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視冷宇軒的申請批下來了,這次彭傳宗自己來了。兩個人隔著柵欄聊天,把獄警都聊樂了。
“你怎麽來了?不是說你快死了嗎?”冷宇軒邪惡地笑著調侃。
“我倒想死哪,有你妹妹折騰著,你認為我死的了嗎?”彭傳宗說著自己也樂了。“墨藍哮喘犯了,這兩天霧霾厲害就不讓她來了,在家陪著爸爸哪。爸爸身體嚴重受損!”冷宇軒深深地歎口氣:
“我爸是個好人,可惜,被坑了。”
“說說吳羽吧,你妹妹說感覺吳羽上賊船了。”彭傳宗直奔了主題。
“只是被利用吧!她那智商要她幹什麽?不過,她特別容易壞事兒,特別是好心辦壞事兒,讓墨藍還是離她遠點兒好。”談到吳羽,談到藍奕,談到藍溪,藍溪成了迷。
墨藍喘的厲害,輪到藍奕來照顧自己的女兒了。墨藍躺在床上熟睡著,藍奕搬個椅子坐在墨藍的床邊,他看到姑娘枕邊有一個平板兒,他打開了,姑娘居然沒有設密碼。藍奕一打開平板兒就一臉嫌棄的不想看了,滿屏幕的遊戲。他點開一個想看看是什麽玩意兒,結果音樂響了,嚇了藍奕一跳,墨藍也被驚醒了。墨藍先咳了一陣,藍奕給她噴了平喘的藥,待墨藍平息後問藍奕:
“爸爸,您要玩遊戲嗎?”
“我坐這裡守著你無聊,就看到了這平板兒,一打開全是遊戲。姑娘這是你的還是傳宗的?”
“我的,傳宗不玩兒遊戲,他只看書,當然,他喜歡睡前看我玩兒遊戲,他說看我玩兒遊戲是最大的幸福。”墨藍笑的咯咯的。
“你是怎麽勸說哥哥自首的?我保護他這麽多年,你就把他送進去了,有時我對你很迷茫。”藍奕的臉又深沉下來。墨藍看著父親的臉很陰沉,就說:
“爸,我怎麽總感覺你要弄死我似的。”藍奕看了一眼墨藍,不說話,墨藍也不說話。爺倆就是這樣僵持著。還是藍奕忍耐不住了不耐煩地說:
“我曾經說過了,我就算弄死我自己,也不會弄死你。再說了丫頭,你是怕死的人?”
“我怕死您手裡。”墨藍坐了起來,藍奕要扶她,她閃開了。藍奕聽著墨藍短促的呼吸裡還帶著哨音,就後悔現在提這件事了。墨藍去洗漱間去洗漱後出來,藍奕仿佛感覺墨藍哭過。他站起來對墨藍說,以後再說這件事了吧。墨藍卻很嚴肅地搖搖頭,堅持要說清楚。
“爸,出事兒的時候我哥19歲,那時用我哥的話說的確是冷宇軒派人刺殺他們的。是不是屬於正當防衛我不懂,但我知道如果不讓他自首他一輩子都見不得光,您還是包庇罪。王濤來到墨色山莊,他對我說了我哥就是墨歘,順子已經被抓。在鍾臻讓我去交換人質時,我哥一定是不惜犧牲自己生命保我的。爸,你想過沒有,我哥一旦被抓整容的事兒就會曝光,順藤摸瓜,您認為我哥能跑的了嗎?不讓他自首等著罪上加罪嘛!”說完了,墨藍低著頭不抬頭,然後丟了一句:
“我困了,我要睡覺。”就回房間裡去了。
藍奕被丟在中廳的沙發上,他就呆呆地思忖著女兒的話。彭傳宗回來了看著老人悶悶不樂的就問:
“爸,墨藍讓你生氣了?”藍奕回答:
“是我讓她傷心了。”彭傳宗一聽傷心就慌忙跑進臥室。墨藍在熟睡著,眼角的確有淚痕,彭傳宗輕輕地給她擦拭淚痕後走了出來。他示意藍奕不要介意,沒事!藍奕歎口氣走回了自己的房間。
彭傳宗跟了進來,他扶老人家上床並靠在床頭後,拿一床夏涼被給老人家蓋上腿,然後就把探視冷宇軒的全過程娓娓道來。 要吃晚飯了,墨藍坐在父親和老公的中間,她很開心地笑著,可她紅腫的眼睛出賣了她,她的確哭過了,哭的還很痛。藍奕一筷子一筷子地給姑娘夾菜,彭傳宗看著嶽父用這樣的方式討好自己的女兒就覺的好笑。他示意墨藍去哄哄父親。墨藍放下筷子,就兩隻手抱住了爸爸的胳膊。
“爸,是我不好,不該跟爸爸賭氣,爸,我錯了好不好。”墨藍抱著父親的胳膊這個膩,藍奕就笑了。
“姑娘啊,不怪你!是爸爸的心裡煩,就沒事兒找事兒了。”
“爸,我哥說您是好人,是被別人坑了,是這樣嗎?”彭傳宗的眼睛裡充滿了關切和不忍。
藍奕低著頭沒說話,示意吃飯。
“爸,您是不是也跟傳宗說我似的,為朋友每個肋條縫兒裡都插刀,兩邊兒插的跟刀山似的。”墨藍笑著調侃,彭傳宗已經笑不可支。
“笑什麽?不是嗎?吳羽、童慧姝、茜茜,童慧姝讓我哥給料理了,茜茜讓我親手料理了。這吳羽就是我在人世間的殤。其實我挺害怕的,不知我和她的結局是什麽。”
“我是被我的親大哥坑了,但因為我發過誓,無論發生什麽都會一個人扛。可我萬萬沒有想到墨色山莊的主人是我的老上級,而藍溪,是他的私生子。”
藍奕的思緒回到了二十二年前,他從孤兒院領回來藍溪, 開始讓藍溪在他身邊上學。藍溪是怎麽到的孤兒院他無從得知,大哥在移交墨色山莊的時候沒有交代,隻說是不該問的別問。當墨藍和冷宇軒查到鳳錦留下的線索時,藍奕已經明白了。但他不能說實情,這件事兒的實情只有鍾臻知道,還讓冷宇軒和墨藍聯手給斃了。自己的一雙兒女乾掉了自己的親信,有什麽好說的嗎?藍奕的臉上流露著無可奈何的苦笑。墨藍不知鍾臻都為他做了什麽,其實,童慧姝和段應僐都是鍾臻給解決的,就為了在墨藍的生命中不再有這樣的人渣出現。
鍾臻死了,這件事再無對證,可對鍾臻的懺悔每時每刻不在攪擾著藍奕的靈魂。他常常夢到鍾臻來索命,總是在他的床尾站著滿身是彈孔的鍾臻。他的臉是泛著藍光的,他陰笑著對藍奕說:
“我為你出生入死,你卻讓你的兒女置我於死地。你看看,數數,我被射了十九個彈孔,你的兒子冷宇軒被捅了十九刀。跟我走吧,人間就是修羅場。離開吧!”
藍奕仿佛受了刺激似的身子一閃口中大叫一聲:“不!”,墨藍嚇得一激靈,她趕忙摟住了父親的胳膊,墨藍看到了父親眼部皺紋裡那一抹淚痕,墨藍挽著父親說:“爸,都是我不好,我不該這樣的態度對您,你別生氣了,別嚇我。”
藍奕歎口氣搖搖頭,示意墨藍不要哭,他就要顫顫巍巍地站起來,結果不僅沒能站起來,反而一口血噴湧而出。墨藍頓時嚇得哭出了聲:
“爸!”
燕北市第一人民醫院兩輛救護車一前一後駛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