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分鍾前。
唐露包扎好傷口,站起身來,走過去撿起插在地上的匕首,匕首看不出來是什麽材質,通體漆黑,連泥青路都阻擋不了它下降的趨勢,如切豆腐般深如地面,隻留了一個把手在外面。
黑影已經沒了生息,匕首直接貫徹了它的心臟,是一只有成年柴犬大小的兔子,眼睛死死的瞪著,很大可能還沒反應過來,嘴裡還殘留著沒完全咽下的血肉組織。
唐露隨手把兔子甩到地上,用兔毛擦了擦刀上的血跡。
“窸窸窣窣。”
公路兩邊的草從中傳來大量動物的跑動聲音,地面的沙礫都開始震動起來。
“該死,野兔不是應該獨居嗎?”
唐露左手握刀以雷霆之勢割斷一隻已經近在眼前兔子的咽喉,溫熱的鮮血噴湧而出,濺落到他臉上。一陣風吹散了天上的雲層,赤紅色的月光撒落大地,照亮了漫山遍野猩紅的瞳孔。
“嘶嘶嘶!”
可愛的小兔子發出了歡快的怒吼。
唐露顧不上傷勢撒丫子就跑,沿途不斷有嗑了興奮劑一樣不要命的兔子撲上去。只見他左手不斷不斷揮舞,每一次揮動必能帶走一個兔頭,匕首就像蝴蝶一樣,在赤紅色的夜空中起舞。然而再強的人也敵不過一個軍隊,即使這個軍隊雜亂無序,順著手臂不停滴落的鮮血不僅有兔子的還有唐露自己的。
不停流失的鮮血帶走的不止是體力還有對時間距離的感知。迷迷糊糊不知道走了有多遠,被鮮血寖濕的眼睛終於看見了不遠處明亮的燈光。
原本瘋狂的兔子在看見那燈光之後居然安靜了下來,不敢上前。原本一直死死咬在唐露左腿上的兔子也靜止不動了,他用匕首把兔子敲丟下來,拖著疲憊的身軀慢慢的走向燈亮之處。
……
“在黑夜中亮著燈的就是“快好貴超市”,然後我就到這來了,後面的事情你們都知道了。”唐露深深吸一口氣結束了回憶。
“能長到柴犬這麽大,外國進口的轉基因兔子嗎?”裴言手搭在腿上支撐著頭,一副思考的模樣。
“阿言別鬧,要是他說的是真的話我們現在的處境很危險。上不著村,下不著店的,我剛剛看了下,手機真的沒有信號,緊急呼叫也打不通。”邱浩然看著裴言一副“我懂了”的樣子就知道他根本沒有明白事情的嚴重性。
不過這種情況也挺離譜,就算報警電話能打通估計人家也不會馬上就相信然後出警。要怎麽跟警察叔叔說,喂,警察叔叔,我們被幾百上千隻兔子堵在一個野外的超市裡了。人家可能連相信野外有個超市都要猶豫一下。
“咳咳。”
裴言手握拳靠在嘴邊輕輕的咳了兩下,表示自己明白。
“看來我們是被困在這裡了,居然我救了你,那你以後就是我小弟了,我叫裴言,這是我姐邱浩然。你叫什麽名字,是幹什麽的。”裴言指了指自己又指著邱浩然介紹道。
“額,我叫唐露,是個醫生。”
唐露表示迷惑,一家人還有兩個姓嗎?
“你好,我是邱浩然,我們不是親姐弟,他是我的童養夫。”邱浩然見唐露表情疑惑,暖心的替裴言解釋道。
唐露一臉同情且略帶幾分羨慕的看著裴言,兄弟,沒想到這麽年輕就走上了這條路,雖然我也不想努力了,可惜沒路子啊,要不然誰想揮霍青春啊。
“喂喂喂,你這什麽眼神啊,我是你大哥,我這一生不弱於人啊。
怎麽可能吃軟飯呢,我給你說道說道啊,這其中的關系比較複雜。” “我們兩家原本是鄰居,雙方父母又都是考古工作者跟大學同學,兩家的關系好到一起過年那種。然後就是那種俗套的指腹為婚什麽的,一男一女就結婚,兩男為兄弟兩女則為姐妹啥的。好巧不巧,她比我先出生三年,看上了我的美貌,然後用一根棒棒糖騙我簽訂了滿二十二歲就結婚的婚書,上面有一條如果遇到真愛就無效的協議。然而這十八年來接近我的女孩子全都被她嚇跑了。”
“最後,在我七歲那年,我親爸媽和他爸一起去執行一個考古任務時下落不明。而我的親人就剩一個不靠譜的舅舅,他連自己都養不活更別說養我了。還好我美麗大方溫柔賢惠的養母也就是她媽收養了我,所以她是我姐。”
裴言一口氣說完,嘴皮子都快打結了,反手從貨架上拿出一瓶哇哈哈礦泉水牛飲了一口。
“哼,那你也是我的童養夫。”邱浩然撅著嘴一副寶寶不高興,快哄我的表情。
“今晚吃烤魚?”裴言摸著下巴自言自語道。
“好誒!最喜歡吃烤魚了。”邱浩然瞬間像個小狗一樣拽著裴言的衣袖輕輕的搖晃著,可愛的搖著小腦袋,可惜後面沒有小尾巴。
裴言轉身對著震驚的唐露豎了個大拇指。
“大哥,你的大拇指!”唐露不知道看見什麽大聲驚叫道。
“不用大驚小怪,不就是剛剛用剪刀剪繃帶的時候不小心剪傷的嘛,等下貼個創可貼就行了,為了小弟都是值得的。”裴言一副不要太感激大哥,大哥很低調的模樣。
“不是,你看一眼就知道了。”唐露一副緊張的樣子。
裴言見唐露這麽激動,還以為自己出什麽問題了,趕緊把大拇指收回來看了一眼,然後伸手揉了揉眼睛,開口問道:
“傷口呢?”
雖然網上有很多網友開玩笑說某些明星拍戲時擦破了個手指去醫院,然後醫生說如果再晚一點就傷口就愈合了。這終究只是調侃罷了,真正割破過手的人都知道這種傷口沒有四五天是好不了的。
裴言從小就知道自己不是超人,五歲的時候他看了動畫片虹貓藍兔七俠傳就幻想自己是武術高手,會飛簷走壁,非要拉著邱浩然去跳樓。結果樓沒跳成,他被打了一頓,結果被打的地方疼了好幾天。
從那以後,跳樓就成了他的一大禁忌,不是恐高,而是怕疼。
可是現在他手上的傷口愈合了,皮膚完好無損,沒有一點受過傷的樣子。裴言從邱浩然懷裡把手抽來,兩隻手的大拇指都完好無損表明他並沒有看錯,他的手確實好了。
“怎麽回事,對了,我剛剛喝了一口哇哈哈。”裴言一拍腦袋,看見桌上放著的半瓶哇哈哈礦泉水。
這下看它的眼神不再是那麽隨意了,裴言眼神熾熱,動作輕柔的拿起這小半瓶哇哈哈礦泉水,手指慢慢的劃過瓶身,就像撫摸愛人的肌膚。
“小弟,別說大哥不罩著你啊。”裴言眼神一凌,看向懵逼的唐露。
旁邊的邱浩然手裡拿著酒漏,旁邊放著幾十瓶哇哈哈礦泉水。
“不…要…啊,喝…喝…喝不下了了。”
唐露身體被裴言死死的按著,嘴裡含著酒漏,手握成拳,雙腳用力的蹬著,含糊不清的求救。邱浩然眼裡閃著小星星手中不停的往酒漏裡灌著礦泉水。
“好了,應該夠了。”裴言見唐露的肚子高高的隆起,直翻白眼,嘴裡還不斷的吐著白色的泡沫,料想應該是夠了。
“不要怪大哥,大哥也是為你好,你的傷太嚴重了,不下猛藥很難短時間好起來。”裴言拍了拍昏迷的唐露,站起身來。
“走,忙話了大晚上還沒吃飯呢,給你烤魚去。”
“別摸我,我是姐姐,只能我摸你的。”
裴言想摸一摸邱浩然的小腦袋,被她啪的一巴掌拍開了。
“你有一點姐姐的樣子嗎?你的房間是我收拾的,飯也是我煮的,碗也是我洗的。”裴言做出一副很受傷的樣子。
“還不是你慣的,什麽都不讓我做,我除了好看就沒有其他優點了,嗚嗚。”邱浩然皆然欲泣,用手去抹根本不存在的眼淚。
裴言有點不好意思的摸摸後腦杓,邱浩然被養成這樣確實是他一把屎一把尿無微不至的慣出來的,在家裡敢碰一下洗碗水,摸一下掃把就要被裴言罵半天。
“烤魚要加麻辣嗎?”裴言突然問道。
“要,多放辣椒。”邱浩然一秒破功。
小樣,還治不了你了。裴言收好醫療箱,率先走向二樓廚房。
邱浩然看著走在前面一蹦一跳的某人,露出了拿捏的表情,蓮步輕移,瞬間恢復成乖乖小貓的表情緩步跟在裴言後面。躺在地上的唐露則劇烈的抽搐了一下,好像看見了什麽不該看的,趕緊裝死。