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雲子踏草而行,健步如飛。
在見到人鬼情未了後的他,道心使然一劍刺下,刺的是人鬼殊途,刺的是天道倫理,刺的惟妙惟肖,刺的不偏不倚!
他這一劍便是要刺破虛妄,讓那青年知道人鬼殊途終歸難成正果!
“那畜生天道亂倫,實在煞我道心!”
林雲子本是一個清修之人,將倫理看得很重,比自己生命都重,卻見那人與鬼相糾纏,還是一個年僅五六歲左右的女鬼!
如果不是人命關天,對方會慘死在他劍下。
“剛才那隻鬼不是昨晚害人的東西,它戾氣不足,無法取人性命。”
林雲子思索片刻,沒有離開墓園,而是背著竹筐縱身躍上附近的一處樹梢,竹筐顛動,裡面蜷縮著一隻黑貓。
實際上今天一早他便被師父遣送到了山下,說是有位故友經營了一家安保公司,手下一名員工在昨天夜值班時離奇死去,讓他前來一看究竟。
林雲子白天時已經見過屍體,是邪祟所為!
死者一身精氣被完全抽乾,連魂魄也消失不見,死的很蹊蹺,如果殺他的不是厲鬼,那便極有可能是妖物了。
只是城鎮裡煙火氣太濃重,妖物一般不會出現在這種地方。
“但願那青年能死在對方手裡……”
夜裡很寂靜,樹影婆娑,沈文儒端坐在門崗,剛才的那人很不一般,離去之快讓他追趕不及,而且……對方能看到鬼魂!
更加離奇的是,這世上竟真存在有輕功,之前對方踩在草上卻如同落在實地,一劍便能將蘇嬌刺的魂飛魄散,卻是有些門道。
“雜碎!手段未免太毒辣!”
在沈文儒前幾次兼職墓園安保工作時,墓園裡一些遊魂同他已經相處的十分熟絡,這些人心存執念,無法去往陰間……
而蘇嬌便是其中之一。
沈文儒聽蘇嬌說起,她是在一次車禍中去世,或許是對父母的那種無法割據的情感,讓她尚且心存執念,無法魂歸。
然而在執念即將消失,黑霧欲要翻騰出現的時候,那隻黑貓突如其來打斷她的意識,隨之道士一劍刺下,刺得蘇嬌魂飛魄散。
事已至此,沈文儒別無他法,疲憊了一整天的他昏昏欲睡,合上雙眼,一切寂靜下來,不知過了多久,一聲低沉的嘶叫將其驚醒。
叫聲很近,竟是一隻狐狸!
它徘徊在門崗之外,一身雪白色絨毛就像是冬至裡最純潔的雪,很是乾淨,此刻它背對沈文儒,面朝黑暗,徘徊著低聲嘶叫。
沈文儒感到不安。
狐狸生在鄉野,怎會在城鎮出現?!
而那黑暗之中似乎也有著什麽東西在來回走動,傳出一陣踩葉聲,令沈文儒的內心更加發毛。
他尋聲望去,似乎看見一對綠油油的眼睛,不過很快那一對綠眼又隱沒在了黑暗當中……黑暗中究竟有著什麽?!
沈文儒把門崗的門反鎖,反手抄起一根治安棍,又用另一隻手拿起強光手電筒,單手推開開關,燈光自燈頭迸發。
透過玻璃窗往黑暗一掃,只有一些樹影……
嘶~
那狐狸還在徘徊!
便是這樣僵持了快有半分多鍾,一道人影從墓園之外走來,對方途經門崗,見到那徘徊著的狐狸著實被嚇了一跳。
“呼!嚇死老爺子喲!這可真像那隻突然竄出來的野貓,差點把我嚇得半死……沈先生,您這是在做什麽……”
不待沈文儒回答,
這位體態佝僂的‘老者’便朝黑暗中望去,也不知看到了什麽東西,他渾身一抖,低著頭便快步朝墓園深處走去。 他臉龐上透著驚恐!
沈文儒愈發緊張了。
不是吧,連鬼都能被嚇住……
接著他看到眼前閃過一道黃色的影子,不過對方速度很快見不清樣貌,一溜煙便自眼前劃過。
正往墓園走去的遊魂驚叫一聲,被那影子拖著拽入到黑暗當中。
沈文儒聽到一聲聲慘烈的鬼叫,不由隻身一顫,確認門崗的門已被自己反鎖,沈文儒又把玻璃窗也完全鎖上,只是依舊心有不安。
那東西速度快的不像常物,未必不能將門撞開亦或是將玻璃撞碎,如果那樣的話沈文儒便是必死的局面。
“我以為我能見到鬼這件事情已經夠奇怪的了,難道這個世界還真有妖精不成?!”
他手持治安棍,目光保持著警惕。
白狐徘徊的速度更快,仿若在阻止黑暗中的東西前行,黑暗之中,那東西似乎看出沈文儒在察覺,竟漸漸現出身來。
嘶~
那是一隻半人高的黃鼠狼!
它躲在巨樹身後,兩隻前爪扶住樹腰,從樹後探出半個腦袋,圓滾的小眼睛東張西望,如同鄰家小孩玩躲貓貓時的模樣。
只不過鄰家小孩是人, 它是一隻畜生……
一點一點探出身子,它兩腳著地,躡手躡腳走出樹林,一番東張西望過後,竟直接人立著走向門崗,那白狐沉聲嘶吼一聲製造出響動,它又小心翼翼退回黑暗當中。
但很快它又自張望,又自走出黑暗,幾次三番,這家夥便有些大膽起來,直接朝門崗走來,像是夜裡偷雞時的那般模樣。
白狐守在門崗前,它的嘶叫更加低沉,只見黃鼠狼舉起一隻前爪,抓起白狐脖頸後的皮肉便將其拎到了身後的樹林。
它加快腳步,突然頓下左右看過一眼,見到沒有異樣這才繼續前行,絲毫不將沈文儒放在眼中。
走到門崗前探望一番,那半人高的黃鼠狼著實可怕,竟拉了拉門把手,見打不開門這才又跳到窗外試圖扣動劃窗。
忽然不遠處一聲貓叫響起,它驚了一下,一溜煙衝進黑暗,提心吊膽著過半個小時,沈文儒絕望的雙眼裡,那家夥又躡手躡腳走回來了!
這一次它速度更快,竟直接爬上窗台,兩隻前爪拔了拔玻璃窗,也不顧利爪摩擦玻璃所發出的聲音,它要以最快的速度進入門崗!
沈文儒手持治安棍,渾身瑟抖猶如篩糠,眼前的並非是人,而是一隻畜生,它只顧填飽肚子,絲毫不會想著斂財。
那便沒有任何可以商量的余地,沈文儒只有死路一條!在它眼中,沈文儒已經是籠中雞兒,只要打開雞籠,裡面的雞便是任自己宰割。
望著一窗之隔的對方,沈文儒自知,他已陷入無可挽救的險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