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藍出院了,回到了彭傳宗的公寓裡,她不喜歡燕北,這裡的霧霾讓她壓抑,它總感覺胸口堵著,她很想念昆州,但,她又不想念墨色山莊。她想念猛海的竹樓,想念大爹、想念岩鑫、想念玉養,可是,她不想回去,自從她跟吳羽和好後,她總覺的吳羽會給大爹他們帶去麻煩。在燕北就意味著她不能裸露在霧霾中!
爸爸藍奕保外就醫了。
老人家各種衰竭,求生欲喪失,墨藍堅持在醫院陪護了兩天,在這兩天裡,藍奕不想看墨藍,心情太複雜了。彭傳宗鞍前馬後地服侍著,墨藍委委屈屈的照顧著,也不說話,也不申辯。病情穩定了,就把藍奕接回公寓,墨藍陪著爸爸坐在了後排,彭傳宗把車開的很穩,三個病人一起回家。
藍奕這時把墨藍的手緊緊地握在自己的大手裡,墨藍從醫院見到父親到現在才感覺到了父親曾經給予自己的愛!她把頭一歪靠在父親的膀臂上,藍奕用另一隻手撫摸著姑娘的頭髮,口裡顫巍巍地發出一個聲音:“兒啊!”墨藍的眼裡就浸出了淚水。
彭傳宗的嚴謹和用心是藍奕看在眼裡的,他非常喜歡這個女婿。安頓好父親,墨藍來到廚房幫助收拾碗筷,彭傳宗擋住她,讓她去休息。她挽挽袖子說:
“我想陪陪你!”彭傳宗沒有再阻攔,只是幫她撩撩掉下來的劉海兒。
“老公,累壞了吧,我很擔心你的身體。”墨藍看著彭傳宗說。彭傳宗摸摸她的頭說:
“沒事,不知為啥我很願意做,也不累,這可能就是我喜歡的家的感覺吧。”
“我們的家,等哥哥出來,就是我們四個人的家!”
彭傳宗請了專業護士和家庭醫生,這樣,對於三個人的療愈都能起到作用。墨藍在用精神層面陪護著一家人,也包括自己!
藍奕正在家裡看著電視,彭傳宗就弄上來一個在旋轉扶梯處擺放的一個大魚缸。接著他和墨藍兩個人又弄來一缸魚,一看魚藍奕樂了,一缸30厘米左右長的小鯊魚!把藍奕稀罕的什麽似的,他本就喜歡魚,但沒想到會養小鯊魚,他的嘴都笑的合不攏了!
“爸爸,這一缸鯊魚歸你養,很嬌貴的哈,別養死掉!”
藍奕憨憨的張著大嘴笑。他背著手不停地圍著魚缸轉,幸福快樂的像個孩子。對於墨藍來說無論父親是什麽人都是自己的父親,她不知道各個器官都出問題的父親還能活多久,但她知道只要父親還活著她就不會放棄。藍奕喂過魚看到墨藍在拿著一個什麽工具纏線,就湊上了問是什麽?墨藍說想用她織的錦給爸爸做一身漢裝,口袋處想滾邊。藍奕看著女兒翻來覆去的手,很是稀奇,墨藍說:
“爸爸,這是結藝。”
“姑娘啊,你是什麽都會呀,還會飛鏢!”藍奕說這句話時嚴肅了。墨藍也停下手中的活兒。
“抬起頭來,看著我。”藍奕表情很嚴肅但語氣很柔和地說。墨藍知道該來的總會來的,她隻好抬起頭看著父親。
“我問你,飛鏢哪裡來的?”
“我自己做的,我現在還有哪。”墨藍進自己房間打開梳妝台的抽屜,拿出一把飛鏢就往外走。靠在床頭看書的彭傳宗呼的一下坐起來就追出來,他不知道墨藍拿飛鏢幹什麽。墨藍走回沙發坐回到原位,把小飛鏢放在了藍奕的手邊。藍奕看看抬眼示意墨藍做一個,墨藍拿出迷你台鉗卡在實木茶幾邊上,取出墨藍色的硬塑墊板卡在台鉗上,一拃長的小弓鋸幾下就鋸下三個小方塊兒,
接著又在方塊上畫出鏢形,沿痕跡鋸下。然後開始磨石打磨,鋒利的小飛鏢成了。 藍奕拿起小飛鏢看呆了,這可是親眼所見。他問女兒跟誰學的?墨藍告訴他畢業後陰差陽錯地分到了媽媽所在的機械研究院,因為媽媽脾氣不好就得罪了很多的人,她沒有給分到科研室,卻分到了車間。在車間裡,所有的人都針對她,車間主任每天給她一大籮筐的鑄鐵配件,每個都要拋光、打眼兒,套扣。一籮筐什麽時候乾完什麽時候走,她中午沒有時間吃飯,一句話都沒時間聊,不敢懈怠片刻,一個月乾下來不知幹了多少,隻知一個件兒提成一毛錢,結果一個月30天我提成3000元,我才知道我一個月幹了三萬件。其實,被欺負的結果也是成長,只是被動成長而已。
墨藍說完了,彭傳宗坐了過來,拿起媳婦兒的手翻來覆去的看。藍奕歎口氣,端詳著手裡的小飛鏢,不知該怎麽接話了。彭傳宗拿起飛鏢說:
“其實在墨色山莊的很多時候我們都用這個打魚的,我、墨藍和二哥,餐廳的師傅們都知道,只是你們不知道。”
“為什麽要扎鍾臻?”藍奕還是問出來了。墨藍站起來做了一個深呼吸:
“爸, 其一,王濤是我的同學,我不可能袖手旁觀。其二,那個情況下,鍾臻真的開槍打死王濤是襲警,你們還要不要活。正好那天準備吃完飯去比賽打魚的,結果出事了,傳宗犯了胃疼,我怕誰對他不利就拿出飛鏢準備保護傳宗的,神使鬼差地讓我看到了鍾臻拔槍,我的鏢就飛出去了,就這樣啊。”
藍奕不說話了,他心裡很是不能平靜,鍾臻就像他的兒子一樣,對他忠心耿耿,就這樣毀在了墨藍手裡。墨藍深深地歎口氣接著說:
“爸,鍾臻押解中脫逃藏在山莊,以茜茜為人質要挾我,我真的是舍命換茜茜去了,結果茜茜被鍾臻訓練成了殺手,趁我不備雙手持刀向我的心口扎,我為了自保一把飛鏢扎向了茜茜,哥哥和王濤為了保我朝鍾臻開了槍。其實,鍾臻也朝我開了槍,是哥哥抱住我翻滾躲過了。”說完,墨藍開始喘,彭傳宗趕緊拿來藥給墨藍噴藥。同時,彭傳宗看向藍奕:
“爸,墨藍沒錯,您還要她怎麽樣啊?您不原諒她,她每晚睡下後都哭,您不怕她病嗎?每天白天她強顏歡笑陪著您,晚上就難過的失眠,她才做腦膜瘤手術沒幾個月,您怎麽忍心……”彭傳宗說不下去了。藍奕沒有接話,他沉默地走到女兒身邊拿起女兒的手腕開始給女兒診脈。女兒的脈象很弱,他很真誠地對女兒說:
“別怪爸爸,你沒錯,只是爸爸和鍾臻的感情太深了。以後爸爸再也不提了,好不好。”
墨藍笑笑點點頭,她知道父親一定會想明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