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延提議還是去一趟現場看看,“要是我上司知道我連案發現場都沒進去看過就斷案,指不定第二天我桌子上就擺著離職申請書了。”
紀意微笑著,沒有拒絕他。
簡淮在離開前對執勤乾員叮囑過,所以他們並沒有對紀意和牧延進行任何阻攔。
不過就算他們想要阻攔,以牧延的官職來說,他們還沒有這個資格。
一開始被紀意扒掉衣服的乾員表情有些複雜,因為他也不知道這個剛剛還是個路人的家夥,怎麽就和簡淮以及牧延混到了一起。
“嗯……大門沒有被入侵過的痕跡,”牧延有模有樣地觀察著,順著階梯上樓,來到案發現場的公寓。
這時,他目光一凝,“好像確實有詭異的痕跡。”
紀意問道:“怎麽說?”
“空氣中有詭異所留下的很淡很淡的汙染……不應該這麽淡才對啊……難道是被誰抽走了?”
作為剛才將門口處汙染吸收掉的罪魁禍首,紀意沒說話。
大補的東西,他怎麽可能會放過呢?
“對了,”牧延回過頭來,對紀意補充道,“介於你前天夜裡被詭異騷擾過,一旦你感覺到身體有異樣,一定要及時檢查。”
他表情很嚴肅,涉及工作的事情牧延從不兒戲,“我很認真地告訴你,和詭異接觸很危險,它們的能力甚至存在,都很容易汙染普通人。一旦被汙染,下場一般都是死亡。”
一般麽?
紀意注意到他用詞的可疑之處,不過沒有指出。
“好,我會注意的。”
紀意一邊口頭答應,一邊在內心思索,“難怪是叫做汙染值,原來吸收掉的東西本身就是一種汙染。
“看來我還是一個特例,常人接觸詭異或者被詭異的能力所影響,都會受到汙染,而我卻能將其轉化為增強自身的數值。”
牧延跨進公寓之中,第一時間便將目光集中在地上的勾勒,“嗯……是詭異所為,應該是這個人在觸發詭異的規則之後,被詭異在這裡殺死……可惜沒什麽細節了……”
這時,紀意突然開口,“敲門前,他坐在沙發上。”
牧延一愣,回過頭來,卻看見隻睜著右眼的紀意開始環顧整個客廳。
“你怎麽知道敲門前他一定坐在沙發上?”
“他在喝酒,”紀意答道,“調查組抵達前,被喝了一半的啤酒放在桌面上,這說明當時的他正在喝酒。
“加班到晚上十一點,他狀態很不好,很勞累,所以一回家就開始喝酒。
“剛開始喝酒,他在尋找電視遙控器,想要看電視,可是電視壞了,於是他伸手去拍過電視,所以屍體的右手手掌心有灰塵,電視機表面也缺少一些灰塵。
“他心情很煩躁,這個時候門外傳來腳步聲,很沉悶,卻只有受害者一個人能聽見。
“門外的人在敲門,他知道這麽晚不會有人找上門,所以他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不過沒有出聲。
“敲門聲停了下來,他透過貓眼想要去確認對方還在不在,這個時候明明空無一人的走廊上卻傳來問話的聲音,嚇得他手中啤酒險些打翻,所以地板以及受害人的褲子上都有酒液。
“但是這個時候受害人還沒死,他踉蹌著後退,卻被詭異從後面保住,然後發現自己的腦袋被取了下來。”
說到這裡,紀意吐出一口氣,閉上有些乾澀的右眼,答道:“從現場的情況來看,暫時只能分析出來這些東西。
” 他扭頭看向目瞪口呆的牧延,眉梢一挑,“有什麽問題嗎?”
“沒……沒什麽問題……”牧延咽著口水,心想這人有點東西啊,他連現場什麽情況都沒搞清楚,他就已經推測出詭異殺人的全過程了。
這家夥是哪個偵探劇片場跑過來的?
紀意並沒有因此為傲,畢竟這是建立在他知道詭異殺人規則上所推理出來的,若是他並沒有提前知曉詭異殺人的規則和規律,他也不敢斷定這份推測是否準確。
不過牧延確實是有點兒被噎得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你……以前是調查組的?”
“不是。”紀意搖頭。
牧延撓著面頰,“聽簡淮說,你現在還是無業狀態,你上一個職業是幹嘛的?”
紀意思考一瞬,給出一個相當奇葩的答案,“我在白鶴精神療養院上班。”
“精神療養院?哦!你是心理醫生是吧。”
“不是,”紀意還是搖頭,“我是病人。”
牧延一怔,病……病人?
這家夥還是個精神病?
紀意補充道:“我有出院證明,不過放家裡的,你要看看嗎?”
“算,算了……我們還是繼續關注案子本身吧,”牧延著實是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只能沉默著起身,喃喃自語,“還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牧延和紀意一同走進受害者的臥室中,這間臥室並不大,甚至比紀意所在公寓的臥室還要小上一圈,最多能放下一個單人床、一套辦公用品桌椅, 以及一座衣櫥。
受害人腦袋放置的區域也被粘貼出來,簡淮的手機上能夠很清晰地看到受害人頭部的每一處細節。
“這裡好像沒有詭異留下的痕跡啊?”牧延眉毛微動,隱約看出幾分不對勁,“可腦袋總不會自己跑過來吧?而且整個頭骨裡除了眼球以外的內容物全部都被抽走了,這明顯是詭異所為啊……”
紀意站在他身後,保持著恰當的沉默。
牧延能看出臥室有問題,並沒有出乎他的預料。要是被簡淮特意從大老遠請來的專家,連這點能耐都沒有,那的確毫無意義。
問題就在於,如何找到在詭異殺死受害人之後,再度進入房間的那個陌生人。
而且,他的目的又是什麽?
紀意嘴角微微上挑。
普通的案件確實不能和與詭異有所牽連的案件相媲美,這可比那種人殺人的案件有意思多了。
“先找一下共同點吧,”牧延說道,“前天晚上你受到襲擊,昨晚是這個受害人,先找到你們兩之間可能存在的共同點比較重要。今晚我會守在白鶴路,只要有詭異出現,我會第一時間趕赴現場。至於你……”
他看向紀意,心中有些猶豫。
雖然紀意對案件的詳情有所了解,不過說到底還是一個普通人,讓他介入和詭異之間的對抗,還是太危險了。
不料,牧延什麽話都沒來得及說,紀意便開口說道:“你不用關心我,做你該做的事情就好了。
“我還有點別的事情要去查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