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餐廳,墨藍一個人坐在最喜歡的靠近吧台的位置上,自已要了一瓶澳大利亞紅酒自斟自飲,裸喝!還不到午餐時間,整個可容幾十人的西餐廳只有她自己。次中音薩克斯演奏的《奇異恩典》讓墨藍心曠神怡,紅酒下去一多半了,她微閉著雙目左手撐著左腮,頭整個歪躺在左手上,右手執著高腳杯微微地搖晃著,沉醉在音樂中。
“姑娘,這是微醺了嗎?”不知何時藍老坐在了對面的座位上。
“沒有,多好聽!”墨藍睜開眼睛看著父親微笑。
“怎麽大早上什麽都不吃就開瓶紅酒?”
“就想喝您存這裡的紅酒了呀!”藍老笑著招手,再來一瓶。
墨藍滿意的搖頭晃腦。
一份鱈魚套餐端了上來,一瓶紅酒又倒進了醒酒器,一支高腳杯擺放在了藍老面前。
窗外,能見度極低,由窗口看過去,中醫館的位置蒙在霧裡。很久沒有去中醫館,自從蘇睿和老爺子的事兒公開後,職工之家和中醫館墨藍基本不登門,防止尷尬。
在這墨色山莊裡,還有很多特色的地方墨藍沒有走到過,但她已失去了興趣,她的活動區域基本僅限於中餐廳、西餐廳、自助餐廳、靜虛閣、市區內的工作室和8819。墨藍的懈怠早被家人搜索到,但束手無措!過去她與彭傳宗出雙入對,現在總是一個人進進出出,又像是心事重重,又像是逍遙自在。
從彭傳宗的口中得知,吳羽成了墨藍的心病,大家就不知該怎麽應對了。這不,藍老親自出馬了。
“姑娘,聽說吳羽……”藍老突然發現說這個名字覺得隔應。
“爸,您別摻和這事兒。”墨藍停下了酒杯,但眼睛並沒有離開酒杯。
“你最近對什麽都懶洋洋的不是因為她?”
“是,但不全是。”墨藍放下酒杯坐端正了抬起頭看著老爺子繼續說:“三件事讓我困惑:1、我二哥說不離婚,但不許吳羽再進山莊。2、吳羽說不離婚,以後絕不進山莊。3、前段時間我在工作室喝了靜怡親手為我調製並端給我的奶茶,吃了大哥親手做的並端給我的三明治,然後三明治沒吃完就困的睡過去了,而後再也沒意識了,傳宗說我睡了三天三夜。三弟說我大腦缺氧所致。”
“這事我聽說了,有什麽不妥嗎?”藍老思忖了片刻又說:“第一第二件事可以理解,我來處理。第三件事兒我覺得你也需要好好休息。”
墨藍笑笑不再繼續說下去了,舉起酒杯對著藍老說:“乾杯!”
藍老說:“我覺得你肚子裡還有話沒有倒完哪。”
“倒完了您也不會相信的。走了。”說完站起來裹上披肩走出去了。藍老看著墨藍的酒杯思考著。
中醫館裡藍溪過來找藥材,藍老把他叫到了診室。
“你姐姐上次連睡三天只是大腦缺氧嗎?”藍老的目光很犀利。
藍溪一時間不知該怎麽回答,他思考了一下說:
“有人為的因素。”
“鍾臻?”
“應該是,也不排除其他,但最起碼他知情。怎麽了師父,過去好久了怎麽又提起?”
“你姐姐這段時間反常,今天一個人去西餐廳喝悶酒,我看到和她聊了幾句感覺她話裡有話。她的反常似乎是想到了什麽,她的疏離,似乎是沒有安全感了。”
藍溪想到他讓靜怡去試探墨藍,靜怡回來說墨藍沒有任何反應,只是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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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要一石激起千重浪嗎?”彭傳宗看著眼前這位可造之材哭笑不得。
“我隻想看一石子兒拋出去會激出幾個漣漪。點餐!”
“不點了,走,路上吃。”
路上吃,那就必須吃垃圾食品,路上吃這三個字對墨藍來說那就是可以為所欲為!她特開心的鑽進副駕位置,孩子般地開心的笑著。這才是墨藍的本色,也是彭傳宗最想看到的。
每個人活在世上都是一個個案,我們如何看世界,我們如何看他人,我們如何看自己,這很重要!
藍老和鍾臻沿著荷塘散步,鍾臻有些忐忑,他知道自己一心為了藍老,他也知道在藍老的眼裡他很忠誠,可是這次的擅作主張還是讓自己不坦然了。
“鍾臻呀,你是不是擔心彭傳宗的退下來是有目的的呀。”藍老很貼心的溝通讓鍾臻很受用。“鍾臻呀,你我退下來的時候也是很單純的,不是後來陷進去拔不出來了嘛。放過傳宗,你妹妹怎麽為他舍生忘死的你我最清楚,在他身體出問題要退下來時心中只有你妹妹是人之常情。”
“英雄氣短了嗎?”鍾臻非常認真地問。
“你沒有看見你妹妹和他的兒女情長, 我見到了,就在這荷花塘的深處畫舫上,就是這個季節,我都想流淚呀。”藍老回憶著眼睛濕潤了。“有誰聽到墨藍那淒唳的嘶喊不會英雄氣短哪?”
鍾臻點上了一支煙,他停住腳步看著藍老悠悠地說:“我是擔心萬一。”
“不會,不要再對他們做什麽。”
在藍奕的心裡想,就算有萬一要他的命,也不要再看到自己的女兒痛苦。他覺著虧欠墨藍的太多了。
墨藍心理工作室
彭傳宗坐在咖啡桌前,一邊喝著掛耳,一邊等著墨藍。他聽到了放聲痛哭的的聲音,聽到了劇烈嘔吐的聲音,他看到墨藍到客廳接飲水機的水,又走回谘詢室,顧不上往他這邊掃一眼。
一個小時過去了,谘詢室的門終於打開了。
送走了來訪者又迎來第二個,一下午墨藍一共做了四個谘詢。
“累了吧?”彭傳宗遞給墨藍一杯羅漢果茶。
“不累!都不是什麽疑難雜症,只是遭遇些麻煩而已。”
“你的耐心真好!”
“其實,心理谘詢師要有一顆悲憫的心。無論如何,當看到她們症狀的成因時,還是可憐的。”
“說說!”彭傳宗的興趣來了。
墨藍揪揪彭傳宗的頭髮,疼的彭傳宗直咧嘴。
“跟你說過的呀,保密!”
人類從吃奶的時候就開始學習一分為二的看媽媽,不是因為孩子聰明,而是因為孩子未來要生存下去,人類不得不理解媽媽或理解替代媽媽的人是人類生存下來的重要手段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