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
舟自橫懸立在晴空之上遙遙相望,一座高樓林立的龐大城池屹立在洛河平原上。
初夏的陽光映射在百米高的黝黑城牆上,一種威嚴壓抑的氣息籠罩人心。
一座小山般的城牆。
“下去吧,要到禁空區了。”舟自橫說道。
兩人緩緩落到兩公裡外的一條主道上。
一旁一塊石碑上刻著幾個蒼勁有力的大字:
萬山道。
寬廣平坦的大路,能同時並行七輛馬車。此時萬山道已經車水馬龍。
路邊還有一些店鋪正在點火營業。
這正是通往京城南門的主道,這條長路如一條江河,連接了整個千朝國,是整個國家最重要的交通樞紐。
舟自橫和花小謠都穿著黑色的鬥篷,走在人群裡。
一刻鍾的時間,眼前出現了那條聞名遐邇的護城河:
洛母。
引洛河之水,這條河守望著京城數百年的繁華與威嚴。
走過長橋,終於到了京城南門,永世門。
只有站在城牆底下才能真實地感受到這座百米城牆的壓抑感,遮天蔽日,仿佛磐石隕落,胸腔一股沉悶的氣息。
固若金湯,這是它帶給人的直觀感覺。
花小謠和舟自橫簡單進行了身份證明便進入了。
走過永世門,前面的街道竟然更加寬敞,可同時行駛十輛馬車,這條街道是京城的主道,一共二十裡,它筆直如枝,它的盡頭便是皇宮。
主道川流不息,人聲鼎沸。
街道兩側便是建築。木製建築居多,令人震驚的有些木樓已然高達三十尺,聳立在京城裡。
光靠木材當然不可能建造如此高的閣樓,所有超過十尺的木樓都是專門聘請靈陣師來設計的。
這些百米木樓古樸大方,甚至給人一種壓抑感,它們都有一個核心靈陣,源源不斷的靈氣供應,撐起這座龐然大物。
這些樓卻也有嚴格遵守著一條律令,不能超過一百尺。
皇宮裡有一座整個千朝國最高的木樓,剛好百尺,坊間傳聞那座木樓頂層有著對皇室很重要的東西。
花小謠和舟自橫臨時在一個叫做梁氏茶樓的地方落腳,找了一個隔間坐下。
待侍女端來茶壺裡去後,舟自橫手指微動,一層看不見的靈氣隔絕了外界的聲音。
“看來我們要分道揚鑣了。”花小謠抿了一口茶,微微一笑繼續說道,“有什麽事情以後可來這裡找我。”
說罷,從懷裡拿出一塊玉牌,放在了木桌上。
舟自橫將其收好,便站起身來,說:“那我先走了。”
“一路平安。”
“你也一樣。”
……
夜深,皇宮內。
舟自橫不動聲色地站在一個宮殿側面,仿佛與黑夜融為一體,他就是永夜的一部分。
月光灑在他黑色的鬥篷上,蟲鳴四起。
此時一抹身影神不知鬼不覺的來到這陰暗的角落,站在舟自橫面前伸出了手。
此人手指修長,像女人的手一樣好看。
舟自橫默默地虛張左手,一塊令牌出現在手上,將其放在對方手上。
黑影微微鞠躬,便邁著急促的腳步離去。
一盞茶的時間,那黑影再次到來,輕輕說道:
“舟公子久等了,陛下讓你現在就去。”
此人聲音雖然刻意壓低了,但難免透露出他本身沙啞纖細的聲音。
“那麻煩李公公了。”舟自橫說完,便跟著李公公身後。
一座高大的宮殿被清冽的月光籠罩,屋頂琉璃微微透著月光,星星點點,在這黑夜裡它仍然散發出一種威嚴:
龍心殿。
宮殿外的階梯和牆壁刻滿了至尊龍紋,在這黑夜裡仿佛隨時可以爆發出來。
李公公領著舟自橫悄悄來到宮殿左側,是一個小石門。
李公公退在一旁,靈力籠罩在他兩人身上,他們的聲形在外面是看不見的。
“舟公子,剩下的你需要自己前往了,陛下已經很久沒見其他人了。”
舟自橫微微額首,變進入其中。
進入石門後有一個不長的通道,盡頭是一個紫木門,上面雕刻著龍紋。
舟自橫站在紫木門前不動聲色。
“進來吧,莫客。”
一個蒼老雄渾的聲音響起。
舟自橫這才推開木門,進入了一個空曠孤寂的大廳,屋頂有夜明珠點綴,仿佛星光灑落,溫柔卻不明亮的光。
大廳的牆壁柱子刻滿浮雕與畫作,可惜光線不夠,不能一睹芳容。
舟自橫緩緩走向大廳中央,向北面望去,是一張巨大無比的玉床。
一個蒼老虛榮的氣息在玉床上存在著。
“野渡無人舟自橫。”
“過來吧,舟自橫。”
舟自橫緩緩來到玉床邊,現在他終於看見了那個人。
舟自橫沒有選擇跪下。
他看著玉床上那個虛弱削瘦的蒼老軀體,不聲不響。
那正是一國之君,千朝國的帝王,千刹秋。
這個偌大空曠的宮殿裡,他躺在玉床吞咽著所剩無幾的時間。
“沒想到,莫客竟然派的你來,朕千朝國四大遊俠之首,舟自橫。”
“我的榮幸。”舟自橫回應道。
“大哥,他還好嗎?”
“至少比你的狀態要好。”
千刹秋艱難的睜開了雙眼,眼睛裡渾濁卻有一種難以磨滅的威嚴,他看向了舟自橫。
這位君王實力相當恐怖,當年長城之戰,一己之力斬殺了第十代北境冰王, 自此數十年,北境冰人再也沒有過較大入侵千朝國的情況。
有的人,他本身就是一種威嚴,千刹秋眉宇間一股浩然之氣,讓舟自橫也不敢直視。
“呵呵,我可憐的大哥,至今也沒有原諒我啊。”千刹秋望著天花板上的銘文。
“舟自橫,你遊歷天涯,仁心德行,雖你少問世俗,但世俗皆知你。”
“朕知道是你來後,心裡放心多了。”
舟自橫微微鞠躬:“謝過皇上的信任。”
“朕那女兒啊,天資聰穎過人,修煉天賦極佳,就是性格太過冷漠淡然,我害怕不久後她的安危啊。”千刹秋微微蹙眉。
“那可是朕唯一一個女兒啊。”
千刹秋艱難的抬起一隻乾枯的手,抓住舟自橫的手掌;“舟自橫,朕希望你好好保護她度過這段艱難的時光,如果出現了最壞的情況,就請你帶著她離開吧。”
舟自橫看著這位無上君王這幅模樣,百般滋味。
“請放心,我必全力守護公主的安危。”
千刹秋這才放開手,躺回玉床,他蒼白的長發披散在玉枕上,削瘦的臉頰透露著虛弱。
空蕩蕩的龍心殿,透露著一種悲壯與死寂。
“朕,大限將至。”
……
舟自橫走出了龍心殿,李公公早已離去。
他張開手掌,手心裡多了兩個龍紋靈戒和一張羊皮地圖。
舟自橫回頭望向這座巍峨的宮殿,呼吸在月光的照耀下起伏。
最後,身形一閃,消失在了這個寂靜的黑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