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易狀似無意的掃了眼四周,待確定並無陷阱之後,盯著衛通微笑道:“殺你,如探囊取物。”他笑容自然、自信,仿似根本沒把敵人放在眼裡一般。 衛通哈哈大笑道:“這種攻心的話,對付黃毛小兒還好,對付我嘛......難道你天真的認為,我會懼怕於你?”
話音剛落,右手猛地一拔背後大刀,但見刀光一閃,長刀如冰冷的匹練直刺吳易心窩!
刀身未至,一股狂霸內勁呼嘯而出,四周的楊柳被刀芒斬斷無數!
吳易輕輕一笑,寬大的袖中忽地飛出一把利劍來!此劍鋒銳異常,泛著藍芒,如一泓秋水!
吳易大袖一甩,抵去刀身上射出的內勁,長劍如遊蛇般靈巧,避過衛通長刀,直指衛通咽喉!
衛通收刀回防,向上一挑。
“叮”的一聲清鳴,刀劍相擊,各退半步。
“喝!”
衛通一聲大吼,雙手抬刀,高舉過頂。只見他身上閃爍著濃烈的華光,把全身上下緊緊密布。忽然之間,光華迅速朝著刀身上湧去,霍然向下一劈!
“轟!”
猛烈的勁氣肆虐,地上塵土飛起,混雜在刀芒之內,朝吳易當頭砍去!
吳易面色謹慎,沉身靜氣,劍上勁芒閃爍,一道道犀利之氣縈繞,猛地對著襲來的刀氣揮去!
狂霸的刀光與凌厲的劍芒舞動在天地之間,世間所有事物在這一刻都黯然失色!
“轟轟轟!”
兩兩相對,勁氣的爆炸摧毀了無數顆粗壯的楊柳,掀起層層地皮!
吳易和衛通受到氣機牽引,均是面色一紅,各自吐血。
“我們也開始吧。”一直凝神觀看的李寬和楚江,同聲說道。
他們兩位顯然不慣用兵刃,各自拳掌相擊。
“砰砰砰”
兩人各出絕招,大開大合。忽然間,兩隻碩大的拳頭,閃爍著迷蒙的光彩,在半空中彭的一聲對撞,空氣似乎都被砸的劈啪作響!
楚江收拳,隻覺得一陣氣血翻滾,口中一甜,差點一口鮮血吐了出來。不過他心中不驚反喜,因為這間接著證明了李寬並未達到正元秘典第八層,不然自己不可能與之纏鬥這麽久還有戰鬥之力。
“千不該萬不該,你五兒子楚風不該欺辱我李家大少爺。”說完此話,李寬信手拈來一片青翠柳葉,細長的柳葉被李寬隨手一扔!
“咻!”
柳葉隨風而動,速度快若閃電!其上閃爍著可斬殺一切的毀滅氣息!
楚江心中咯噔一下,根本來不及閃躲,凝聚全身內勁,揮拳朝襲來的柳葉錘去!
鐵拳上勁氣環繞,堅硬如鋼鐵。
然而......
“噗嗤”一聲清響,那片本是弱不禁風的柳葉,竟一下穿拳而過,射入楚江右臂之中,從肩膀上穿了出來!
“啊”
巨大的痛苦讓楚江情不自禁的叫出聲來,遂又咬緊牙關,瞪大眼睛看著李寬,變色道:“你果然到了第八層!”
“楚江!”吳易聽聞楚江一聲慘呼,心中亦是吃驚,一劍逼退了衛通,輕身而來,帶起楚江就想逃離。
然而李寬豈能讓他這麽容易離去,又一片柳葉從其手中激射而出!
吳易半抱著楚江朝楊柳林外疾馳,感知腦後勁風陣陣,百忙之中揮劍一擊。
一道劍芒騰空而起,霎時間斬斷柳葉,劍芒也因此消失。然而這邊剛剛化解危機,那邊衛通的攻擊已經襲來,
一抹刀芒劃向楚江後背! 吳易剛解柳葉之危,內勁還來不及輸出太多,勉強揮出一道劍芒抵抗,卻被刀光斬碎!
冰冷無情的刀芒並未消散,雖威力減半,卻仍舊斬中了楚江後心!
“呃!”
楚江嘴唇一顫,大口大口的吐起鮮血,面色瞬間灰白!
“楚江!”吳易一聲悲呼,朝楚江體內度去一絲絲柔和的內勁,抱著他再次飛奔而去。
衛通和李寬在身後緊追不舍。
吳易雖然同為八層高手,奈何此刻帶著一位身負重傷之人,其速度難免大打折扣,四人之間的距離急速拉近。
“要是家主小心謹慎,不受重傷,就算知曉了兩人均是八層高手也絕對有逃跑的把握,可......”吳易心中悲哀的想道:“家主,你怎麽這麽不小心啊......”
這時兩人已然追上,一個前堵,一個後截。
吳易放下楚江,悲然一笑道:“即使是死,我也要和楚江死在一處,即使是死,我也要拉個墊背的!”
前方的衛通得意一笑,道:“你有那個能耐麽?”
後方的李寬陰陰說道:“就不怕你一副忠烈奴仆相,我們本來就計劃將你兩人一起鏟除,你若放下楚江不管,獨自逃跑,還真有些麻煩。”
“納命來吧!”衛通不說二話,提刀上前!
吳易凝視著喘息吐血的楚江,柔聲道:“你先去,我就來。”迎劍而上,與衛通鬥在一起。
李寬此刻倒顯得不急不緩,輕輕走到楚江面前,森然道:“楚江,以後你楚家,就歸我所有了,包括你那嬌嫩嫩的二夫人和三夫人,哈哈哈。”
楚江重傷欲死,此刻更是怒發衝冠,瞪視著李寬,嘴唇蠕動,卻因傷勢說不出一句話來。
李寬揪起楚江胸前衣衫,惡狠狠地道:“你是想求我麽?沒用,沒用的。”
“若...若風兒...不惹你在先....你李...家...一樣會殺上...門來......”楚江說出這些話,幾乎是一字一吐血。
“不錯。”李寬淡淡說道:“豈止是你楚家,楊水城其他三大世家,一樣會逐漸被我鏟除。楊水城太小了,容不下四家共存,有我李家足矣。”
“現在,我送你上路。”李寬殘忍一笑,抬起手掌就想朝楚江天靈蓋拍去。
“住手!”
突聽一聲大喝傳來,楊柳林外,飛速行來一位瘦弱身影。
李寬心中詫異,下意識收住手掌。另一邊大戰的衛通和吳易也停住了攻勢,皆朝遠處望去。
一位少年奔騰而來,使勁全力前進著,縱然柳枝刮疼了臉頰也毫不在乎。
李寬看這少年隻身前來,臉上的笑容更濃了,遙遙說道:“楚風,你來的正好,快來見你父親最後一面吧,然後你們倆就能在另一個世界朝夕相處了。”
楚風猛地停下腳步,看著地上一動不動滿身血跡的楚江,隻覺得心髒仿似停止了跳動一般,壓抑的異常難受。
這時楚江艱難的扭過頭來,斷斷續續道:“風...兒...快...走......”
楚風看楚江未死,悄悄松了口氣,移目望向李寬,目光如野獸!胸腔內滿是怒火!
在這一刻,四周的狂風之中,似乎突然融進了一絲絲冷意,就連天色也仿佛黯淡了許多。
李寬突然覺得心中一涼,後腦杓冷颼颼一片。不過勝券在握的他,並未在意,以防夜長夢多,就想抬手滅了楚江。
就在這時,突聽楚風道:“放了我父親,我給你下跪,我喊你爺爺,以往李澈少爺所受的侮辱,我加倍償還。”
楚江閉上雙眸,一行淚水劃過臉龐,卻再也沒有力氣開口阻止。
吳易悲聲道:“楚風,別做懦夫,沒用的,他到最後還是會殺了你父親。”
“哈哈,楚風,現在才想起來償還麽?晚了!”李寬得意大笑。
“李澈現在在我手上。”楚風面龐冰冷冷一片,一面拖延著時間,一面計算著距離。
他現在與李寬等人的距離,大概在兩百步左右,如果想要救下楚江,他就必須再前進一百步。
“如果你殺了我父親,李澈也會死。”楚風不由得加快了腳步。
在李寬看來,楚風手無縛雞之力,就算近身又如何?所以並未在乎,冷笑戲謔道:“這招未免太過膚淺,你還有別的點子麽?”
“我自然有和你談判的籌碼,不然我也不會來此送死。”楚風說著,盤算著。
一百五十步!
一百二十步!
一百步!
八十步!
李寬反而享受起了這種貓戲老鼠的感覺,饒有興趣的衝楚風問道:“你的籌碼是什麽?”
楚風立定身體,突然松了口氣,面上帶著微笑,卻笑得那麽冷冽,“我的籌碼,就是你們的性命!”
李寬毫不畏懼,猙獰笑道:“我就先殺了你楚江,看你能奈我何。”
他大手猛地抬起,朝楚江面門印去!
“楚江!”吳易一聲驚呼,就打算出手相救,衛通哪裡肯讓,側身阻攔。
就在這一刻,就在這一瞬間,楚風突然動了!
他全身募然湧現出漆黑的魔氣,襯托的他如地獄使者般可怖嚇人。一股冰冷至極的氣息湧向四面八方,所有柳枝在氣息經過後,盡數枯萎!
楚風纖長的右手抬起,尾指微曲,把拇指搭在其上,然後朝著李寬輕輕一彈!
“咻!”
一抹黑芒從楚風小指中忽地射出,黑芒之上纏繞著陣陣魔氣,刺骨的寒意彌漫四野,黑芒所過之處,空氣都在微微扭曲!
“噗嗤”
就在李寬的右掌即將落在楚江腦部之時,黑芒瞬間而至,不費吹灰之力,洞穿了李寬的咽喉!
他咽喉之上被腐蝕出一個大洞,陣陣魔氣猶自在洞內散發著!就連鮮血一時也流動不出!
“撲通!”
李寬瞪大雙眸,死不瞑目!
“家主!”衛通渾身一震,嘶吼一聲,不可思議的看向楚風,顫抖著嘴唇道:“魔功!你竟然會魔功,你是魔道,你是魔道邪徒!”
他心驚膽顫之下,拔腿就逃。吳易也被眼前的一幕震驚,忘記了追趕。
楚風冷冷一笑,再次屈指一彈!
“咻!”
魔焰離手而出,快若閃電!
衛通雖然震驚, 心中卻已然開始戒備,看到魔焰飛來,卻來不及退避,甚至連揮刀相抗的時間都沒有,被那魔焰擊穿眉心,倒地身亡!
楚風所使功法,正是五指魔決!他前些天已經打通了尾指關節,可殺人於百步之內!隻是這魔焰雖稱為魔焰,卻並非炙熱,而是冷如寒夜的冰焰。
楚風來不及欣喜,扶起倒地的楚江,哽咽道:“爹......”
楚江瞪視著楚風,眸中沒有歡喜,更多的是疑惑憤怒與失望。
楚風道:“您是在怪我修煉魔功嗎?”
楚江沒有說話,隻是使勁全力掙脫了楚風的懷抱。
正元大陸幾乎所有的百姓,對於魔道恨之入骨,那種深入骨髓的思想,是楚風這個外來者無法想象也無法理解的。
活了大半輩子的吳易,見識的多了,相對來說比較容易接受這個事實,平複心情之後,寬慰楚江道:“任何武功都隻是一種修煉法門,本身卻沒有好壞之分,用之正則正,用之惡則惡。”
楚江卻再也不說話了,腦袋一歪,昏死了過去。
楚風急呼了幾聲,見後者毫無反應,遂抱起楚江,與吳易一起急往楚家行去。
在臨近楚家之時,楚風衝吳易道:“有勞吳老,帶著楊誠,帶著楚家五百護衛,去把李家殺個精光。”
他說話的時候甚至沒有看吳易一眼,語氣輕描淡寫,仿似在命令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吳易張了張嘴,欲言又止,隻聽楚風冰冷冷的聲音傳來:“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