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三天裡楊水城所有名醫都被叨擾個遍,均被楚家請去醫治楚江,但所有醫生都對他的病情束手無策,楚江仍舊陷入深度昏迷中。 楚家之內,楚風坐在階梯之上,雙手抱頭,腦海中回轉著所有醫生給出的一致答案:“楚老爺病情嚴重,呼吸若有若無,右臂上的創傷尚可醫好,然而後心那道刀傷卻無藥可治,再加上本來心髒就有頑疾存在,恐時日無多。”
此刻蕭世靜、陳雪琴、楚南、楚玉、楚夢、楚影均在楚江房間內,雜亂的哭喊聲此起彼伏,毫無用處的哭訴楚風聽的心煩意亂,出門坐在地上清淨,絞盡腦汁卻也想不到一個能醫好楚江病情的辦法。
困擾著楚風的,除了楚江的病情之外,還有楚江那種對自己責備的眼神。他還是忽略了正元大陸對於魔道的排斥程度。
等等...
魔道?
徐老?
“或許徐老有辦法醫好父親!”楚風抬腳就想朝外行去。
這時突聽門內傳來眾人的急呼:“老爺!老爺!你還好吧!”
楚風心中一驚,趕緊折身回屋。
木床的被單上,血跡斑斑。躺在床上的楚江,正大口大口的吐著鮮血,奈何翻身的力氣都沒有,隻能躺著,把血液吐在衣襟上。在這短短的三天內,他蒼老了太多,臉頰上皺紋密布,裸露在外的胳膊上,皮肉松弛。
他勉強抬起眼皮,張開已經起了一層白皮的嘴唇,無力呻吟道:“以後家主之位,由楚南擔當。”說完這句話,他仿似已經用了全身的力氣一般。
除了楚風之外,眾人對於楚江的遺言,均是不明所以。因為在他們眼中,楚南平常到了憨傻的地步,老爺怎麽會把家主之位傳給他?
盡管疑惑,卻也不敢違背。
楚江環視一圈,似乎是想把親人的面孔牢牢印在靈魂之中。
“風兒留下,其余人都退下吧。”楚江大手一擺,回光返照般臉部潮紅了起來,身體上似乎也恢復了一點兒力氣。
其他人哭泣著離去,一步三回頭。出了門後,紅著眼眶立在門外。吳老站在遠處,這位武功高強的老人,此刻全身輕微的顫抖著,卻不敢也不忍去見楚江最後一面。
“爹...”楚風心中發酸,坐在床頭,緊緊握住楚江的大手。
“風兒啊。”楚江眼神溺愛:“臨死我才想明白,吳老說的對,魔功用的妥當,也是能做好事情的,爹不怪你。你修有魔功,想必楚家家主之位你也不放在眼中,所以我傳給了南兒。恐怕在不久的將來,楊水城這片小天空,也容不下你了,但你記住,無論如何,無論做什麽事情,都要對得起自己的良心。”
楚風聽著父親的臨終遺言,淚水終於泉湧而下,重重的點了點頭。
楚江歇息片刻,又問道:“李家的事情,怎麽處理的啊?”
“吳老三天前已經前去李家,殺了個片甲不留。”楚風說出此話時,難掩殺氣外露。
“如此也好。”楚江歎息一聲,突然面色一肅,道:“風兒,還記得我與你講過的,楊水城半空修士大戰的事情嗎?”
“爹,您少說點話,您的傷勢會好起來的。”楚風聲音中帶有哭腔。
楚江從懷中掏出一物,鄭重說道:“此物定非凡品,十年前楊水城那兩位修士大戰的原因,就是想從對方手中奪取此物,奈何最後卻落得個同歸於盡的下場。兩人死後,此物從天空中掉下,落入楚家。此後又有大批修士前來楊水城,
均是為了此物,久尋不得,差點屠城。當時我便明白此物的與眾不同,不敢聲張,除我之外,無一人知曉。奈何我資質愚鈍,研究數年,卻隻知此物能儲存聲音,除此之外,一無所獲。今知你修有魔功,便交付與你。” 楚江顫抖著左手,把東西遞向楚風,又道:“此物名為儲音袋。”
正在生死別離的父子二人,並不知曉他們的談話,已被道行高深的蕭世靜聽的一清二楚。當楚江說道儲音袋之時,蕭世靜渾身一顫,美眸中流露出驚喜交加的神色!
楚風默默接過儲音袋。
只見此袋陳舊,為天藍之色。正面上角書有儲音袋三個字,中央寫著“口對袋”,背面正中間又書有“城門開”。
“我隻研究出此袋有儲存聲音的功能,其他一無所知。”楚江的聲音漸漸虛弱了下來。
楚風心中一緊,急聲道:“爹!”
楚江猛地身體一僵,使勁全身力氣道:“記...住...莫要...濫...殺...無辜......”
說完此話,便再無聲息,留給楚風的,隻有那張死灰色的安靜面孔。
“爹!爹!”楚風悲呼。
楚家人聽到楚風呼聲悲切,均往門內湧來,圍著楚江床鋪,哭成一團。
吳易進得屋來,看著那張再也不會有任何表情的面孔,心如刀絞。
“死了?”一個冷冽極度不符合時宜的聲音突然響起。
眾人愕然又憤怒的尋找聲音出處,就見蕭世靜立在一旁,面無表情。
眾人臉上的表情更加吃驚,更加不可思議。
楚風強壓下心中的悲痛,眯著眼睛看向蕭世靜,心中略微畏懼,又有些隱隱作痛。他替父親楚江感到憂傷,恐怕他怎麽也想不到,同床共枕若乾年的紅顏,隻是逢場作戲。或許她來楚家真正的目的,今朝就能揭曉!
蕭世靜此刻氣質大變,以往的溫婉大方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妖媚豔麗。
“把儲音袋交給我。”蕭世靜以命令的口吻衝楚風說道。
“難道你潛伏楚家這麽多年,隻為了這個袋子?”楚風冷笑道:“果然是臥薪嘗膽啊。”
“不錯。”蕭世靜嫵媚一笑,目光直勾勾的盯著儲音袋:“幸好皇天不負有心人。”
“有心你大爺!”楚風破口大罵,越想越氣。父親對這女子推心置腹,她卻一直包藏禍心。
“楚江就算不與人戰鬥,頂多也隻能再活半年,畢竟他心髒上的毛病是我一手造成,我了解。”蕭世靜並不動怒,突然問楚風道:“隻是我有些奇怪,木盆上的氣流應該讓你在兩個月前就喪命才對,你怎麽能活到今天?”
楚風來到這個世界已經兩個月了,正如蕭世靜所說,若非他穿越而來,恐怕“楚風”早就死在兩個月前那場大病中了。
楚家人聽聞蕭世靜所言,才明白此女心腸歹毒如蛇蠍,紛紛怒罵。
蕭世靜所生二子,楚玉和楚影,對此事卻無動於衷,顯然蕭世靜所作所為兩人早已了然於胸。
“我也有幾點不明,你若回答了我,我自然也會告知你我“不死”的原因。”楚風壓下心中怒火,深深吸了口氣。
“我知道你為何事所困惑。”蕭世靜輕啟紅唇,氣質妖媚,“想必你已經知曉了我修道的秘密,但你卻不知道我既然修道,來你楚家又為了什麽。我現在明確的告訴你,我來楚家的目的,就是為了你手中的儲音袋。楚江把這個秘密隱藏的很好,我之前當然也不知道儲音袋在你楚家之中,但我還是來你楚家了,就算我不來,也會有其他人來。這麽給你說吧,我門派之中,為了此袋的下落,出動了四人,這四人就隱藏在你們四大世家之中,一家一個。儲音袋起初遺失楊水城,後又有大量修士前來探尋,但毫無結果。在那些修士沒來之前,最有可能得到儲音袋的當然是你們四大世家,照結果來看,我派的做法,是對的。”
“那你們為何不直接逼問?”
“有用麽?”蕭世靜冷笑道:“逼問的事情那些修士又不是沒做過,尤其針對你們四大世家,威逼利誘,你們卻無動於衷。”
楚風猛然間想到一種可能,更覺得蕭世靜隱忍的程度已經達到了可怕的地步,接口道:“所以你就來了楚家,暗中探尋不得結果,於是就想到了用暗殺計謀。你怕用極致的手段,父親死亡太快會起疑心,所以贈送木盆,做長期戰鬥,等到父親的身體一點一點垮下,他也只會認為疾病纏身,而不會懷疑有人暗殺他,等到臨終之時,勢必會把最最珍貴之物托付給家人,到時儲音袋在不在楚家,便一目了然了。”
“孺子可教。”蕭世靜讚賞的點了點頭。
隻是她那眼神在楚風看來,惡心無比,還未說話,又聽蕭世靜詭異笑道:“不僅楚江身有頑疾,其他四大世家家主,也都是疾病纏身。”
好狠毒的心腸!
楚風隻覺得一股冷颼颼的涼意直上心頭。
“你害父親有所目的,害我又是為了什麽?”楚風心中疑惑重重,急迫想要得到答案:“不會隻為了楚家家主之位吧?”
“不錯。”蕭世靜看向楚玉和楚影,眸中流露慈祥之色,“修士之路太過艱辛,又充滿了未知數,我不想讓我的兒女走與我同樣的道路,隻想讓他們快快樂樂的享一世榮華富貴,隻有楚家家主之位才能符合“榮華富貴”的條件,楚影也可跟著楚玉享享清福。隻是讓我沒有想到的是,你直到現在還沒死,更讓我始料未及的是,楚江居然沒把家主之位傳給你或者楚玉,而是傳給了楚南。若是楚玉能成為家主,我也不至於當眾翻臉,可既然家主不是他,我也沒那麽多顧及了。”
“那木古又是怎麽回事?”
“他隻不過是一條狗而已。”蕭世靜面露厭惡之色,道:“你應該知道木古和蕭世靜打小生活在蕭木莊吧?你可還記得,在娶我進門的那天,我們途中遭遇土匪,所有楚家人都死了,只剩下我和木古。所謂遭遇劫匪,當然隻是木古回去之後給楚江的解釋。事實是,我為了潛入你楚家而不露餡,殺了蕭木莊所有人,唯獨留下木古來證明我是真的蕭世靜,要知道在這之前楚江根本沒有見過蕭世靜,一切憑借對木古的信任才允了這門婚事,也間接著成全了我。而為了讓木古嘴閉的嚴實點兒,我就把真蕭世靜的身體許諾給了他,並吩咐他享受完之後,一刀殺之。如果我所料不錯的話,木古並未殺蕭世靜,而是把她圈養了起來,這才導致了他死之後,蕭世靜無人看守尋上楚家的事件,差點壞了我的大事。”
“真正的蕭世靜永遠壞不了你所謂的大事。”楚風臉露悲哀之色,“因為父親對你的信任,甚至已經超過了我。”
蕭世靜一臉平淡,“現在,我想知道你被木盆內的氣流入體這麽多次,為什麽還沒有死?”
“想知道麽?”楚風怒吼道:“老子永遠也不會告訴你這個毒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