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王鶴的話,蔡總沉吟了片刻。對王鶴說道:“把窗戶打開,抽根煙。”
盡管醫院裡禁止抽煙,但因為和外科主任多年的交往,在病房沒有其他人的時候,蔡總還是會偶爾抽根煙,過過煙癮。醫生和護士只要沒有當面看見,也不會干涉。
王鶴打開病房的窗戶,看了一眼關著的病房門,掏出煙盒,先給蔡總點上一支香煙,然後自己也點上了一棵。
蔡總抽了一口煙,精神明顯好了一些。
這些天來,蔡總也思考了很多。
雖然讀書不多,蔡總對於人情世故早就洞若觀火。從早期創建公司到公司成為湘城市最大的民營藥品銷售公司,蔡總自己也完成了一次又一次的自我升級。
這些年來,隨著新產品不斷出現,蔡總明顯感到自己本來就很粗淺的專業知識已經完全不能適應公司發展的需要。這也是紀同這個專業能力極強的年輕人進入公司後,就得到蔡總賞識,一路提拔的原因。
蔡總也很了解自己的小舅子,在他心裡,這個小舅子就是自己在公司的眼線和白手套。
另一方面,蔡總也非常注意紀同和王鶴之間的關系。他知道作為專業出身的紀同在自己這個沒有多少技術能力的小舅子面前,多少有些知識分子的清高;而王鶴對紀同掌握的公司主要業務也很是羨慕,畢竟,公司裡銷售工作的收入是最高的。
對於紀同和王鶴之間這種不夠和諧的關系,蔡總非常滿意。他知道紀同如果有什麽侵犯公司利益的事,王鶴一定會第一時間告訴自己;而紀同也絕對不會和王鶴成為關系緊密的合作夥伴。這樣一對捏不到一起的下屬,讓蔡總感覺對公司具有足夠的控制能力,不擔心在公司裡掌握最大權力的這兩人對自己造成威脅。
蔡總又抽了一根煙,看著王鶴:“你把剛才的話再說得仔細一點。”
“姐夫,我是這樣想的,”王鶴掐滅了手裡的煙,“你這個病呢,慢慢養,會好的,但是你既然提到這個萬一了,我也不瞞著你,醫生確實說還是有點危險的。”
蔡總臉上閃過一絲憂慮,但隨即恢復了平靜:“沒什麽,我也大概猜得到,你說你對紀同的想法吧。”
“我是這樣想的,紀同在公司的權力太大,整個銷售工作都是他在管,外面進貨廠家,醫院的關系都掌握在他手上,現在你是管得住他。萬一,你不能管著他了,他要是想別的什麽心思,公司的業務就垮了。”說完,王鶴看了一眼蔡總。蔡總又點了一顆煙:“你接著說。”
“所以我想,趁現在海南公司籌建的機會,把紀同的銷售總經理職務免掉,讓他去海南籌建公司去。如果他真有異心,他一定會賴著不走,那你就乾脆徹底把他換掉,或者乾脆把他從公司辭退,阿宏是肯定管不住他的,不要在公司留下隱患。”
“還有呢?”
“如果姐夫你身體好了,無非把他召回來,給他一筆獎金,算是去海南的補償。你管得住他,他也翻不了天。”
“那萬一我不行了呢?”
“姐夫,你別想那麽悲觀”王鶴偷偷看了一眼蔡總,見他並沒有什麽不快的表情,就接著說了下去:“姐夫,你實在要想到那一步。我想的是,萬一走到那一步,肯定是阿宏來管公司,就讓阿宏把紀同召回來,一樣官複原職,再多給一筆獎金。紀同被您發配到海南去了,現在阿宏把他召回來, 又是官複原職,
又多給獎金,紀同一定會感激阿宏,會好好會公司乾活的。” 蔡總聽王鶴說完,把剩下的煙頭丟進床頭櫃的一次性水杯裡。看了一樣王鶴:“嗯,你說的有點道理。我今天有點累了,你也回去吧,讓護工進來。”
“好的,姐夫,你好好休息,那我先走了。”王鶴站起身,把門口的護工叫了進來,又叮囑了幾句好好照顧蔡總,才離開了病房。
“這個主意倒是不錯”,蔡總在床上喃喃自語到。
其實王鶴剛才出的主意,這兩天蔡總也想到了。畢竟,對於這個年富力強的紀同,憑著這麽多年的人生經驗,蔡總確實很擔心他有自己當家做主的欲望,而自己那個性格軟弱、又沒有什麽工作能力的兒子,肯定是駕馭不了這個各方面能力都足夠出色的紀同的。如果紀同真帶著品種和他手下的那支銷售隊伍和蔡宏對著乾,或者乾脆另起爐灶,自己多年的心血就要付之東流了。
“可誰又來盯著王鶴呢?”同樣已經考慮多天的另外一個想法,此時又闖進了蔡總的思路:“紀同、王鶴,兩個人,都要安排好才行啊。”
走出醫院的王鶴,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其實他早就想好了,如果是蔡宏坐上董事長、總經理的位置,自己一定想辦法不然紀同再回公司來,自己和紀同手下銷售業務不錯的趙明關系一直很好,到時候把趙明扶上銷售總經理的位置,自己就可以內外通吃。
“阿宏啊,阿宏”,王鶴心裡說道:“誰叫你是個扶不起的阿鬥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