫩手，輕拎著蹦蹦跳跳的“小牙子”，在美麗的香河邊散步、戲水、捉魚蝦，講故事、學文化、鍛煉體魄，讓“小牙子”充分享受親爹親娘的精心呵護和培養，那該多美好多幸福啊！想著想著，她似乎已經看到了那十分向往的幸福畫面……

　　“吱扭”一聲，門被推開，閃進了興奮的山牙子。從憧憬中驚醒的費小妹，忽地享到了一臉熱吻。“別動，傷著寶寶！”費小妹輕推欲摟抱自己的山牙子。“該打該打，差點忘了俺的親“兒子”！”山牙子連忙後退，自從費小妹有孕，他一直就當是懷上了“兒子”。邊念叨，邊想起了什麽，順手從懷裡掏出兩隻烤熟的雞大腿，剝開油紙包，雙手捧給費小妹:“這是大哥一早安排人為你烤的，快趁熱吃了，補養身子”。完後，就起身去燒了一泥壺山泉水，把家裡收拾了一整遍，待覺得沒啥心事了，就又湊到費小妹床邊，高興的問:“這兩天就生了吧?”“嗯，有可能今天，我老覺得胎動的厲害”小妹回答他。“好，那就別動，我讓申婆子來守著，隨時接生。今天我有重要任務，脫不開身。等完成了，回來慶賀‘兒子’降臨！你好好照顧自己吧。”說著，給小妹一個熱嘴，就轉身吹著幸福的口哨出門了。

　　望著山牙子高興離去的背影，小妹硬撐著身子大聲說道:“你放心去吧，我在家等著你回來，‘兒子’還想看爹呢！”

　　(十九)

　　山牙子走後不久，費小妹的肚子就一陣緊似一陣的疼痛。起初肚子不停的起伏，到後來骨盆似有人在生掰，疼得她把被角塞進嘴裡，用力的狠咬。兩手的指頭，也已抓進褥子棉絮裡，摳出了鮮血。她又疼又著急，心想，孩子馬上要生了，申婆子怎麽還不來呢?

　　恰在這時，急急趕來的申婆子聽到了屋裡的呻吟聲，估計是已經有情況了，就跌跌撞撞地跨進了門坎，直撲小妹床前而來。她打開棉被一看，羊水已破，流濕了整個下體。她立馬雙手輕柔體位，引導胎兒順產，漸漸，胎兒露出了腦袋，隨著小妹一口運氣，孩子順利滑出體內。申婆子輕提孩子雙腳稍抖，小嘴裡忽地吐出一口白粘口水，“哇”地大聲啼哭起來。定睛一瞅，“哈，果真是個帶把的！”她點上油燈把剪刀刃一烤，少涼片刻後，迅速剪斷臍帶，然後用準備好的麻線兩頭一系，接著把包好後的孩子往費小妹的枕邊一放，高興地說:“快，親你兒子吧！”。這活計一切那麽的麻利有序，不愧為遠近聞名的接生婆，不似現今的醫院，除了刀切，那還有什麽接生技術含量啊！精疲力竭的費小妹回過頭來，幸福地貼近兒子的小臉蛋兒，心裡狂喜著:山牙子啊，你兒子降生了，像你一樣結實，快點回家抱抱她吧！

　　再說這邊，倆溜子來到香河後，巡視了周圍動靜，裝模作樣的瞄準，搜找野鴨子。說也真巧，不遠處還真有隻像野鴨子一樣的模樣的人，頭戴野草笠，身披蒲草蓑衣，正坐於一簇灌木旁垂釣。走近細看約莫五十出頭，滿臉褶皺，一對小三角眼，乜斜著周圍的動靜。明眼人一瞧，就能夠猜出他一定不是善茬，也不會是真的在那兒釣魚！

　　倆溜子立馬辨出了真偽。“小泊裡”故意用黑話挑逗說:“老鍋(哥)啊，你今天是空釣啊?怎麽不見魚上鉤啊?”“老釣翁”嘿嘿一笑:“這不是來了嗎”?說著還真從水裡面拉出一條大鯉魚。“小泊裡”定睛一看，魚肚裡似乎塞滿了東西，心裡頓時明白了:這麽一大條足有兩斤重的大鯉魚，肚子裡得放下多少鈔票啊?於是就說，“老哥，這條魚我一個大洋買了！”還未等“老漁翁”答應，就從兜裡取出一節竹管，硬塞到“老漁翁”手裡，末了還特意使勁攥了一下他的手。

　　老漁翁心領神會，一邊說著“這…這…”，一邊收拾起釣具，就急匆匆地告辭了。

　　這一切被躲在灌木叢裡的劉撅子看了個真切！按照部署，故意放走“老漁翁”後，悄悄的跟蹤在倆溜子的後面。待拐到一十分隱蔽處，只見倆溜子興奮地拆開假鯉魚，每人分了一疊偽抄票，連數都不數，就得意地塞進各自的褲腰裡。

　　劉撅子快速穿插到前面，將觀察到的情況報告給了埋伏中的山牙子等人。山牙子立即下令“收網”！頓時，十余名武工隊員從四面八方圍攏而來。

　　這“小泊裡”也畢竟在匪場上混過，情報交換拿到真金白銀後，突然心裡不踏實起來，“今天怎就這麽順利啊?是否其中有詐啊?”他越想越後怕，靜心一聽，似乎周邊有莎莎的響聲傳來，於是他撇下“小諸城”不管，撒腿就“嗖”地消失在灌木叢中了。等“小諸城”反應過來時，已被飛身撲過來的抓捕人員縮手就擒！

　　山牙子和劉撅子發現“小泊裡”跑逃，迅速一起追趕。沒出多遠，只聽哎呀一聲，“小泊裡”就“撲通”一聲跌進劉撅子提前挖好的陷阱裡。當他痛苦地露出頭，看到領頭的山牙子正怒目以對的追來時，心想，完了，如果被他們捉住，定沒好果子吃！與其被宰，還不如找個墊背的。山牙子啊，山牙子，你他媽既有美女相伴，又有九兄弟提攜，好事都成你的了，我今天跟你拚了！說完，從懷中掏出那把深藏的歪把子，瞄著山牙子，“叭”地扣動了扳機……

　　(二十)

　　在“小泊裡”扣動扳機的一霎那，山牙子也同時扣動了扳機，只因腳下被樹根一拌，那一槍，打的偏下，正巧擊中了“小泊裡”的命根！只見“小泊裡”雙手捂住鮮血直湧的下體，立馬卷曲在陷阱裡，痛苦的哀嚎著，手槍也甩出了老遠！

　　而勇猛無比的山牙子，卻被“小泊裡”射出的那顆罪惡的子彈，擊中了左胸部！

　　只見他一個趔趄倒在地上，一手捂住不斷滲血的傷口，一手又扶地支撐起無力的肢體，艱難地想爬起來……

　　後邊趕來的弟兄，有的迅速去攙扶山牙子，有的衝向“小泊裡”，瞬間，五六隻黑洞洞的長短槍口，對準了哀嚎的“小泊裡”。

　　急忙趕上來的老七，望一眼“小泊裡”，示意大家了斷處理。便折回頭來，無比悲傷地摟抱起已經昏迷過去的山牙子。“山牙子，你醒醒，我來了！”畢竟是最親近的患難之交，躺在老七溫暖懷抱裡的山牙子，慢慢睜開了眼睛，嘴角微動，露出一絲微笑，喉嚨裡，傳出微弱的聲音。老七屏住氣息，貼近耳根，仔細的傾聽:“七哥，你們別恨我了，小妹她不恨我，我很愛她。讓小妹好好撫養兒子……兒子，我很想抱抱你……”說完，頭一歪，渾身就軟了下來。老七和弟兄們“唰”的眼圈都紅了，一起立起身，齊刷刷的給山牙子敬了個軍禮！

　　憤怒的劉撅子順手從灌木叢裡抽出挖陷阱用的鐵耙子，狠狠地勾出“小泊裡”，照著其胸部就是一記飛踹。此時，“小泊裡”的下體又是鮮血，又是泥巴，還有失禁的屎尿，散發著刺鼻的惡臭，已經奄奄一息了。沒過多會兒，就慘死作一團狗糞堆樣子了。

　　費老七吩咐就那陷阱裡把罪惡的“小泊裡”埋了。安排四人護送山牙子遺體上山。把“小諸城”押解日後交由諸城抗日武裝審判。並叮囑暫且保守秘密。其他人員，按照原先部署，做好夜戰的充分準備，血債血償，為山牙子報仇！

　　(二十一)

　　夜幕降臨，表面上靜謐的香河一帶，暗地裡，卻悄悄的醞釀一場激烈的較量！

　　這邊，費老四親自坐鎮。以費老七為首的主乾力量，把香河周邊，圍了個水泄不通，連野鴨子都有翅難飛。日照城東門外，費老八率人做好了阻擊的埋伏。城東北角的炮樓，則有費老三的快腳敢死隊，悄悄潛伏於下側，伺機“伺候”。

　　那邊，日軍井上炮兵隊上蔚河野與陳偽頭目，對白天獲取的“珍貴”情報，歡喜若狂。今晚午時，中共濱海軍區一位重要人物，要到香河積泥洞，召集日東片區，包括泊裡、潮河、河山、西龍山、奎山一帶參加的武工隊和村民兵組織頭目，研究部署擊退駐扎日照縣城和石臼所日偽軍擬聯手組織的夏季大掃蕩戰役。他們經過陰險算計，決定夜間派出警備隊約六十人的精乾力量，外加炮樓支援，一舉抓獲和消滅參會人員。他們只顧洋洋得意，全然不知是費老四使出的詐計。等待他們的，不是消滅共黨的人，而是自個兒已經成為老四他們拈板上的一堆魚肉！

　　晚十一時許，敵偽軍近六十人，在日軍河野親自指揮下，由那位間諜“老釣翁”帶路，悄悄溜出縣城東門外，急匆匆摸黑趕往香河，沿河逼近積泥洞。等包抄完畢，他們突然發覺，這裡原來空洞洞的，連個鬼影都沒有。河野頓感大勢不妙，正要下令回撤，忽然從四面八方、天上地下、水裡岸邊，呼呼地鑽出無數的黑影，口喊著“都別動！”“繳槍不殺！”手持長矛短棍，鐵錘斧頭，鋪天蓋地，短兵相接，打得他們暈頭轉向，不知所措。遊擊夜戰，是武工隊的拿手好戲，恰恰也是敵偽軍的短板。結果，他們哪是對手，沒多大功夫，在場敵偽軍悉數被錘砸掄死和活捉，“老釣翁”也斃命。狡猾的河野在三名底細的保護下，偷偷溜走，但剛剛經過青紗帳，眼看著快要到城門樓了，被早已斷後等候的劉撅子們，用設置好的套索，一個個如天降漁具，牢牢地套緊了他們，連槍都動不了，活捉了！那位炮樓上望風準備炮火支援的倒霉蛋，被費老三突然拋上來的魚叉，刺穿了喉嚨，連“哼哼”都沒有，拽摔下炮樓斷氣了！

　　就這樣，五十余名鬼鬼祟祟、來勢洶洶的號稱訓練有素的日偽警備骨乾，悶聲悶氣的、毫無反手之力的、乾淨利落的，被一槍不放、一人未傷、暗自拍手稱快的武工隊，搞了個“悶貢”，這不得讓那些沒死的、得悉內情的敵偽軍們憋屈死！

　　撤出戰場，天剛拂曉，費老七就帶領幾位山牙子的好友，趕去看望頭天剛生產完的小妹。

　　此時，費小妹因盼著山牙子勝利歸來，一夜沒有合眼。不知啥原因，天一亮，小牙子就一直哭鬧不止，是相見爹爹了?還是有何預感呢?弄得她不知所措，甚至隱隱約約有點不祥之兆，心裡也惴惴不安起來。待費老七他們進屋致賀時，也沒有回過神來。

　　當她看到七哥他們進得門來，而唯獨不見山牙子時，心裡突然“咯噔”一下。仔細端詳七哥，雖然面含微笑但卻有一絲憂傷的面容， 好像一下子讀懂了什麽，連忙拉著七哥伸過來欲抱小牙子的手，追問道:“七哥，山牙子呢?他怎麽沒回呢?難道…他出事嗎?”

　　本不想此時告訴真相的費老七，因了解費小妹打破沙鍋問到底和乾吧溜脆不掩飾的性格，只能默默的點頭說“他中槍了！”

　　在場的弟兄，一個個表情頓時凝穆起來，目光，情不自禁的瞄上費小妹。但奇怪的是，費小妹並沒有人們想像的那樣，嚎啕大哭。而是聽罷微微一笑，將懷裡的牙子，輕輕的托於雙手心，傾斜於胸前，面對面，眼淚撲簌簌地哼唱起來:

　　牙子牙子好乖乖啊，

　　爹爹上山打遊擊喲。

　　滅了鬼子快回家啊，

　　懷抱牙子享清福呦！

　　……

　　隨著哼唱響起，在場的弟兄，都哽咽、抽泣起來，有的還放聲大哭了。費老七，起初眼圈子通紅，強忍著淚水，但沒過多會兒，就控制不住悲傷的情緒，扭頭一聲長歎，哽咽著奔出了屋子……

　　三日後，武工隊在西山山脈，能夠瞭望日東的黃山山崗，那棵山牙子經常圍繞散步的千年百果樹左側，面朝香河，仰望日出東方的大海，挖了深穴，做了厚槨，全體成員肅穆默哀，費小妹懷抱小牙子乘坐白紗嬌子目送，鳴搶二十一響，厚葬了山牙子。

　　當時，陰雲密布，群山嗚咽，百鳥不語，為這位抗日勇士，大地萬物都來送上了莊重的一程！

　　從此，天上多了一位勇士，地上引來了無數英雄！費小妹也下定了決心，教子革命，替夫報仇，為國奉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