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牆的那邊是什麽?是自由嗎?”
“是放逐,是荒野,是殺戮。”
一對爺孫倆看著高峻黝黑的城牆,一問一答
……
萬家的燈火,熾燃在長夜中,一輪殘月照亮深邃的夜空。
清冽月光灑在伏陽城的屋頂上。
一抹黑色的身影,孤獨的矗立在歌樓的屋簷上。
歌樓名青鳥,二十尺,歷史悠久,是當地有錢人的極樂屋,也是伏陽城為數不多的高閣樓。
不久前,歌樓來了一位歌女,整座伏陽城都在傳頌著她的絕世美貌,攝魂歌聲。
無數自命清高的詩人也跑來為歌女作詩寫詞。
“春潮帶雨晚來急。”
一陣嫵媚饒人的聲音如絲般在屋頂男人的耳畔纏繞。
“野渡無人,舟自橫。”
突然一股花瓣的浪潮仿佛從月亮上湧來,隨著芬芳的花香,屋頂黑影旁多了一個纖細修長的身影。
背光的身影浮現出動人心魄的身體曲線。
只見她抬起手,輕輕放在男人肩上,湊近他的耳旁,輕啟紅唇:
“別來無恙。”
換作常人,這聲音定會迷失其靈魂。
舟自橫看著天外皎潔的月亮,默默拍下女子的手。
“好久不見,櫻家公主,花小謠。”舟自橫回應道。
“千朝四大遊俠之首的舟自橫,不遠萬裡來找小女子,小女子好生榮幸。”女子媚眼如絲。
舟自橫仍然看著月亮,左手抬起,手心裡一塊五彩斑斕的櫻月石,在黑夜裡熠熠發光。
“我家那些下人嘴裡的高手劫掠,原來就是你啊。”
花小謠看到這塊櫻月石,有一絲驚訝,隨即小手掩嘴,偷偷笑了起來,鳳眼如今晚的月亮笑意盈盈。
“沒想到你這麽關心我呢。”花小謠笑道。
舟自橫不再說話,坐在了房頂上。
花小謠也坐了下來,特意往舟自橫身旁挪了挪。
“去京城?”
“嗯。”
“舟大公子也要染指政治了嗎?”
“任務,去風花殿。”
“風花殿?”
“長安公主,千玨?”
“你要去保護千玨?”
“龍椅上的那個人找到我們,讓我們保護他的女兒。”舟自橫說道,“直到天下恢復太平。”
“我知道你們南四家早有預謀,尤其是唐山的那個老太爺。”
“聽說你把唐山密令截獲了?”花小謠面露笑意,看著舟自橫鋒利的眉宇,“我記得氣死唐山那些老東西了。”
舟自橫沒有說什麽。
花小謠見他不說話,問了起來:
“那你就打算一直保護公主,什麽也不參與?”
“我厭惡戰爭。”舟自橫的眸子仿佛凝聚了劍鋒,聲音變得低沉,“就像厭惡自己。”
花小謠沉默了,月光灑在她的身上,她確實美極了,值得為她作詩傳唱。
“回不去了。”
花小謠輕語。
這句話仿佛在夜空中落下,擊打在屋頂兩人的靈魂。
舟自橫突然想起昨天,趙子美的話。
“自橫叔,我真不知道活下去的意義。”
那句話撕破時間與空間的隔閡,在不遠處哭吼。
舟自橫扭頭尋找,還以為昨天那場苦淚在呼喊他的名字。
舟自橫重新站了起來,看著觸碰不到的月亮,說道:
“我一直在尋找自己,以前是,如今也是。”
舟自橫打算離去,突然想起了什麽,問到:“櫻月石不拿走?”
花小謠看著那抹月下孤傲的身影,情緒一言難盡。
不知過了多久,花小謠輕輕笑了笑:
“你帶走吧,就當是你關心我的獎勵。”
說完,花小謠身形一閃,消逝在夜空中,隻留花瓣翩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